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人心算计 ...
-
秦安珺说完便弯腰拱手,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上首之人,脊背笔直,犹如锋利的利剑。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暗暗赞叹这周身的气度,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卫帝挥手说道:“朕自是相信爱卿的忠心,赐婚这事是对你的嘉奖。你多年不曾回都,对我卫都男儿知之甚少,明日皇后会在丹木花苑设宴,只邀请适龄男子,你可放心挑选。朕答应你,无论爱卿看中了谁,朕都会允诺。”
他下座虚扶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小顺子手里的圣旨塞其手里,后转身对其他大臣沉声说道:“诸爱卿都听到了,明日十七到双二之数的官家男子必须到场,若有未到者,一律按藐视皇威处置!”
一句话不容置喙,态度十分坚决,却也吓得其他人胆战心惊,连忙高声应下,“臣等遵旨!”
卫帝点点头,点头满意地与皇后一同离开了御花园。
席间不少人朝秦安珺望去,尤其是那些女眷,一只只手帕都快绞碎了,这等殊荣简直前所未有,幸好几位皇子不在此列,不然她们都忍不住要撕碎她了。
可是卫都官宦家的少年都十分出色,就比如那与她并称双绝的首辅大人宋瑾行,他每次出现都会引得女子尖叫不已,连街道都会堵塞不通。
还有那陈宰相的得意门生,陈书离,那容貌与宋瑾行相差不多,更是女子们心中第二梦中情人,更何况他作为状元郎,身后靠着大树,前途更是无限。
而在场的官员想的就更深,他们可以从卫帝这一道圣旨品出更多的意味。
首先,刺史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远离都城权利中心,晋升之路近乎断绝,下面的官员大多不会听她的命令做事,反正很容易得罪这些人,不利于后面的办案。
卫帝这般,显然忌惮秦安珺手中的军权,或者说是忌惮她在军中的威望。
一旦成为御史,她相当于断了前程,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况。
至于成亲,谁人不知,秦安珺的性格古怪孤僻,早些年还算正常,可自从她父亲去世后,性子越发难以相处,更何况她武功高强,又不懂夫妻之道,若是成亲后,那可真是鸡飞狗跳的日子。
而且,她戴了一个面具,肯定是在掩盖她那丑陋的真容。
因此,忌惮她的人不在少数,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家儿子进入修罗场。
要说场上谁最悠闲,唯有宋瑾行,他端起酒杯,越过桌案,来到秦安珺身前,勾唇笑道:“恭喜恭喜,秦将军你得卫帝青睐,在下实在羡慕得紧呐!”
一双眼睛滟潋着微暖的夕阳,里面只倒映了一道微弓着背脊的身影,眼睑微红,也不知是被酒熏的还是因着别的什么。
他见对方没反应,一直低着头,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收起调笑的语气,认真道:“无事,若是那男子成亲后若是负了你,一刀下去,教他后悔来到这人世间!反正你是杀神,该倒霉的是别人吧。”
他刚说完,对方就抬头看来,他愣了一下,那双眸子没丝毫难过,像高挂夜空的银月,散发出冷冷的银辉。
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难过,甚至还含着几分笑意,刹那又消失了。
仿佛是他的错觉般。
“你想多了,我若选夫君,自是入赘我将军府,也不怕他负我。我身为大将军,别的本事没有,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
似回答宋瑾行的话,秦安珺的声音冷得让众人心尖打颤,吓得睁大眼睛盯着她。
而秦安珺恢复原样,对这些或惧或怒的目光完全忽视,随手将圣旨扔给身后的北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几滴酒撒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端端生出几分妩媚,下一刻又被她抬袖擦去,这份利落冲散了那点点妩媚。
再此之前,她已饮了不少酒,眼尾微红,清冷的眼睛里像是染上了些许妩色,其他人十分意外地看着她不同的一面。
“你这话好生没道理!娶妻自是娶进家门,从古至今,还未曾有入赘这一说法!”吴坚立刻跳出来,要不是有所忌惮,他特定会指着对方鼻子骂。
他家中有一子,刚刚是弱冠,十分清秀,心里自是焦急不已,万一这大魔头看上了,那可真是送羊入虎口。
其他人也是怒目而视,显然赞同吴坚的说法。
秦安珺起身,微醺之下没站稳,脚趔趄了下,被人极快地扶住,她抬眸看过去,目光在那张俊逸的脸上停留了半晌,面具后的嘴唇勾了勾。
又似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拂开对方的手臂,转身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凡是被她看过的人,皆错开眼睛,不敢看她。
见众人如此,她轻嗤一声,“你跟我讲道理有什么用?再不济,你们去求求陛下,让他收回成命,呵!”
