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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中学前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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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羽和子越打一个娘肚子里出来,就算两个人各有各的性格,但是基本上都不算什么省油的灯。
有天晚上,子羽一个同学的家长,找上了奶奶家的门。
“你看你们家孩子,怎么这么小就一肚子坏水!”
“小羽,你干什么了?”
“我不知道呀。阿姨,您指哪件事?”
“听听,听听。看来干了不止一件坏事儿。你问他,他让我们家小浩干什么了?”
“阿姨,我没让小耗子干什么呀,就是帮他解决了个问题。”
“胡说八道,告诉你奶奶,今天在厕所干什么啦!”
“小羽,你到底干什么了?你帮浩子解决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小耗子说茅坑里怎么老是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多深,好像没有底儿。我就告诉他,你捡一个砖头,然后往茅坑里一扔,你要是听到咚的一声,就是到底了。”
“他扔了?”
“仍了。”
“他没掉下去吧?”
“当然没有。”
“浩子他妈,你儿子不是没掉进去吗。小孩儿不懂事儿,淘个气破坏个公物不是挺正常的嘛。您还至于生这么大气。”
“谁说我儿子破坏公物啦!”
“没坏不就更没事了吗,那您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小浩是没掉进去,但是和掉进去差不多了。茅坑里的东西都溅上来了,溅了一身,连脸上都是。你说说,这多恶心人呀。你个小兔崽子,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哎呀,浩子他妈,都是小孩儿,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小羽他肯定没这么想,您可别多心啊。赶紧回家让浩子洗个澡,给他洗洗衣服吧。回头我好好问问小羽,要是他成心的,我绝对轻饶不了他。行了,您慢走。您看我这火上还做着锅呢,我就不送您了。回见吧您呐。”
“唉唉?你别推我呀,我这还没说完呢。我说他奶奶……”
嘭!门关上了。
“你个小崽子,就知道准是你没干好事儿。”
“不赖我呀,他非要仍的。”
“淘死你!告诉奶奶,是不是故意的?”
“呵呵,我就是逗着他玩儿。”
“你说说你,要多淘有多淘,下回可不许了啊。”奶奶知道准是小孙子不对,可谁让别人家孩子太傻自己家孙子太精呢,这心里不但不生气,反而有点得意。
这天晚上,姥姥也接到了子越老师打来的电话。
“你好,您是穆子越的姥姥吧。我是他班主任。我真的不想给您打这个电话,但是您孙子真是太有本事了。今天他又打破了一块玻璃,这可是他打破的第6块了。您说这还不到一个学期呢,走廊上的玻璃已经基本上换了个遍了,这修的还没有坏的快呢。……”
姥姥听完了家常便饭似的班主任的唠叨,真是不知道该生气好,还是该不生气好,这哪是孙子呀,整个一个活祖宗。随后子越挨了一顿家常便饭似的臭揍。
六年的小学时光好像要占据哥俩的整个生命,可是一转眼这样分离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子羽在学校忙着填写从四面八方递过来的一本本同学录,子越在学校忙着将自己的同学录递到四面八方的同学手中,子羽忙着对伤感告别,子越忙着为告别伤感。
爸爸妈妈在阔别北京六年以后,终于回来了。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带着两个孩子上各重点中学报名考试去了。小哥俩虽然淘气,但是聪明才智还是有一些的,在几番较量之后,都顺利的考上了同一所市重点中学。
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后,两个大人总算松了口气,有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接下来要过的生活。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成了半大小子的儿子,他们陡然有些伤感,错过了孩子的成长无疑是家长们最大的损失。
子羽和子越终于又都回到了爸爸妈妈身边,搬到了父母单位分的楼房里,一人一间屋,随时都可以见面,又能保持着自己的空间。刚搬家的时候,一切都有些混乱。
“越越,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在家里踢球。”正在擦地的妈妈冲着儿子喊。那小子诡异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把球拿走了。
