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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走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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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城南的花开了,街道上会很热闹,你带秽去逛逛怎么样?”余老太太坐着的椅子一下接一下地摇晃着,呵呵地笑着对余安恙说。
余安恙放下修剪灌木的剪刀,到老太太身旁坐下,“我想我要是出门,您不是太孤单了嘛。”
老太太撇撇嘴,剜了他一眼“你去你的,我这都老人家了,用得着你陪?”
纸窗半开,依稀可以看见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里面,白嫩的双手摆弄着余安恙放桌上的机械表盘。因为院里很安静,就算不想听,秽也把他们的话听了全。
余安恙自己原本是不想出门的,因为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总是会很多,吵得头疼。
但看秽一个小孩儿,正是建立美好记忆基础的年纪……
“那就带他去逛逛吧。”余安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反应,身后的椅子继续摇着。
这孩子打小就不喜欢热闹,倒是随了他爷爷。
“喂,小鬼,出来。”余安恙喊。
门边探出了一颗小小脑袋,对他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问他:干嘛?
余安恙被这幅模样逗笑了,向秽招了招手,“过来,带你去玩。”说完他又转头问奶奶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要带回来回来。
余安恙用手机里自带的备忘录记好,然后回房间拿了几个桌上的小玩意儿,都看不太出来用途,手上好似带了个纯黑的手表。
看着还挺酷,但秽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是他研究了一上午没看出个所以然。
等余安恙一切都准备好了,秽听话地跟着余安恙踏出了小院的大门,“这边太偏了,离街道有点远,所以我们可能需要花点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小路的尽头走去,周边人家的对联还是那么红,秽感到不适,这种感觉很奇怪,视网膜被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好像心脏转移到了脑子里,不停突突地跳动着。
但这种程度他还是能听见余安恙说的话的。他下意识点点头,但想起余安恙走在他前面,看不见他点头,才补了一声嗯。
应答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身后传来,余安恙停下了脚步,转头等着秽来到他的身边。
“你怎么了?看起来兴致缺缺啊。”余安恙恶劣地笑着伸手捏了捏秽白净的小脸,然后顺势牵起了他的手。
嗯,手感不错。
“没事,我还有点困。”秽揉了揉眼睛,似乎并没有介意刚才的事,毕竟他现在脑子迷迷糊糊的。
余安恙打了个的士,到了车上秽直接闭上了眼,让自己的脑袋里的心脏休息一会儿。
“晕车吗?”余安恙带点担忧地问。
“有点儿吧。”
听了秽的回答以后余安恙就没再说话了。
到地方以后余安恙将费用结给司机,拉着秽的手就下车。
“好点了吗?”余安恙拉着他的手慢慢地向前走着。
“没事了。”
街道上一间又一间的店铺连成一条长龙,假期期间的人们当然是抓紧一切可用的时间去享受生活,因此长街上的人不会少到哪里去。
余安恙拉着秽向前走去,路上避让着成群结队的成年人,小孩儿,老人……
秽走在他的旁边,按照现在这个身高,他才刚到余安恙的肩膀,抬头看余安恙也只能看见干净的下颚线。
“你出来买东西,给钱用的手机,为什么还要背包?”秽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问余安恙,一边用没有被牵着的那只手指了指绿色外套后的黑色背包。
余安恙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子,笑嘻嘻地回答他:“不告诉你。”他笑的时候眼角弯弯的,旁边那颗小泪痣好似也跟着发光。
跟着余安恙乱逛的秽手里不一会儿就堆满了路边的小吃,什么烤串,烧饼,寿司,糖葫芦……是一样不落。
“你是不是忘了奶奶和你说什么了?”秽提着一堆吃的,怀里还抱着余安恙刚塞给他的臭豆腐,脸色不是很好。
“记得,我们等会儿还要从这儿走回到路口打车,到时候再买就不用拎着那么累了嘛。”余安恙摆摆手,说完就往前面的卖章鱼小丸子的小贩走去。
秽摇了摇头,明明一开始不想来的是你,来了最兴奋的也是你。
但当他抬头再看向卖章鱼小丸子的小贩的方向余安恙已经没了人影。
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赶忙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的身影。
人群中他一眼就认出了余安恙的背影,因为他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地在人群中晃着。
