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练夫妇》荼莘

3、第 3 章 例行体检

　　天泛白，昨晚好像没有拉窗帘，整个房间逐渐被照亮。林珂睡意浅昨晚又中途醒来过，很快晨光给唤醒了。
　　赵轩云还睡在旁边。
　　好难得啊，林珂小心地侧过脸。
　　往日赵轩云走的都很早，林珂醒来时他就已经出门了。
　　赵轩云墨染的碎发顺着鬓角垂下，双眼闭合，覆在眼睑的那一片睫羽纤长浓密，随呼吸细微地颤动着。

　　平时林珂没什么机会好好看他，但尽管粗略一瞥，赵轩云瓷偶般的脸，也能让她惊艳。
　　他的眉毛浓而长，唇色红而淡，五官挺立深邃，赵轩云的长相与一般男子不同，秾丽而俊秀。
　　林珂伸手虚掩在他的眉眼处，温热的气息抚在她的手心，微痒，但更多的陌生的紧张感。

　　赵轩云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林珂收回自己的手。

　　赵轩云似乎没有注意到林珂的动作，睁眼聚焦了几秒后，撑起身子。

　　“早上好。”
　　刚睡醒，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且低沉。
　　“早……上好。”

　　林珂跟着赵轩云一起起床了。
　　她刚洗漱回来，看见赵轩云在扣外套扣子。

　　“筠筠，帮我扣一下扣子好吗。”赵轩云笑着对她说。
　　“哦，好啊。”林珂空白了一下，小步快走过去。
　　赵轩云松了手，扣到一半第四颗扣子又回到了原位。

　　林珂走到他跟前，低头伸手捏着他的扣子，她身量不高，头顶处毛茸茸的碎发刚好能蹭到赵轩云的下巴。
　　没剩几个扣子，林珂很快就扣完了，她抚了抚外衫下摆的褶皱，抬头一笑，“好了。”
　　“谢谢。”赵轩云低头轻吻了她的发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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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今天要去医院检查。”小宛提醒。

　　林珂从小身体不好，似乎是肺部有些问题，常常喘不上气，因此半夜被呛醒的情况也有。
　　她每月都会例行检查。
　　小宛陪她坐车一同前往医院，是江城有名的大医院。检查的环节和从前一样，她们去的早，检查的速度也快。
　　“小姐，我去取单子，您稍等一下。”
　　林珂坐在等候室外面的长椅上。

　　“珂珂？”
　　“?”林珂随着声音抬头，这个声音很陌生，同样也很熟悉。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户大半部分的光，像一尊石像。
　　“……赵延？”

　　再次见到他，林珂的内心平静，但是仍不想见面，怕引起事端。
　　他的态度倒是也缓和了不少，不像上次见面那样极端，只是直直地站在她面前，手放在两边，立军姿一样。

　　“你来医院，是复查吗？”
　　“嗯。”林珂轻声回应道，很快低下了头。
　　“你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赵延自顾自的说道，“我最近不太好。”

　　他看起来确实状态不太好，眼眶乌青，胡渣也是没怎么剃干净。
　　“我来医院看我的战友。”
　　“我很好的朋友，截肢了，怕是没办法……呃，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个。”他懊恼地捂了捂眼，“……但我真不知道找谁说了。”

　　“……你太太呢？”
　　“我太太？”赵延显出些不悦，后又显出几分失望，“她怎么会管这些。”
　　不待林珂说话，他又问道，“你和他成婚了，是吗？”
　　“……嗯。”林珂点头，“上个月月末成婚的。”
　　“你喜欢他吗？”
　　“他很好，对我很好，我会喜欢他的。”
　　“那你现在还不喜欢他，对吗？”
　　赵延不依不饶的问着，他站在面前，像一堵墙，声音低低的，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你问多了，我不想回答。”林珂终于显出些愠怒。
　　眼前，她的脸上往日的纵容和柔情已全无，水色的杏眼只显出些怒意。

　　“对不起，我只是想多和你说说话。”赵延败仗地垂头，“你别生气。”
　　林珂摇头，“我们不是遇见了还能打招呼的关系，让人看见了不好，你走吧，下次就当不认识。”

　　“这庄婚事本是他们自说自话，我心里……”他声音几乎低的听不见，“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本来就是被迫的。”
　　“那姑娘何尝不是，你不能辜负人家。”林珂静静地看着他，“不管你愿不愿，事已至此。”
　　“珂珂……”
　　“别这样叫，不合适。”

　　“筠筠。”
　　赵延看着林珂转过身，发髻上挽着发簪上的白玉吊坠摇晃，泛着明亮的光泽。
　　他伸手，但很快又缩回手，他想抓住什么，这不是体现自己的难堪吗？
　　赵轩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诊室的门口，对着的方向，刚好是两人谈话的长椅。
　　林珂赶紧起身小步走过去，唤道，“先生。”
　　赵轩云朝林珂伸出手，自然地拉过她的柔荑。
　　没得由来的嫉妒又涌上来，赵延红了眼，捏紧了拳头。
　　然后转身离开。
　　目视赵延大步离开，赵轩云才将视线转向林珂。
　　“怎么来了？”
　　林珂心里打鼓，但没想到他开口问的是这个。

　　“我来医院检查身体，每个月的惯例。”林珂低声问道，“先生当职的是这家医院吗？”
　　赵轩云是海外留学的医学生，回国后分配了大医院的工作，但没想到是江城最有名的医院。
　　“嗯，刚查完房。”赵轩云领着林珂往前走，两人的手没有放开，紧密地交贴着。

