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解衍之

96、前路艰难

　　“云一这个人真是的，平时脾气那么好，一说他胆小就骂我！唉。”云九端着碗从房中迈出，倚着栏杆和其他两位被留在家主院中的同伴，眯眼看着院中的选人环节。
　　“怎么样了？”他环视一圈，见周围没有老人和小孩儿，撞了下旁边人的肩膀问道。
　　他身旁人正是云一在电话中提起的云三，精通药理之道，毒药亦在其中。
　　此刻被他一撞，手中霎时间多了一些粉末，作势就要挥到他脸上去。
　　云九顿时浑身一震，脸上惊恐大作，大叫道：“你要谋财害命！”
　　“我要谋谁的财？害谁的命？”
　　云三极其压迫的逼问，把云九逼去墙角，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不知要指向何处。
　　这边微小的争执，吸引了一小部分人好奇地目光，只是早知道这几位是家主身边的亲信不敢多言多动罢了。
　　另一人笑眯眯地看了他们一眼，顺势坐在栏杆上，看向院中。
　　云九稳定心神后站直了身子，眼神不停在二人之间流转，“哎，你们两个不是正好吗！”
　　“什么正好？”云三疑惑问道。
　　云九冲云三一笑，贼兮兮地绕过他，拦住坐在栏杆上那人，“老八啊，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人体构造？”
　　“嗯，你要干嘛？”
　　“没什么。”云九笑眯眯地控制住想要逃离的老八，“就是，主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几具要把它们开膛破肚的，我这不是知道你好这一口儿吗，特地问问你。”
　　“特地问我？哼！我想多了～”云八往后一转，跳进廊下一排观景花坛里。
　　他脚的上沾了些还未融化的雪上去，轻抖了抖，指着云三看向云九，“他去我就去。”
　　“云三哥哥～”云九顺着云八的手指猛然转身，手里的碗筷在瞬间被强塞进云八手里。
　　“哎？”云八抱着碗筷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云九已经成了云三身上的一个挂件。
　　他恬不知耻地在云三脖颈上蹭了蹭，“云三哥哥～，咱们去找家主吗，去晚了，云一可是要打死我的！”
　　“你死不死，与我何干？”
　　走廊尽头，云三艰难的前行，一脚承担了大部分云九的重量，显得沉重无比。
　　云八跟在二人身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东西不知何时从碗筷变成了一个刻着古朴花纹的箱子。
　　从云三在听到有可以开膛破肚的东西时，眼神里无法抑制的兴奋，在云九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来，云八就着手找他的箱子。
　　现在，正跟着二人往家主院深处走去，一路上还路过了暂时安放1300人的庭院，云九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那些老人孩子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时而有浑浊或清澈的眼神照耀在他们身上，云九极不喜欢这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幕。
　　他顿了顿，往前又迈了一步，与其他两人拉开了些距离，双手背后带着他们推开了无人看守的内院大门。
　　这院子和两边延伸在院子里的墙连在一处，加上家主院本身就面积大又豪华，要不是今天得了家主令，让他们有机会进来，他们还真以为这不过是家主院通往外侧的一边门罢了。
　　“家主院不愧是最豪华的院落，怪不得前两天有人建议我和家主商量，等夫人进门后，与家主同居家主院中。”
　　云九赞叹的看着院中一切，内院虽然有着长期无人打扫的破败，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内院装饰比外院精致细腻几分。
　　“他自从来了云氏宅子里，暗地里可没少收好处，我前两天还从他屋子里偷了两件。”
　　“小心被他听到找你要！”云三找了个稍微干净些的角落坐下。
　　云八放下箱子凑过去，极快语速的议论了句云九，得了警告，他转身凑到云九身边。
　　“弟弟，你说的东西呐？”
　　“自然是在屋子里，我还想等云一过来的，他给我打的电话，应该还在院子里。”
　　云九左右看了几眼，没寻见人，又不敢冒冒然进去，生怕主子正坐在里面安静的喝茶。
　　被他念叨着的云算正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时不时打着轻鼾，完全忘了还有十点吃饭这一回事。
　　还是云一端着托盘从后面厨房走来，好奇的打量几人，先他们一步开口，“主子在里面睡着，厨房里有地方供你们休息，我去送饭，任何事情等我出来。”
　　“是。”几人齐声应答。
　　云一躬身送他们进了后面，轻推开口，便是一片心惊。
