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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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常的工作做完，我将木盆放在田埂边，然后坐在田埂上，赤裸着双脚浸在水中，任由田中的小鱼苗触碰我的脚趾。
今日的水稻幼苗一如以往，甚至可以说长势出乎意料，已经见不到坏死的苗了，我想这应该是宇多和继国缘一的功劳。
宇多经常跑去找花子讨教如何保护好这些水稻幼苗，她对于维持日常所需的食物一直都保持着热情，而继国缘一则是在宇多讨教完后，跟在宇多的身后为宇多打下手。
至于我，则是负责日常的检查和木头的处理。
宇多的力气不大，在我不曾和她一起住之前，她都拿那些厚实的木头毫无办法，只得拜托波吉帮忙。
在我和她一起住之后，她也清楚地知道我的力气很大，因此就把这件事交给我了。
继国缘一的加入，也曾让宇多考虑是否把这件事交给他，但是在看到继国缘一的力气不足以劈开木头时，也就放下了这个想法。
“毕竟缘一现在才7岁嘛。”宇多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还是需要拜托你呀，歌酱，在缘一长大之前。”
我对此没有任何看法，无论宇多交代我什么事去做，我都会去做。
在这里呆的时间够久了，我站起身，然后俯身捡起地上的木盆。
正当我要离开时，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歌。”
会对我这么称呼的，除了美绪之外，也只有继国缘一了，因为为了区分我和宇多，宇多他们一直都是称呼我为「歌酱」。
我转身看去，继国缘一和波吉站在一起，在波吉的肩上还扛着一只野猪。
“这不是歌酱吗？看你的样子是已经检查完水稻幼苗准备回去了？”波吉对我露出笑容，“多亏了缘一，今天可真是大丰收呢。”说着，他夸奖起继国缘一，语气骄傲，“发现这个大家伙的行踪，还是缘一的功劳，他的嗅觉和观察力比起我来毫不逊色，等他再长大点，一定会成为村子里最优秀的猎手。”
嗅觉……和观察力？
我看向继国缘一，他此时正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丝毫没有自豪的神色，就好像波吉所说的并不是夸奖，而是陈述事实。
波吉似乎是习惯了我的沉默，他接着说道:“既然歌酱你也准备回去了，那正好跟我和缘一一起走吧。”
和我对视的继国缘一点了点头，他走向我，接过我手中的木盆:“歌，一起走。”他声音轻轻，好像小猫一样。
波吉走在前面，继国缘一和我一起并排走在他的身后。
“你受伤了？”我闻着从他身上传来微弱的血腥味问道。
他愣了一下，一只手抱着木盆，另一只手翻了翻衣服，暗红色的眼睛认真地看向我:“没有受伤。”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把衣袖翻了过来，细细的手臂上有着一道血痕。
他抿了抿嘴，脸颊微红:“在搜寻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痛吗？”
“不痛。”
“是吗。”
“歌在担心我吗？”继国缘一圆圆的眼睛对视着我的双眼。
担……心？
我迷茫地看着继国缘一:“……我不知道，原来这就是担心……吗？”
我在担心别人，原来就是这样吗？原来我可以做的到吗？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看向他手臂上的血痕，血痕在他肤色的映称下显得格外刺眼。
继国缘一把衣袖重新翻回去，挡住了我的视线:“过两天就会好的，你别担心。”
我抬眸看向他，在他的目光下保持怀疑地点了点头。
刚回到家，宇多就匆匆从屋内跑了出来，她顾不得旁边显眼的波吉和野猪，跑到我和继国缘一的身前站定。
“缘一有哪里受伤了吗？”她皱着眉担心问道。
“手臂有伤痕。”我回答她。
宇多听到我的回答反而松了口气，她看向继国缘一:“只是划伤吗缘一？”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
我困惑地看着宇多，划伤……不算是受伤吗？
“这种程度的划伤只需要两天左右的样子就差不多好了，比起村子里的人缺胳膊短腿的模样已经好太多了。”宇多看到我困惑的表情为我解释道，“不过幸好缘一只是划伤。”
“这是你和缘一今天的收获吗？波吉大叔。”彻底放心下来的宇多又恢复成了平日活泼的模样，她好奇地围着野猪尸体转了一圈，抬头看向波吉。
“你说的没错。”波吉点了点头，“宇多，你猜猜我们是怎么抓到这个大家伙的？”
“真是的，波吉大叔你就别吊我胃口啦！”宇多鼓了鼓脸颊，“快点说啦。”
“好吧好吧。”波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小丫头从来都对猜没兴趣，也不怕以后喜欢你的男孩子怎么给你带来惊喜。”
“我还小，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的我来说啦。”
“说起来，能够抓到这头野猪还要多亏了缘一。”
“我和缘一刚进入森林没多久……”
波吉说了很多，从发现野猪的痕迹到如何成功狩猎到野猪的过程全都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等波吉说完，宇多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继国缘一:“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呀缘一。”她停顿了一下，面露担忧，“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太危险了，这一次遇到野猪算是运气好，但是下一次要是遇到类似于熊之类的……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你有这种担忧也不为过。”波吉沉思了下，看向继国缘一，“这样吧缘一，你平时就先跟着我学习怎么当一个优秀的猎人，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正式教你如何在森林里抓捕猎物，你觉得如何？”