他左右张望,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一边找一边吃一边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秽抱着一堆东西往他那边缓慢地移动,心情不是很美好。
那个摊子小贩动作还是挺快的嘛,不知道那小鬼现在在哪呢。可他都快十岁的人了,不会找不到我吧。
余安恙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嚼着嘴里的章鱼小丸子。
走着走着身边感觉就没几个人了似的,一个不注意他感到有一股十分强劲的力道抓住他的领子向后带去。
他立马喊了几声,但周围仅剩的那几个人全都一拥而上将他制止,在他发出最后一个音节之后把他拖进了巷子里。
一只粗壮的手臂用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粗糙布料捂着余安恙的口鼻将他拖进水泥砖瓦的更深处。
余安恙没有继续喊叫,尽量地屏住呼吸,尝试去将禁锢在他身上的手臂挣脱。但他和身后那人的力量悬殊太大了,而且对方又不只是一个人。
他的脑袋越来越沉,手上脚上都使不上劲。
闭上眼的前一秒钟他想着,万一弄丢了那小鬼怎么办,奶奶会不会生气啊……
秽本来快要跟上余安恙了,可是还是晚了,余安恙被带走的过程他只看见了后半段。
他赶到巷子口,把怀中的东西随便往地上扔,目光跟着他们拐进拐角。
按道理秽要跟上他们很容易,但对方所处的位置很窄,被发现的机率很大。秽眯了眯眼,熟练地咬破自己下唇瓣,原本站着人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了。
等余安恙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明明今天是一个拥有太阳的晴日,但从窗外打进来的光却不是暖色。
腐烂的木制框架摇摇晃晃地托着几块破碎模糊的玻璃,攀爬上了几株绿草。
余安恙坐在屋子里算得上完好的木椅上,正对面是年久失修的铁门,门上覆盖着一层层铁锈。
他的身上捆着重重的麻绳,麻绳粗糙的表面磨得他的脖子、手腕、脚踝又疼又痒的。周边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儿,难闻的味道瞬间让人精神不少。
啧,这次的绑架体验感极差,他要给0星差评。余安恙失望地摇摇头。
他正眯着眼缓着还没完全过去的药效,与此同时面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进来的是个不修边幅的大汉,短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眼底一圈都是青黑色。握着长刀的手和脖子露出一缕缕流畅的黑色线条。
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同类型的大汉,看起来应该是用谁肌肉比较大块来排地位的,看起来最牛最壮那个当老大呗。
最壮那个拿刀指着被绑在木椅上的少年恶声恶气地对他说“我们会给你妈打电话,你最好配合一点。”说着还扯出一个很怪异的笑来。“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还能完整地走出这个门。”
或许是为了制造绑架案件的氛围感,绑匪很尽职地说了他该说的台词。
余安恙觉得很好笑。
“打了也是徒劳,”余安恙轻笑一声,抬起头将脑袋倚在椅背上,语调轻蔑。“那女人巴不得我死。”
虽然秽躲在窗台下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显然这破房子隔音并不好。
绑匪手中从余安恙那里抢来的手机正在尝试打通着那个永远不会主动打来给他的电话号码 ,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周围在这一瞬间很静,静得余安恙觉得时间是不是就此静止了,这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电话不知多久终于通了,徐娇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喂,有事吗?”
“你儿子在我们手上,识相的就答应我们的要求。”绑匪老老实实地按照着流程走,恶狠狠地说。
在绑匪老大身后站着的其中一个大汉走上前,手里握着木棍往余安恙腹部就是一抡。
余安恙疼得闷哼了一声,腹部传来的疼痛感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他的神经。
剩下的弟兄们也拥上开始殴打他身上的各个部位,鲜血流进他的左眼球,浸得他眼睛生疼,粘腻的血液将他的睫毛的粘住,更难受了。
“什么儿子?我才没有什么儿子。”手机通信的对面是听着殴打声音无动于衷的徐娇。“你们的诈骗手段真的是太低级了。”
“怎么了徐娇?”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没事周导,诈骗电话。”紧接着是徐娇赔着笑回答的声音……
电话被挂断了。
“老大怎么办?”他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个个都看向那个他们所谓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