　　“小……夫人！”小宛这时候回来了，看到赵轩云，动作便快了起来。
　　“赵先生。”

　　赵轩云看了眼小宛手里的检查单，“东西给我，你先回去吧，夫人我带着。”
　　“好的。”小宛和林珂对了一眼，没有多问，也就答应了。

　　赵轩云默声看着检查单。
　　“晨起有咳嗽吗？”
　　“近来少了。”
　　“平日里有呼吸不顺吗？”
　　“偶尔，大约半月会有一两次。”
　　赵轩云是医生，每次都会帮她看身体的检查单，家里的药也都是他吩咐配的。
　　这算是常规的询问。
　　林珂小心地打量他的脸色。
　　赵轩云的脸色如常，白玉般的脸在白大褂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温润文雅。
　　他只口不提赵延，林珂也没主动提起。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可以啊。”

　　医院的食堂也还算宽阔，但不知怎么地，林珂总感觉拥挤，这位置这么多，偏偏她坐的这块地方坐的人集，是错觉吗？时不时会有人往她这边看。
　　她不自在地低头，努力忽视掉旁边的视线。
　　赵轩云结婚的事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但是大部分的人并没有见过他的夫人。
　　今天他突然带一个女孩来食堂吃饭，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而脸颊带着股病气，身形纤细，给人第一感觉就是柔弱。
　　也不能说赵医生不近女色，他只是对每个人都礼貌温柔，又保持着距离。除了基本情绪，赵轩云脸上看不到其他私人感情，就像教科书一样，规整挑不出毛病。
　　而且赵医生今年二十六了，看不出来是会喜欢小姑娘的人。

　　“筠筠。”
　　林珂一愣，突然被叫到令她还没反应过来，睁圆的眼睛，水色倒映。
　　赵轩云轻笑，将手里的剥好的鸡蛋放到林珂面前，“想什么这么出神？”

　　“不是。”林珂摇摇头，“只是，总感觉你们医院的人好像在看我，有点奇怪。”
　　她虽语气小，但字字清晰，但落盘的翠玉，清脆分明。

　　“不奇怪，我同事最近才知道我结婚的事，就是好奇。”赵轩云说了实话，却让林珂更坐立不安。
　　赵轩云物质条件好，性格又好，工作也好。在外人看来，她这个病秧子确实占了个太好的人。

　　没待林珂说什么，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坐了过来。
　　是一个年纪和赵轩云相仿，但似乎更受工作折磨的男人。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顶着一副黑框眼镜，大褂胸口的口袋里别着很多颜色的笔。

　　“赵医生，难得见你带人来食堂吃饭啊。”他的声音和面相十分不符，是偏高扬的声调，“不介绍介绍？”
　　林珂余光里，明显的看到周围的人都凑了耳朵过来听。
　　“这是我的夫人。”赵轩云很爽快的承认了，或者说是很平常，仿佛他已经结婚很久了。
　　随后又自然地握住林珂的手腕，语气温柔，“筠筠，这是我同事，也是我大学同学，杨鸣。”
　　林珂还没从羞涩中脱离，相比赵轩云的从容，林珂显得青涩。

　　“你…你好。”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哈哈哈哈……”杨鸣爽朗的笑了两声，“弟妹好。”
　　“早闻他结婚了，但一直没机会见弟妹，今日总算见着了。

　　“哎，阿云今日带弟妹来是为什么事？”
　　“来医院例行做个检查。”赵轩云说。
　　“有了？”杨鸣一脸错愕，凑到赵轩云耳边说，但是声音林珂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有什么，林珂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带疑惑。
　　“……”赵轩云见林珂一脸疑惑，首先是无奈，随后又松了口气，才回复杨鸣，“就是正常的检查。”
　　“奥…我说也是。”杨鸣也看到了林珂茫然的表情，一下便明白了。
　　“你还要说什么吗？”赵轩云回问。
　　一听就是要赶人，杨鸣非常懂看人脸色，立马识趣。
　　“我还有班，就先走了，改天再聊。”

　　饭毕，赵轩云递给林珂纸巾。
　　“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嗯，好。”

　　赵轩云刚回到办公室，杨鸣就凑过来。
　　“哎，哪里拐来的小姑娘啊，看起来乖乖的，漂亮得像颗小玉石。”
　　杨鸣总用这些夸张的比喻，但这次却意外贴切。
　　“……”赵轩云无声地轻笑，没打算理他。
　　“说真的，我算什么鸣啊，你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大学读书一个不谈，海外留学也不谈，工作两年也不见你谈，现在直接就结婚了，还娶了个这么乖的。”杨鸣揽过他的肩膀，不问出来不罢休的势头，“其实……早就开始谈地下恋了？”
　　“没有。”赵轩云淡淡地否定。
　　“难不成，家里给你相的？不像啊，你不像是会服从家里安排的人。”
　　杨鸣和赵轩云认识这么久，就没有怎么见过他家里人。
　　“不是。”赵轩云也很果断地否定这一条。
　　“那到底是什么啊，难不成是别人那抢来的？”自由恋爱不是，相亲也不是，杨鸣就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没想到赵轩云居然沉默了几秒，最后默默回了一句，“算是。”
　　“……”什么东西裂开了，杨鸣的理智，“啊？？？”
　　许久杨鸣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哪……哪抢的？”
　　他面色自然地换上白大褂，然后推开杨鸣，“好了，午休要结束了，回去上班。”
　　“唉，哎！你给我说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