继国缘一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是先看了看我和宇多。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宇多认真地思考，“不过总归来说还是要看缘一的想法。”
“缘一，你觉得呢？”
继国缘一看着我不说话，他的行为吸引了波吉和宇多的目光，于是我在波吉和宇多两个人的目光下开口:“是个好主意。”
得到我的回答后，他才看向波吉，对着波吉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波吉说道，“从明天开始，缘一，你就来我家学习技巧吧。”
*
……我睡不着。
宇多和继国缘一早已熟睡，我轻轻从榻上站起，绕过他们两人，走出屋门，坐到了门廊上。
弦月高挂于天，繁星闪烁，夜空远处飘来几片云，时而遮住弦月，时而形成天幕。
夜晚的风声和白日的风声不同，白日的风声轻柔而有规律，而夜晚的风却过于浓重杂乱了。
我抬着头看着夜空，脑海里回想着继国缘一在白日里曾说过的话。
「“歌在担心我吗？”」
担心……
我低下头，右手抚着心脏的位置，手心下能够感受到我的心脏在平稳地跳动。
对他人的一句询问就算是担心了吗？
但是，我的心跳并没有因此而乱。
“你在想什么？”身侧传来谁的声音，我侧过头，看到继国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坐到我的身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我微侧身，向屋内看去，宇多还在睡梦之中。
“担心。”我回道，“为什么那就是担心？”我放下抚着胸口的手，和他对视，从他的眼睛中我看到了我和他一模一样的表情。
“宇多曾经问过我，我为什么要去寻找笑的理由？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我也可以随心所欲地释放我的情绪，但是……”
“我却始终不明白，该如何表现才能如宇多所说的那样。”
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想和宇多说的那样做到，但是当我真正面临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做到。
担心，为什么那样就是担心？为什么我的心却没有异常地跳动？为什么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被判定为担心？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该怎么样我才可以像宇多所说的一样能够随心所欲地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继国缘一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
我垂下眼。
又是……这样，结果到头来没有人能够……
“但是，歌现在不就是在表达自己很困扰的情绪吗？”他开口说道。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他的眼睛好像透过我看到了我灵魂的深处。
我……
“不只是这样，歌在认识我和宇多之前，肯定也不止一次地在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你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在表达自己的情绪？
“对于歌来说，我和宇多，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换句话说，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有谁曾在我的耳边说过这样的话，那声音……不是继国缘一的声音，也不是我记忆中所认识的任何人的声音，那声音让我感到陌生而又熟悉，这是我迷失的记忆中的一部分吗？
“家人，同伴，亦或是屋檐下的陌生人？”
“是家人。”我回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答案已经很明晰了，正是因为我心中认定了，因此我才会关心他，关心宇多。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在我有所动作之前收回了手。
他的动作让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谢谢你，继国缘一。”
他纠正我道:“缘一，叫我缘一。”
我看着他同样也是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
缘一明显一愣，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好漂亮……
缘一这样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片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