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不厌诈》红河

13、第 13 章

　　不能走动的日子，住院的这几天，秦朗的感觉就像度过了好几年。
　　尽管说病房里有电视可以看，但是电视节目对于秦朗，就只是催眠的工具而已。另外廖赫也会时不时过来看一下，不过对秦朗而言，他还是不要来比较好。
　　好不容易盼到出院的一天，却是廖赫亲自开车来接，秦朗虽然觉得被这样的待遇弄得不舒服，但还是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多有麻烦了』，坐进了车子里。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朗发觉到不对劲，因爲这不是走的回他住处的方向。脑子里疑云重生，不过并没有问出来，倒想看看廖赫究竟是在打算什麽。
　　最终，车载着两人在来到城市东郊，停在连排别墅的其中一幢门前。廖赫将秦朗带下车，领进别墅之后，才开口说：「觉得这个地方怎样？」
　　秦朗左右环视几圈，不论装修还是建筑风格，这幢房子都算是上品。不过对于从小住豪宅住到麻木，也并不贪图这些东西的秦朗来说，这里和他那个简陋的临时栖身处，没有什麽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在表面上，秦朗还是很新奇地睁大眼睛：「好漂亮，你就住在这里吗？很享受呢。」
　　廖赫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住。」对秦朗伸出手，「来，手给我。」
　　秦朗找不到理由拒绝，刚把手递出去，廖赫就塞了一串钥匙进来。
　　秦朗怔了怔，看着廖赫若有所指的目光，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连忙摆手：「不不，这怎麽行？」说着就要将房子钥匙还给廖赫。
　　廖赫用手背挡了回去：「有什麽不行的？你住的地方治安太乱，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潜进去，就算你自己敢住，我也不放心你住。」
　　秦朗不禁暗暗咂舌。还真是会讲！
　　他抓抓头：「也不是那麽差啦，那次是情况比较……唔，比较特别……」
　　「你又怎麽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也许会更加特别？你不是不清楚那个地方有多龙蛇混杂吧？」
　　「这个……」秦朗犹豫，说到底，他压根想都没想象过，廖赫要麽就不愠不火的没动静，一出手，就是一幢房子压下来。
　　喂喂，这算不算是贿赂国家公务人员啊？
　　真难办……
　　接受一个人的好意，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会与这个人更接近一些。而拒绝则会把人推远。迄今爲止秦朗已经把廖赫推开过不止一次，要是再多推几次，恐怕就再也拉不近了。
　　换句话说——玩完，任务彻底没戏。
　　可是还有句话叫『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何况这个『好意』的份量还这麽不轻，甚至都很难说是不是真的出于好意。
　　「但是这真的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呀……」
　　保险爲上，秦朗试着婉转推托，「不可以的，真的不可以……」
　　廖赫低沈的笑：「我倒认爲，这世上其实没有什麽不可以。全看人想或不想。」
　　秦朗不禁诧然一把，——好不可一世的说法。
　　的确就这个人所做的事而言，就是有这麽狂妄。
　　「可是……」
　　「总之你就收下钥匙。我不要求你一定进来住，至少你就爽快说声谢谢吧。」
　　「……」
　　继续推脱就显得太生硬了，秦朗只好勉爲其难，「那……我就先收下钥匙，但房子，还是你的。」
　　「呵，好。」廖赫笑着摇摇头，象是在感叹秦朗的小心翼翼。
　　转身去拿了两只杯子倒满纯净水，把其中一杯递给秦朗。后者看他对屋子的构造和设施都熟门熟路，如果说他不住在这里，至少也是常常来的。
　　也许这幢房子就是他专门拿来藏娇的金屋？搞不好，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就是那个突然间再没出现过的男孩？
　　这样一想，秦朗陡然觉得背后一阵寒，连忙喝了几口水暖暖胃。
　　「小芩。」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麽，廖赫说，「你是不是怕你朋友会不高兴？」
　　「呃？」
　　花了两秒钟弄明白他指的是谁，秦朗当即入戏，愁眉不语，以无声胜有声。
　　廖赫的眼神深邃起来：「这样的话，有空你打个电话给他，约他出来，让我跟他谈谈。」
　　「啊？」
　　着实被吓到的秦朗只得干笑，「哈哈哈……这，这就不用了吧？」
　　「这样说吧，小芩，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弄清楚喜欢、依赖、和习惯，这三种感情之间的区别。」
　　廖赫忽然语重心长，「即使是喜欢一个人，也不见得就必须无限度的容忍他的一切。而如果只是爲了习惯而一味迁就，那就更不值得了。」
　　「……」秦朗还能怎样？
　　还不就是继续愁眉，扮苦情。尽管事实上他觉得可笑透了，居然被这个人传授恋爱经。
　　这时候，廖赫的手机响起来，他走开去接电话，过了一会儿之后回来，便对秦朗说有事情要先离开。
　　秦朗对那个电话的内容好奇得要死，可又不能直问。
　　想跟去瞧瞧吧，问题是他目前正在休假期，因爲廖赫说要他好好养身体，那自然更不会让他跟着到处乱跑。何况到现在廖赫还谈不上信任他，那麽事情越是紧要，就越是不可能带他一起。
　　离开之前，廖赫又给了秦朗另一串钥匙，是配备给轿车使用的，他叮咛秦朗：「车停在右边的车库里。如果你在房子里呆无聊了，可以开出去逛逛，只要记得别劳累过度就好。」
　　大概是知道秦朗肯定又要推辞，廖赫说完话就走了，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秦朗也就只能捏着钥匙，看着廖赫开着车离去，讥诮地冷冷一笑。
　　难怪这个人在情场商场上都无往不利，确实相当有一套手段。
　　如果说自己是爲了演戏而演戏，那麽对方就是永远都在演戏，演戏就是他的生活，演商人，演情人……，演好人。
　　现在的局势越来越诡异，再这样发展下去，后果不敢设想，秦朗知道自己必须求助。但是要求助谁，谁可以在这种时候帮到他，要既能让他摆脱廖赫的纠缠，并且不至于致使廖赫将他列入黑名单……，他拨通了易耀凌的电话。
　　虽然说，似乎应该找警局同事商量对策才对，然而事实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易耀凌。
　　听秦朗讲完眼下的处境，易耀凌沈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问你最后一次，到现在你还是不打算退出，非要继续下去不可吗？」
　　「啊——？你在讲什麽啊？」
　　秦朗心情正不太好，没好气地回道，「我是打电话来看你有没有主意，你就只有废话给我？不知道是谁讲过会想办法帮我，现在还讲那种话又算是怎样？」
　　「……」
　　电话那端半天没有动静，秦朗一想，可能是自己讲得太过份了，于是退一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反正你就说你有没有办法，有就告诉我，没有就挂电话啦。」
　　三秒钟后，听筒里传来迟疑不决的声音：「办法的话，倒是有一个……」
　　「真的？」秦朗精神一振，「是什麽办法？确定有用吗？」
　　「不出意外的话，会有用，但是……」
　　「那就干啊！」
　　秦朗喜出望外，已经管不了那麽多，「越快越好，干啊干啊！」
　　又是几秒的静默之后，秦朗隐约听见易耀凌似乎哼了两声，由于不是面对面的看不见表情，无从确定他是在笑还是冷哼。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结果他只是这麽说，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