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祟》执笔默殊情

1、平平无奇的相遇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这天是除夕，街边老人与孩童的吟唱伴随着烟花的绽放。红色对联，红色灯笼开始了一年中的第一个节点。
　　平日里钢筋混凝土组成的高楼总是着冷色调，而此时也换上了新年的限定皮肤。
　　这一片是旧房区，距离城中央有些距离。
　　在旧楼房拐角深处的小巷里没有一丝明亮，它像是被新的世界遗忘的角落。
　　可是这里却出现了原本不应该存在的风景。
　　“唉，这些人类怎么一点也不懂得环保啊。好不容易过个年嘛，到处都是讨厌的红色和明火”一个稍大的孩子在巷子墙头晃着双脚漫不经心的说道。水色的眸子像宝石一样时不时地闪烁着。
　　另一个孩子接下了话茬“是啊——他们总是随意剥夺物种生存的权利。”
　　他的头发是稍有些渐变的金黄色有轻微的卷曲，眼睛像是琥珀一般。
　　虽然这话说得随意，却充满了嘲讽意味。
　　倚在一旁墙壁的孩子始终没有开口，墨色的短发轻轻垂在耳旁，眸色也如同无边宇宙中的黑洞一般深，低垂的眼皮，看着像是没睡醒。
　　“哎，秽，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别这么没精打采嘛。”
　　琰坐在垃圾桶上，双手支撑着身体，腿上，胳膊上到处都是擦伤，一张褐色的创可贴挡在他小麦色的脸上。
　　“躲躲藏藏的游戏时间，有什么好玩的？”秽无所谓地应答着，同时压在墙壁上身体的重量愈发的沉。无聊是无聊，但轻松也是轻松。
　　秽长得应该是在各大年龄段都十分受欢迎的那一种，他的眉眼简直漂亮得不像话，肤色有些白得有些病态，但现在仍带有婴儿肥的脸让他现在还对别人没有太多的疏离感。
　　不仅仅是他，这群孩子每一个的五官都及其端正，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商店里的陶瓷娃娃一样，身材匀称，肌肤光滑细腻，琰除外……
　　“别管他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这时，洛漂亮的水眸缓缓闭上，轻飘飘地说道。
　　铖琥珀似的双眸闪过一抹亮色，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他说“大好时光我可不要再和你们浪费，既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先撤了?”
　　不等有声音应答，铖转身出了巷子拐角，像猫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
　　琰伸手摸了摸鼻子，可能是铖恶作剧的表现有些太过着急，有些好笑。引得他露出了颗白得晃眼的虎牙。
　　其间他与洛的目光交织，不约而同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秽眼里的倒影逐渐没有了任何身形。
　　他转过身，沿着墙慢慢地走着，远处传来砰砰的爆炸声，伴随而来的烟火炸出了各种各样的形状，有小花，有字符，有卡通图案……
　　而小道只有老旧的路灯，照着铺满灰尘的杂物。墙壁上方铺着的瓦砖，影子交横错落，拼凑成老旧……
　　秽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不知道该思考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时候训练，卷死他们?秽想。
　　他们并不是人类，他们是人们口中的怪物——年祟。会吃小孩那种，原来这种种族本身没有名号，但后来被人们称为年祟，垣祖干脆就顺着这么给了这个族群一个名字。
　　坊间的传言千奇百怪，但是能总结出来的就是——这个种族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可悲的是，他们身上竟然有守护者的责任。
　　想了一会儿的时间里他走出了长巷，走过了一座小河上的小桥。
　　桥的这边有一个老旧的公园，运动器材因为太久没有人使用，因而缠上了杂草，密而杂。
　　少年倚在长椅上，目光追随着远处的烟火，眼里映出烟火的模样，好似这空中的所有烟花都是为他而绽放。
　　少年看的专注，半干的黑发有些耷拉地在脑袋上，眼底的笑意让人感觉到他心情现在是极好的。
　　秽没有开口，他在等烟火结束，而余安恙看着烟火，秽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小鬼?”长椅上的少年发觉了他的存在，那双眼睛清澈得似乎能看清世界上任何迷雾。
　　“那你呢？”秽还是站在原位，脑袋不自觉地向右微偏。
　　“我啊，在看世界上我认为第三好看的东西”余安恙嘴角的弧度慢慢勾起，满是得意地说着他的小观点。
　　“……无聊。”秽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准备往回走，但很快又转回来了，走到余安恙坐的长椅前，坐下，一气呵成。
　　余安恙看着这一幕有些好笑，很不客气地嘲笑出声。秽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余安恙想，应该是哪家人的掌上明珠闹脾气跑出来了吧，养的挺好，家庭不错，不过能跑这么远，脾气也是够大的。
　　“小鬼，你家在哪?”余安恙止住嘲笑问。
　　“哼”，秽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小鬼?我都能当你爷爷了好吧。
　　余安恙不管，只当他闹脾气。
　　“唉你不说话我就把你送警察局了啊?”
