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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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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秦朗所焦虑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也许是对自己太有把握了,廖赫显得丝毫不着急,对待秦朗的态度很是温吞。
说不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廖赫表面上完全没有表示,又该怎麽谈应对才好?
倒是几天后那个男孩又来找廖赫,而离开的时候,就像上回一样,又丢给了秦朗一道含着恨意的眼神。甚至比起上回更加怨毒,简直像要用目光杀死他一般。
秦朗就觉得冤枉,他根本什麽都没有做,白白爲廖赫的花心承担了责任。
不过,就在男孩来的当天傍晚,廖赫再一次对秦朗提出了一起去看歌剧的邀请。而这个被邀请的对象,原本应该是那个曾经很得宠的男孩吧。
这样一来,秦朗便开始能够理解对方对他的敌视。
自己的席位被别人占领,没有意见才奇怪。
当然,这邀请秦朗必定是拒绝的。廖赫依然没有加以爲难,洒脱地放弃了,这固然让秦朗松了一口气,同时却也越发对以后没有把握。
第一次是这样,被容让了;第二次是这样,也被容忍了;假如第三第四次次次都这样,他会不会隔天就被扫地出门?人的耐性可是有限度的。
同样,要是一直这样暧暧昧昧地磨下去,他自己的耐性也迟早会用完啦。
下班后,秦朗乘公交车回到住处,用钥匙打开门,刚刚跨进去,后脑就挨了重重的一击,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那一棍子敲散了秦朗大半的意识,只能在昏昏沈沈中想到,那个偷袭者是躲在门后面,绝不会是偶然进来的小偷或者什麽,而是一直在特意地等待着。
不知道多久之后,等到秦朗从昏迷中醒转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地方也接受了包扎。
从他所感觉到的疼痛点来看,他受的伤很是不少,不过对方显然手下留了情,没有造成致命性的创伤。
会是什麽人干的呢?对他很大意见,却又并不打算要他的命……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就是廖赫。事实上,这整间医院都是属于廖赫的産业。
对于秦朗的疑惑,廖赫给出了很让他无语的说明。
受伤昏迷的秦朗,是在次日的早上,在房子后面的垃圾箱里被人发现的(垃圾箱、垃圾箱、垃圾箱……,这几个字对秦朗的刺激相当大)。那个环卫工从秦朗的衣服口袋中摸出了手机,并通过电话簿里的记录找到了廖赫,这就是秦朗现在爲什麽会在这里的原因。
至于秦朗爲何会遭人袭击,他本人是不认爲可以从廖赫口中问出什麽来。意外的是,廖赫却主动告诉他,已经查出指使这件事的人是谁,并且,那个人将不再会出现在秦朗眼前或者身边任何地方了。
秦朗听他说得含糊,在心里自行分析一下,隐约猜到了一个嫌疑人。
诧异归诧异,但是碍于这当中的尴尬因素,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
何况这里是廖赫的地盘,哪怕他说鸡有四条腿,那麽鸡的腿就绝对不能少于三条多于五条。
护士来爲秦朗拔掉点滴之后,廖赫看看腕表,忽然对秦朗说:「你朋友差不多快来了。」
「我朋友?」秦朗没有立即明白过来。
「易耀凌,就是你那位朋友吧?」
「……」
看秦朗因爲那个名字而怔在那里,廖赫耐人寻味地笑笑:「其实那天我就觉得他有点眼熟,一时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在你的手机里看到这个名字,才想到原来就是Solomon酒店集团的少东家,难怪待人处事那麽的颐气指使。」
最后一句话显然有所寓意,不过比起这个,更让秦朗在意的是,廖赫之前那句话的意思,是说已经代他打电话通知易耀凌过来了吧?可是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不知道事情怎麽就那麽凑巧,或者刚好相反。在秦朗的手机里,只有廖赫和易耀凌两个人的号码。
廖赫的,是那天由本人自行输入进去;而易耀凌的,也是在同一天,秦朗凭记忆打过这个电话,之后同样编入了电话簿里面。
总共就两个号码,被那位乐于助人的环卫工选中的,偏偏就是廖赫的那一个。
大约十分钟后,易耀凌果然来了。进了病房,并不看还在场的廖赫一眼,径直走到病床附近,冷冷睨视着床上的人,开口就是一句奚落:「哼,原来还没死。」
秦朗一呆,还没时间反应过来,就听见更多的冷嘲热讽连番而上。
「早说过那种贫民窟已经不适合你,你还不肯开窍。现在总该明白了吧?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个宝。没有我,你是什麽?」
秦朗尴尬地咧咧嘴巴,他已经完全『开窍』了。
真不愧是鬼一样精明的易耀凌,从一进门就融入了那个恶魔情人的角色。
但是很奇怪,明明已经知道了这是在演戏,秦朗却隐隐中有一种『易耀凌真的在生气』的感觉。
不管怎样,当前最主要的是要积极配合,秦朗吞吞吐吐地:「凌,你……你先不要讲这些好吗?」
「不然你要我讲什麽?来跟你说午安吗?」
