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秋遇鹤》》林宋霍

4、奔波

　　万煜猛然一惊，大脑在一瞬间当机——他在说什么?谁是余鹤秋?余鹤秋在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映入视野的就是口罩上方一双漂亮的眼睛，有海潮送游船归港的缱绻，万煜在很多地方见过它。他还是难以相信那就是余鹤秋，但这人的身形声音都像极了正主。因为靠得比较近，他似乎能嗅到信息阻隔贴下的气息，有点木质香......对了，余鹤秋在百科上的信息素就是木质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也没犯法啊，可是余鹤秋也不是警察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关键是找的人还是自己......万煜心中乱成一团麻，直到坐在余鹤秋面前时，毛线团依旧没解开。
　　“你真的——是余鹤秋吗？”万煜有些面红耳赤地紧张问道。因为顾及到对方的身份，念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还下意识放低了声音。他的这些表现都极大地取悦到了余鹤秋。
　　“是的。”余鹤秋没有再看他，只是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大致扫了几行，“......出演过老戏骨的子女，饰演过刘晓初，之后便查无此人了。”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褒贬，偏偏包厢内一阵沉默。万煜的手不知何时握紧了，掌心沁出几点汗，他与余鹤秋并非没见过面，在好几年前的最佳配角提名中，在恍惚经历一场世纪之前，他们同为竞争者，只是造化多变，但这话着实伤人。
　　“放轻松，万煜。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参演，有个角色很适合你。”
　　万煜已经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大概是些再考虑考虑、推辞的话，天上不会掉馅饼，是八岁小孩都懂的道理，更何况他是八乘二加五。他只记得自己冷静后问了余鹤秋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他?“不过大千世界中萍水相逢，撑死一个前后辈加粉丝偶像的关系，余鹤秋不是慈善家那他图什么呢，他长得无功无过说是拿资源捧他包养他那倒也不必，就凭余鹤秋那副皮囊，何愁美人。但是余鹤秋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万煜闷闷地想。
　　他们之间的对话是被莫玲一通电话打断的，因此万煜没有等到答复，下次一定这种话真的是玄乎又玄。但是在离开前，万煜还是得到了偶像的签名，只是余鹤秋的背影看上去有些遗憾失落。
　　搭乘末班车回到家时已经很迟了。万煜犹豫再三还是没跟夏晓梅说今天的事。他等夏晓梅熄灯后，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桌前，翻着账本。诚然，他现在确实是缺钱，要是能演部热剧，钱来得快，夏晓梅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十来万能一口气付清，也许他再过个一年就能带着母亲搬出旧城区，他们能不用那么累。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但之后呢，他何去何从，余鹤秋又会怎样?他要怎样面对，也没人教他。理想和现实的鸿沟，他早就领教过了，凭一腔热血闯南走北只是少数人和话本，当理想赤裸裸地被人说出，就没有那份味道了。他往后或许会有名气，也会收到片约，那时他会欣然接受，而不是在籍籍无名时接受别人的施舍，他有自己的底线，他就是个奇怪的人。
　　当身在片场的余鹤秋收到那条拒绝的消息时，并不惊讶。他只是浅浅抿了下唇，将手机放进衣兜，转身对导演说:“他来不了，也许你们下次会有机会合作。”
　　虽然拒绝了邀请，但生活还是无法拒绝，该上班的还得上班。万煜对着镜子将领结系好后，靠在吧台边上休息了下，他望向舞池那端的灯光绚丽，听着耳旁的人声喧哗，有点木木的。一条过道，来来往往一路形形色色的人，有喝醉了东倒西晃的，有边走边喝借酒消愁的，还有左拥右抱准备风流一夜的。他真的很不适应这种声色犬马的环境。瓶瓶杯杯的酒被他拖得很稳。他深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他低头看了一眼包厢号，确认无误，才敲门道:“你好，你的酒水。”
　　万煜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比如衣物在地上摩挲和一些惊慌失措的娇嗔。他改成双手抓着托盘边缘，退后一步，看向墙上的标识，礼貌地提醒:“你好先生，这边是禁止Alpha进入的区域，就算是恋人也不可以。”他隐约听见里面的人骂了一句，随后不耐烦地打开门。
　　“有病吗?要上床去开房，这Alpha味道真冲，说的就是你，还不把你阻隔贴贴上?真不怕我把刚喝的酒吐出来。”万煜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出一个清亮的男音，他回头一看，是个栗色短发清瘦的小男生。
　　“别挡路。”万煜的肩膀被人推搡了一下。“真是服了，孙簇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真是人傻钱多。”那人一边吐槽一边往走廊的包厢走去。
　　万煜和那个客人都有些愣住，还是万煜先反应过来，把酒往桌上一放，便急匆匆地赔笑:“下次换个地方吧，祝你愉快。”
　　有些意外地，他没走几步，那个男生突然拉住了他:“服务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脖子和手腕上各缠五条金链子的非主流杀马特?”
　　“......没有。”万煜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晚接待的客人，并没有戴着大金条子往酒吧钻的，“......那个，我看你年纪不大，小朋友成年了吗，有监护人陪同吗？”
　　“呵呵我早满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