　　秽长叹一口气，真麻烦。“我知道我的家在哪里，我会自己回去的，谢谢你。”
　　这小鬼还挺有礼貌的……
　　不对，跑题了。
　　空气突然一阵安静，烟花也不放了，风也不吹了，也没有人说话。
　　“你为什么不回家?”秽冷不丁问了一句。
　　“想出来散散步。”余安恙回答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安恙。你呢?”
　　“秽”
　　“嗯?岁岁年年的岁?。”
　　秽摇摇头，“……是污秽的秽。”说完便他低下了头。罪人生下来的孩子，自然是脏东西……
　　余安恙明显顿了一下，随后说“禾山夕秽?”像是自言自语“我还挺喜欢这个字的。”
　　“为什么?从古至今它的意思都从未改变，描述的东西总是令人厌恶。为什么你会喜欢？”秽有些好笑，自嘲地说，如同是在戳穿对面人拙劣的谎言一般。
　　余安恙轻笑一声，他站起身来，来到秽的面前，单膝蹲下，缓缓抬起头。
　　秽奇怪地将头抬起，一时间四目相对。虽然秽坐在长椅上但看着还没有半蹲在地上的余安恙高。
　　他现在只是一个七八岁小孩的模样，而余安恙已经是一米七有余的十五岁少年了。
　　余安恙的眼睛盛满了真诚，他很认真地说“因为这个字真的很漂亮不是吗?”说着他的眼睛弯了弯，带着笑意，“还有很漂亮很漂亮的你。”真的很认真很认真。
　　他们离得很近，秽注意到余安恙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话说他长得很美很有辩识的美，脸上的婴儿肥正是退却的时候，并不缺少少年的朝气，特别是身上的气质。
　　虽然说评价一个男性用美这个词多多少少有点不合适，但这是秽现在能想到最合适的词。
　　虽然很破坏气氛，但是秽只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真的就一点点……
　　“哦，我应该说谢谢吗?”秽面安表情地回答。
　　呵，臭小鬼。
　　余安恙尴尬地笑笑，随后站起身来。
　　真是不解风情的小屁孩，不过想到他刚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余安恙还是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他轻叹一声，嘴里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想着怎么样才能让秽更开心一点。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土地，那有着一个掉色的小风车，让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伸手拉起了沉默寡言的秽，“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我的实验基地——余安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走得有些急，像是小孩子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玩具一般的急不可耐。
　　腿短的差点呗绊倒的小小秽：……
　　他们牵着手走进一片小林子，不一会儿就到了通往更深处的小路。
　　他们来到了用铁围栏围着的一处地方。
　　秽极力地辨认着，虽然他在黑暗之中的眼神不错，这是每个年祟都具有的特性，可杂物实在是太多了，藤蔓，杂草，纸箱……
　　秽跟着余安恙绕啊绕，不知怎么的就进入了围栏里面。
　　这下秽可以看清了，这里有很多游乐设施，像是个废弃的游乐场。
　　他转头看向余安恙，表示自己的不解。
　　而余安恙只是带他走到了一处匣子旁，之后他打开了里面的开关。
　　一时间，缠绕在各处的彩色灯泡亮起，照亮了这个游乐场的前半部分。
　　这里看着似乎没有那么老旧，有的设施是清理过的，看着还挺干净。
　　“怎么样?”余安恙带着得意地问。
　　秽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怎么还会有电?”
　　“我搞了个发电机啊。”余安恙说着还抬了抬下巴。
　　“而且这设施还能用?”
　　“能啊，我修好了，嘿嘿厉害吧”
　　秽真的没话说了，怎么会有人能闲到这种程度……
　　见秽没说话，余安恙以为他不喜欢这里，“怎么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们这种小孩应该喜欢这种的……现在的小孩真难伺候。
　　感情他一个人搁这唱独角戏呢，嘶，怎么说，有点难过。
　　秽快速的在脑子里面过了一边《做人的自我修养》
　　他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说“没有，我很喜欢。”
　　听到他这话，余安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拉着他到处介绍。
　　秽只是装作很感兴趣，装作他大为震撼，回答恰到好处的嗯。
　　唉，做人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