易耀凌冷哼,脸上流露出几丝不耐烦,的确有够真实甚至太过真实,看得秦朗心里无端颤了几下,随即胸口有些憋闷起来。
「知不知道你有多麻烦?」
也许是心里真的这样认爲,易耀凌此刻相当不饶人,字字夹枪带棒,「下午我还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开,你在这种时候进医院是想怎样?」
秦朗没话好讲,越发觉得心里堵得厉害,要不是廖赫的在场,早就反唇相讥了回去。
说得好像难道谁愿意进医院吗?简直是无理取闹。
「易先生,请不要这样。」
廖赫插话进来,「小芩才刚刚醒过来没多久,建议你还是不要太为难他比较好。」
廖赫的劝话在情在理,易耀凌也不反驳,面无表情地盯着廖赫看了半晌,忽然微笑:「廖先生,希望你不介意让我跟小芩单独呆一阵子。」
在自己的医院里被人下逐客令,这对于廖赫而言大概是史无前例的事,但他并没表现出有什麽不高兴,不经意似的摊开手:「请便。」
转身离开了病房,并好风度地将房门关上。
确定人已经走远后,易耀凌坐进床边的椅子里,又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根东西,朝秦朗扔过去:「接着。」
秦朗手一擡,准确无误地接住了东西,发现这是一根棒棒糖,顿时一头雾水:「这是干嘛?」
易耀凌撩起唇角,拿手指往秦朗身上绑着绷带的地方戳戳,并没用上太大劲,不会把后者痛得哇哇乱叫。
「有一次在聊天的时候听阿姨说,你小时候特别怕打针,一看到举着针管的护士,你就吓得到处乱窜,还跑得特别快,抓都抓不回来。结果阿姨每次都拿棒棒糖哄你说吃这个可以止痛,然后你才肯打针,每次还一定要叼着一根棒棒糖在嘴里。」
说完易耀凌就轻笑起来,视线一遍遍在秦朗脸上扫过来扫过去。后者本来就局促得要死,在这种值得揣摩的眼神之下,更加觉得连耳根都快烧起来了。
「说老实话,这是真的吗?」
易耀凌越是逗弄越是起劲,摇着头感叹似的,「总觉得不大可能啊,那麽怕痛的小鬼,怎麽会想到去当警察呢?」
「你……少囉嗦啦。」
秦朗撇撇嘴角,「不管真的假的,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在这里翻什麽旧账?」
「我哪里翻什麽旧账了吗?」易耀凌若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秦朗手里的东西,从刚才一抓住就没想到放开,这样子还敢说不想要?
「我是来给你止痛的。」
「……」
秦朗简直被打败了,不再在这件事情上探讨下去,因爲他肯定是输。
天知道秦妈妈还把儿子的小秘密放送了多少出去!
几句谈话间,刚才两个人仇人见面似的紧张气氛,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念头一转,秦朗自言自语:「话说回来,廖赫爲什麽会打电话叫你过来呢?越想越觉得奇怪……」
易耀凌的眉头紧了一下:「你认爲呢?」
「我?我就是想不通才说……」
「哼,不就是炫耀。」
「炫耀?」秦朗越发弄不懂,「炫耀什麽?」
易耀凌冷冷反问:「还能是什麽?」顿了顿,脸色隐隐阴沈下来,「平白无故,我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说你受伤进了医院,而打这通电话的人居然是廖赫,你觉得我会是什麽感想?」
「啊?」秦朗困顿地眨眨眼,「什麽什麽感想?」
易耀凌简直讲不出话来,一副『你不是这麽迟钝吧』的表情瞪着秦朗,后者的眼睛里仍然是问号在飘。
不用说,没有开窍的可能。
易耀凌呻吟一声按住额角,他是真的败给这个人了。而这个人就只管盯着他猛瞧,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样的无力表情,让他很是新奇。
可惜易耀凌恢复得太快,转眼又冷下了一张俊脸,问:「到现在,你还是坚持要继续任务吗?」
秦朗一愣,想了想,无奈地掀了一下嘴角:「不然怎样?起码我还四肢健全,脑袋也还没被敲坏掉,总不能这样就放弃。」
听了他的答复,易耀凌静默几秒,蓦地站起来,撂下一句:「我得走了。」
「呃?」秦朗感到很突然,「就要走了?」
「下午我确实有会要开,时间差不多了。」
「这样……」
秦朗没发现自己的眼光黯了下来,还故作不在意地送客,「那你走吧,你是上司,不能带头迟到。」
易耀凌没有这就走。本人发觉不到的东西,不代表别人也一样迟钝的发觉不到。
他无声地叹口气:「这几天我大概都不会过来,不然来得太勤会让廖赫有怀疑,毕竟我扮演的不是一个好情人。就是这样,你自己照顾自己,我会抽空给你打电话。另外,任何时候都要注意提防廖赫这个人。」
「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啦。」秦朗瘪瘪嘴,显得很是不以爲然对方的念叨,其实心里面根本美滋滋的,Happy的不得了。
易耀凌沈沈笑起来:「小白,我难得关心人,你就表现得感动一点会怎样?」
「哎哟哎哟——」秦朗捧住胸口,「我好感动,感动死我了……」
易耀凌不禁翻一下眼皮,觉得刚才那声『小白』真是没有喊错。
忽然弯下腰去,轻轻的一吻落在秦朗额头上,刚才还作怪的人顿时一动不动了。
目的地转移,下一次的吻是印在对方唇上,期间,两个人都是睁着眼睛,对视着彼此近在咫尺的超大号面孔,奇特的是都不尴尬,也并不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在两双眼睛里,似乎有些什麽东西,正在一点一滴慢慢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