　　他好不容易越过那九人，进内室轻唤云算起来，“家主，家主、家主？”
　　“嗯～”在良好的睡梦中被打扰，云算发出一声轻哼，想要翻身继续睡去。
　　“家主！”云一连忙压在他的被褥旁，“您一天就吃这么一顿，怎么还不肯？赶紧起来，您吃完了，我在明天十点前都不再烦您！”
　　“好！”烦人！
　　云算一脸苦相的钻出来，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菜肴，犹豫半响才动筷。
　　“外面都来了些什么人？”
　　“云九、老三和老八。”
　　“噢。”云算有些满意的点点头，“你倒是会选人，云九擅长刺杀、云三审讯手段在你们之间是一流，再加上一个对各种毒物、毒药，了如指掌的云八，一定能搞清楚那些人的死因！”
　　“您，不是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我没有找人检查过，说到底还是不愿意面对有关我母亲的任何事情，还是清辞来了之后，让我逐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我才起了了解当年情况的心思。
　　左右今天上午大约都是在分配人员，你们几个没什么事情，就来帮我个忙。”
　　“是，能为家主分忧是我们的荣幸！”云一作势就要跪下。
　　“少拍我的马屁！”
　　“家主。”差点挨了一脚，艰难坐在地上的云一有些委屈，“我可没有欺上瞒下的心思。”
　　“我知道你没有，算了，把吃的端出去，让他们彻查那些人的真正死因。”
　　“不行！”云一十分倔强的盯着云算，“您一天就吃这么一顿，怎么能就动了几口就放下！您赶紧把碗端起来，多吃一点，起码要吃掉一半才算。”
　　“你个臭小子，这些东西都够你我两人吃的了，我吃掉一半，吃得饱饱的，还怎么睡的舒服！”
　　云算真想给他当头一棒，敲开他的脑袋看看，立马是不是堆满了浆糊。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您自己不好好吃饭！”
　　“唉！”要不是一点东西都不吃会被饿醒，云算连十点这顿都想省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院中三人已经聚集在正对着这面窗子的栏杆旁，东张西望着，似乎要将内院的所有景色，在一趟的功夫里尽收眼底。
　　“你过来。”云算弯腰指着他们三人，“看看他们，平时看着高冷贵气，现在看着就像是两个傻小子！
　　你们啊，单独在有我的地方时，总会脱去展现在外面面前的一副冷峻皮囊，这样对我来说固然好。
　　但，极容易给你们带来诟病，这次，我把你们几个带出来，和那帮老油条打交道，只希望你们能多学学他们的正大光明也好，阴谋诡计也罢，总归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们不需要！”云一已经凑过来，对他们三个只是瞥了一眼。
　　云算笑着摆摆手，“算了，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圆滑一点，你是老大，你更要圆滑一点，我最羡慕的是清辞的办事方式。
　　仔细想过后才发现，她的张扬和无法抹去的地位，都是用长久生命中积攒下来的财富和人情堆起来的，咱们学不起来。
　　慕玉迪又太阴，光明磊落是他、阴谋诡计是他，这样的人是不得长寿的。”
　　“您怎么一副说遗言的架势？”
　　“我这叫说遗言吗？”
　　云算闻言一愣，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语气也是一愣，“哦，确实有一点儿。”
　　他说着又坐回去，尽量多吃些东西，好让云一安心离开。
　　云一蹲在他身边，笑眯眯地盯着他望，“家主，您说，咱们以后是不是有好多的好日子过？”
　　他的眼神中满是憧憬，从地宫老鼠到家主贴身守卫，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年之久，已经很累了。
　　云算笑着摇摇头，语气温柔的安慰到，“恐怕不行，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收拾云氏的残局。
　　这些残局不仅是打扫、安排工作人员那么简单，我还需要按照身份地位把所有去世的安葬好，还要把所有人全部打乱，重新安排住处和工作范围，还要维持云氏表面的光鲜亮丽。
　　去世的那些人不论死因如何，他们的家人孩子，关系要好的高位者都要妥善处理，既不能给其优待，让人迷失自我身份，又不能不管不顾，寒了其他人的心。
　　还活着的人里会留下许多支出、矛盾，他们中某些人的身份需要厚道，某些只能在云氏做一些苦力。
　　空下来的院落和房屋里，有很多需要修补的地方，咱们需要一个崭新的生活环境，让咱们可以尽快忘却掉云氏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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