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秋遇鹤》》林宋霍

5、路过

　　万煜又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要不再联系一下你的朋友吧？”
　　没有再过多纠缠，他拿着托盘走开了。万煜就着昏暗的灯光草草看了眼时间，就在低头看表的间隙，拐角突然冲出一个人影与他撞上了。
　　“不好意思!”肩膀被撞得有些疼，估计脱了衣服就是一块淤青，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先道了歉。
　　“嗯嗯，我没事。”是一个女性Omega的声音。
　　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容，对方就已走远。万煜叹了口气，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去，觉得没什么事了，才拔腿准备离开，不过随意的一瞥，又让他在原地生根，目光停留在那个方向没有动。
　　那个女性Omega依偎在她的伴侣旁边，想必刚刚是急着回去才撞上了。但她的伴侣，那张英俊面孔却让万煜十分熟悉——那不是邓澜吗?
　　想到邓澜，万煜心中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他是万煜以前的高中同学，也是前男友。
　　那时万煜父亲还没出事，他学习不错，又因为参演一些电视剧拍摄，俨然一个小明星，于是经常作为学生代表讲话。邓澜就是在他结束发言之后，在后台捧着一大束鲜花，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说: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平心而论，他其实跟邓澜算不上特别熟，虽然跟着父亲出饭局的时候有见过邓澜，也有说过话。他也不知道邓澜为什么会喜欢他，但是手写的情书一封接一封，少年炽热的喜欢就着夏天的风吹进了心底。他想了想，终究没忍心拒绝，于是回答:好。
　　他们也曾度过一小段比较快乐轻松的高中生活，住校就一起吃饭，遇到活动课会约好一起散步，聊聊天，好像跟朋友也没什么区别。万煜感情迟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邓澜似乎有些焦虑，他不止一次跟万煜说想要亲他。万煜对此感到诧异和不理解:为什么呀？邓澜的回复是太喜欢他了。万煜还是没有答应这个请求，也无关喜欢，当时他身边一众人都认为他会分化成Alpha，他不想随随便便地对待邓澜的喜欢，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温和有礼的。一个月，万煜很认真地对邓澜说:我是喜欢你的。而邓澜虽然对着他，眼神却飘忽着:嗯。
　　再之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分手，邓澜在他家出事的时候提的。他忙得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工夫应对，听到分手二字没有多的反应，只是看着更加憔悴了，像是茁壮成长的幼苗突然遇到了暴雨。后来他知道了，他的初恋起源于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幼稚的玩笑。
　　时隔五年，在酒吧里看到对方有些陌生的脸，万煜也仅仅是隔着人群看了他几眼。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他，也不在乎了。毕竟连基本的生存条件都难以保障的时候，是不会想要追求更高的情感需要的，时间能抚平沟壑。
　　万煜下班的时候，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他绕过街角那堵墙，荣华褪尽后的墙壁刻有时光的痕迹——被涂鸦和小刀刮得花里胡哨。小花藏得内敛，躲在砖块之间堆砌的罅隙里。雨露打湿它的叶，露出花瓣掉落后剩下的梗。不知道等谷物酿成酒，能否有幸遇见它的繁华。
　　他站在公交亭下等车，准备回家。
　　“喂喂，你叫的车是这里吗?”
　　“哎呀等着就好了，你别吐我身上真恶心......”
　　像是两个刚从酒吧出来宿醉的Omega女性，并不稀奇。
　　万煜默默观察，思考着是否要帮忙，怕她们两个女孩子踩着高跟鞋东倒西歪地摔倒。他胡乱地思考着，看到车快到站了，觉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他正准备上车，余光里，有个面色不虞的男子行色匆匆地路过，有个泛着银色光辉的东西在他的袖口下方一闪而过。万煜的腺体对信息素的感知很敏感，几乎是一瞬间，那种很强的带着侵犯意味的Alpha信息素就向他压迫。
　　他没有上车，他在想为什么会有Alpha不贴阻隔贴就出门，不怕坐牢的吗？万煜看着那个男人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两个女孩子的身后，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个方向的前面一段路比较偏僻，这个地方的小巷子很多，弯弯绕绕的，要是第一次来可能会迷路。他不再犹疑，放低脚步跟在后面。
　　“你怎么.......嗝，走到这么一个地方来。”
　　“别废话了，这鬼地方怎么连个路标都没有，不是影视城附近吗？”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其中一个较为清醒的女孩子突然说。
　　“你别吓我，治安不至于这么差吧，虽然比不上中央城区的，好不容易偷溜出来一次啊。”
　　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边说边回头看了眼，这一眼差点没把她酒吓醒——一个长相普通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持刀砍来。
　　“救命啊!快跑!”一瞬间，恐惧涌上心头，两个女孩子花容失色地跑着，喊救命的那个女生没跑几步就崴了脚，她的同伴见她跑不了咬咬牙索性自己溜了，留下她一个人。
　　“余莲!你这个贱人!”她狠狠骂道，心已经凉了半截，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的人怕连钱都不好使。
　　“小妹妹别跑呀。”那个男人一张口就是油腻且恶心的话，他一步步靠近，一边释放信息素压迫着落单的那个女生，女孩瑟缩着往后退，泪水满面，她浑身无力，只能开口求饶:“放过我吧，我给你钱，我家很有钱的......”
　　那个Alpha也没多废话，大笑着掏出刀刺过去，大喊:“Omega都是贱人!哈哈哈哈!”
　　女孩吓得闭上了眼。
　　但刀迟迟未落，只是在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万煜顶着信息素的压力握住了行凶者的手腕，不给那人反应机会一脚飞踢将那人的刀踹远。
　　“快去报警!”万煜顾不及看女孩是否受伤，他已经跟凶手缠斗在一起了。
　　女孩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快速从地上爬起，凌乱的头发松松垮垮晃着，她下意识拎起旁边的包掏出手机报警，同时快步走远。路过那把刀时，她又踢得远了些。
　　而万煜的情况并不好受——那股信息素好似在他胃中翻腾着挤压，肺腑间火辣辣的疼。他躲过Alpha的一击肘击，却没避开朝脸的一拳。万煜的右半边脸肿起，嘴角擦破了皮留下血丝。他狠狠心用头椎去，撞得对方身形一晃。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身体素质不错，比Alpha更快的从眩晕中挣脱。随后万煜一招反关节卸了Alpha的力，将他双手背剪压制在地上。汗水将他额前的刘海粘成一团，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身下的人还在挣扎，口中吐露着难以辨析的恶毒诅咒和尖叫。万煜不得不更加专注地使力。
　　“你叫警察了吗？”万煜皱着眉问。
　　“嗯。”女孩泪痕犹存，她心怀余悸地一屁股靠着墙坐了，拿着手机对准这边。那条漂亮的白裙子完完全全的脏，“多谢你......”
　　“没事就好。”万煜刚想问另一个女孩子的情况，见她面如土色并对此闭口不提，便不再多说。等警察将那人铐上警车才吐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我流abo，beta能感受到信息素，但是自身没有信息素，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