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解衍之

95、被欺负了 云算嘴上功

　　“难道，你还真舍得杀了他不成？”
　　“舍不得，而且，我没有其他人选了。”
　　“哼。”我偏过头，静静看着云禾，“大少爷，跟着我后悔了吗？”
　　“要后悔早就后悔了，还至于等到现在？”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云算的小院子里还亮着灯火，云一紧紧跟在云算身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云算跨上廊前台阶之前，提前他一步推开房门。
　　屋内几人几乎都在痛苦的支撑着，见来人眼里难耐的激动神色，云盛最先回神，“成功了？”
　　焦急、紧张，这个云算还以为她没有感情的女人，脸上终于有了神色。
　　云一飞快搬来高凳，方便云算把箱子放下。
　　云算看着她，轻声笑道：“成了，这些钱够等到云氏外流资金利润进来的那一天，只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今后百年，云氏都不会再清辞身上讨要到任何好处了。”
　　在这个时候向大家身上泼一盆冷水意味着什么，云算心里十分清楚，他没有办法。
　　云氏总不能一直躲在清辞的无限支持下，就像今天，清辞要他忙完去地宫看看，一定是地宫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是危险还有蜜糖尚未可知，还有知道它存在的三个条件，在未来会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些东西都是云氏多年索取累积下来的，以清辞的性格，她是要自己或者云氏，慢慢地、连本带利的还给她。
　　“她应该不会。”
　　看着箱子里一张张大面值的支票，纵使是见惯了珍惜古玩的云盛，也不免从心里升起一股贪婪意味。
　　云算看着他们三人恨不得跌进箱子里的样子，心已经凉了半截儿。
　　他一狠心，甩下名单，推门而出。
　　赵管家看着他的背影，犹豫半响还是跟了上去。
　　幽深小道上，云算心里不停地叹着气，他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大概猜出是那位赵管家。
　　便带这他，一路往更深处的亭子走去。
　　亭子里，云算已经坐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赵管家在萧条竹影下，勉强遮住自己。
　　犹豫半响，他头一次极不好意思的面对着自己的主子，“您心情不好。”
　　“这么肯定？”云算看着从竹影处走出来的他，“陪我聊聊？”
　　“是。”赵管家拍拍衣袖，尽量去净自己身上的灰尘，才敢小心与云算同坐亭间。
　　“这么多年了，您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其实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帮不起，也不能帮，只能在暗地里看着云氏慢慢地走下坡路，却无能为力！”
　　“现在，我给了你们这个机会，让你和杨管家去看看那些满口谎言的下属，在云氏的角落里，利用职权某利。”
　　“您…”赵管家努力组织着话语，试探性的开口，“我和老杨也参与进去了一点儿，您应该查出来了吧。”
　　“当然，别说你们了，我、云盛，还有我最信任的云一至十，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我要的也不是干净，试想让一个万万全全干净的人，跳进大染缸里给我捞缝隙里的金子。一天两天还可以，一年两年呐？
　　你们这些不干净的人，看见一张张大面值的支票眼睛都亮了，你们是见过钱，见过世面的人都尚且如此了，我还能找谁去？”
　　“放在以前，那些钱虽然多，但让我们激动到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还远远不够，只是…”
　　“云氏变成了一个空壳，那些钱要把空壳补上，继续维持大家原本要远离的光鲜生活。”
　　“是，家主，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我和她做了一笔交易，无条件的答应她三个条件。从她的话语中，我突然想知道云氏到底拿了她多少东西，赵管家，帮我查查吧，这件事情你一个人来。”
　　“还是让老杨来吧，我怕我会辜负了您的信任。”
　　“他要是认定这些东西已经属于云氏，完全没有吃水不忘挖井人的自觉，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办？”
　　云算笑眯眯地盯着赵管家的那张脸，他脸色一白，连忙解释着要拿回自己的调查权。
　　之后，两个人又相谈甚久，直到东方晨光吐熙，云算才一拍大腿站起来，“赵管家，我相信你。唉！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云算打着哈欠往回走，路上遇上杨管家，贴心的给他指明了赵管家的位置后，善意提醒他，不要犯贱跑去打扰许久未休息好的自己。