她说完,便转身带着北月离开,丝毫不理会身后渐起的闲言碎语,更不在意他们如何在心底咒骂自己。
就算事情走向完全不同,她也注定会走向另外一条路。
“秦安珺,等等本首辅!”
宋瑾行好不容易从莺莺燕燕中脱身而出,看到前方小径上的秦安珺,连忙高声喊道,见人停下来,边稳住发簪边跑过去。
“宋大人,你这粘屁狗的性子真是改不过来了,”秦安珺听了这话,转身见宋瑾行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瞥见对方额头密布的细汗,又嘲讽,“你身为男子,身体虚到这个地步,实在不中用。”
话里却少了几分疏离,十分娴熟,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情,可惜没人能从她冰冷的话语体会出来。
宋瑾行:。。。。
两人并肩朝宫外走去,从背影看上去倒颇有几分神仙眷侣,两人之间的谈话却很不融洽。
“谁跟你这个糙汉子比,身体都显得虚弱,不过你这样子,以后恐怕得不到夫君的爱怜吧。”宋瑾行回敬,望着前方略显斑驳的树影,最后一个字落下,有些虚无。
余光瞟到她冷静的侧脸,略微出神,不知自己为何看到她落寞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上来。
秦安珺回:“只有懦弱之人,才需要那些不可靠的东西。”
不可靠的东西?是男子还是男子的爱怜?
宋瑾行没再问,他的想法也是如此,随即沉默下来,想问她会选谁,可以两人的立场来看,她肯定不会说真实想法。
他们二人从小便针锋相对,即便七年未见,到现在依旧如此,只要两人不开口,相处起来倒也算正常。
接下来的路程,二人沉默,各自回到家中。
。。。。。。
卫都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秦将军选夫,相比于卸兵器下马,这显然更让京都的百姓感兴趣,甚至为此还开了赌坊。
一个麻衣男子拿出手里的碎银,掂了掂,看看开的赌盘,其他几个世家子的上面都垒了小山样的碎银,忽然眼前一亮,只有最角落是空的。
“你说你,压这个干什么?”一位男子连忙阻止麻衣,见人迷茫,“首辅大人和秦将军不合,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你这是白送的钱。”
然后男子拉住人苦口婆心说了半晌,那人才恍然大悟,然后听那人的,下注到陈书离的名字上。
那人保证,“放心吧,绝对不会亏。”
“让让,我家少爷叫我来下注。”一小厮高声喊着,手里拿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银穿过人群,走近看了看,似乎终于找到了名字,将碎银郑重其事地放在了空落落的那个角落。
似乎觉得一块碎银有些孤单,从怀里掏出了十枚铜板扔了进去,拿了牌子转身就离开了。
“哎哎哎,你下错了。”刚刚劝说的男子大声喊道,可惜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麻衣男子连忙说:“你别提醒,他这样下注,不正是送钱给咱们吗。”说着就仿佛看见大把大把的钱飞到了他面前。
一般开盘的庄家为了平衡,会在每个赌注投钱,可这次宋瑾行的赢面实在太小,甚至没有,所以连庄家都懒得撒水了。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刚刚小厮肯定是下错了,不然他就是个傻蛋,但这样正合大家的意,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
同一时候
有不少男子在丹木花苑门外徘徊,望眼欲穿,可皇后早早就派人把守,除了朝中大臣的儿子,其他一概不准进入。
秦安珺差不多等到要吃午膳时,才慢悠悠地带着北月前往,半个时辰被她硬生生走了两个时辰,当看到花苑门外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下意识要转身离开。
近百名男子在门口翘首以盼,打扮五花八门,搔首弄姿的不在少数,见她来了,甚至还狂抛媚眼。
场面十分辣眼睛。
这些男子见她来了,立刻像嗅到花香的蜂蜜一拥而上,大概摄于她的威名,又停在几步外。
“秦将军,您看我怎么样?小的能歌善舞,在您乏了的时候还能捶背捶腿呢。”一身穿白色长衫男子冲秦安珺眨了眨眼睛,翘着兰花指。
“切,你长得那么丑,别污了将军的眼。秦将军看看我,我貌若潘安,您可喜欢?”另一位男子自持地说。
“秦将军,你看我,我会的花样可多了呢。”粉色长裙男子娇俏地意有所指。
“秦将军,你。。。。。”
秦安珺最初不懂,后听了众人的争执,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
“三”
“秦将军,我久仰你的大名,就让我伺候您吧!”
“二”
“秦将军,我超级超级爱慕你!”
“一”
门口哪还有人影,全都一溜烟跑了,只剩下两侍卫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