　　进了院子，云算带着云一开了关闭多年的小内院大门，越过将雪顶的有半人高的干枯杂草丛。
　　云算可算是抱着崭新的两床棉被进了正屋，云一跟在他身后，抱着电热毯和夏天的凉席，下巴惊得快要掉在了地上。
　　之见主屋正宗的老屋横梁上，三个横梁共挂了九人，没有以往上吊者的可怖面容。
　　这三名女子，六名男子均面容完整干净，身体保存的十分好。要不是尸体上的灰尘和衣物款式年代久远，云一还真以为这是几个月前从那里搞来的干尸。
　　“家主，这些…？”
　　“曾经伺候我母亲的仆人们，母亲怀孕后，他们被带来了家主内院，不允许出去，我父亲去世前，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没了气息，才将这里家具清空，搬去前面。”
　　云算看着这些格外熟悉的面容，十分感慨又充满疑问。
　　“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活下来。”
　　“是不是年纪太大了？”不敢细看的云一，拿席子挡在自己头前，颤颤巍巍地退到门口处，全凭对云算的信任撑着自己留在这里。
　　云算心头一愣，他随时都要在旁人能否看见的地方，维持好自己想让别人看见的面部表情。
　　待转过头时，他的脸上在云一面前堆起一丝迷茫，“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就是随口瞎说的。”
　　“你但凡胆子大一点，好好看看这些人，都能知道他们的年纪并不大。”云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在成年后，来过这里，是从父亲留下的老人手里拿到了钥匙，知道他们是因为父亲还没有被我知道的一些秘密留在这里的。”
　　“哦，您现在要怎么办？”
　　房门开着，阵阵凉风吹进来，吹动他们的身体，云一低头微微瞥见一堆在随风晃动的脚，他抖动的更加厉害。
　　“好了！”云算拍了拍他的肩，“往里走走，我在内室里放了张床。”
　　“是。”云一揪着云算的衣服，带着手里东西，艰难地穿过他们，去内室将席子铺在床上，两床棉被一铺一盖，电热毯也被铺上，和躺上去的云算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
　　云一看着云算的怪癖，无奈的挠了挠头，以前在地宫里，每逢寒冬，云算总有几天要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就这样睡上好几天。
　　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这样睡着还是头一次。
　　毯子的温度还没上去，云算下意识地整个人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抬眼望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云一，“你有时间把外面那些人全都弄下来，找人查一下死因和身份。”
　　“哦，那您呐？就睡在这？这样舒服吗？”云一指着被他叠起来当枕头的外套，“这个枕头还有些小，我一会儿给您拿一个枕头回来吧。”
　　“不用，以前都是披风，这个是外套，能叠成这样很不错了。我现在这样躺着挺舒服的，你要是给我换一个枕头，说不定我都睡不着了。”
　　“睡不着更好，外面那些东西在那里挂着太吓人了。”
　　“你帮忙把那些东西运走，有时间过来打扫一下，对面房间可以给你住，好了，你先出去吧。”
　　“是，我还按照老规矩，每天十点左右给您送一次吃的，至于打扫，等我把外面的房间和院子都打扫的差不多，您应该睡够了。”
　　“算起来，差不多，出去吧。”
　　“是。”
　　关上屋门，云一深吸一口气，大叫一声冲到院子里。
　　冬季的早晨还是带着一股抵挡不住的寒意，面对这个之前从未踏足过的院子，云一稳定心神后，好奇的在院子里闲逛着。
　　似乎，他已经忘记了要处理那些人身体的事情，还是等他从积雪中清理出一堆湿柴，堆放在厨房外的台阶上。
　　便开始着手打扫厨房卫生，等时间足够时，从外面的厨房里拿来一些炭火和食材准备给云算准备吃的。
　　生火时，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度，云一猛的想起冷风吹动那些东西的场景，才急着给云九打电话，要他找人过来。
　　“一啊，你要干什么啊，该不会是被吓得尿裤子了吧？”
　　电话那头的云九，只听云一说，他需要解刨的医生，还以为是昨夜里云一又背着他们，做了一些云算单独对他下达命令，正坏笑着调侃他。
　　“滚，爱来不来，把医生叫进来，你不要来了，早知道，我就去找云三！”
　　“唉，别啊，我闭嘴行吗？”
　　对于尊严，云一一向看的很重，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云九十分懊恼的在自己脸颊上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