“妈,我在这儿呢……”妈妈回头看着站在凉台的另一个儿子,这回轮到她不好意思了。
又一天下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爸爸刚夹起一口菜放在嘴里,就呲牙咧嘴的吐了出来:“小羽,我刚才叫你放的是酱油,不是醋。怎么看个锅都不会。”
“爸,我刚进门五分钟,你没让我看着锅呀。”
……
爸爸妈妈都很无奈,他们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分不清谁是谁了。
暑假在子羽和子越不停地打闹与闯祸中过去了,这所重点中学离家挺远,所以父母虽然舍不得,但是不得不选择让儿子们住校。
在开学的前一晚,妈妈让他们两个早早就回屋睡觉去了。子越刚刚要睡着,在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轻轻推着自己。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子羽模模糊糊的身影坐在自己的床边。
“你是猪呀,这么快就睡着了。”
越勉强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靠在床头上:“干嘛呀,我困着呢。”
“往里点,我要在这睡。”羽说着就去掀越的被子。
越往里面挪了挪,继续打着哈欠。
“你说,明天咱俩能分在一个宿舍吗?”羽掖了掖被子问。
“我哪知道。分不分一个宿舍都没关系吧,和谁住不都一样。”
“你就得跟我住一个宿舍,我可不愿意跟那么多不认识的人住在一块儿。”
“慢慢不就熟了。”
“那我也要跟你住一块儿。我不愿意你跟不认识的人住在一块儿。”
“无所谓,我一天就能跟他们混熟……”
“你不用和他们熟,跟我熟不就行了?”羽抢过话来。
“我跟你都这么熟了。”
“不行!你是我弟弟,就得听我的。”羽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火气,开始无理的霸道起来。他心里琢磨:你说我这个小跟班儿,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别人混了?哎,我们的小羽也不想想清楚,到底小跟班儿是谁。
越也不争辩了,钻进被窝躺了下来。他心里觉得挺好笑,怎么自己在外面捣蛋闯祸谁的话也不听,偏偏这个比自己只大10分钟的哥哥指东指西的,自己都愿意跟着瞎跑。
“喂,越。你说我们长得像不像?”
“不像。”越还真是没有觉得自己和哥哥像,他总是能找出两个人细微的差别,或者说他自己认为的那些差别。
“哪不像呀,我觉得浑身上下都一样。”羽从来就觉得自己和弟弟完全一样,每一根头发都一样,没准越就是自己呢。他的这些感觉都快升华为理论了,可惜没有一次得到弟弟的认可。
“你看你长得那个德行,哪有我好看。”
“你是挺好看的,而且我跟你长得一样好看。”羽有点洋洋得意起来。
“就你那单缝儿眼?”
“恩……什么叫丹凤眼?”
“不是凤,是缝儿。就是一条缝儿。”越手指都快掐在一起了,举在羽的面前。
羽一下子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拿了面镜子回来,仔细研究起眼睛来。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仔细盯着越。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不一样。“净瞎说,你自己看看,你不也一样?”
越接过镜子,胡乱的看了一眼,然后扔给羽说:“你看清楚了,我那叫内双,现在正流行呢。”
“还不是一样,你就是换了种说法。”羽从来都不是笨嘴拙舌的小孩儿,但是遇上弟弟就没辙。
“你的头发像草窝,我的比较飘逸。”开始得意。
“你刚起床的时候还不是一样。”
“你膝盖上有个胎记,我没有。”拼命思考。
“那个是前天摔的,不是胎记。”
“你最后面的牙是蛀牙!”有点歇斯底里。
“这个也算?谁看得见?”
“牙医……”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羽开始准备绝地大反击的时候,越噌地从被窝里窜起来,贴近羽的脸,眯起眼睛盯着羽的鼻子,然后欢快的抓起镜子塞到羽的面前:“仔细看看,你的鼻子上有个疤!”
羽端详着鼻子上的小坑儿,终于大爆发了,甩掉手中的镜子,抓着越的手将他按在床上,用凌乱的头发骚着越的肚皮。
“还不是你昨天抓的?过几天就能下去了。”
越哈哈大笑着,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双手。随然手上不占优势,但是小嘴还是不停地讨着便宜:“反正不一样,我就是比你好看。”
战事正在进行中,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嘿,我说你们俩,还不睡觉?大半夜的还在这子哇乱叫!”妈妈插着手站在门口,“小羽你还不回屋!”
“哦。”子羽翻身下床。
子越一把抓住子羽的胳膊坐了起来:“今天在这睡吧。”略带乞求的眼光射向哥哥。
子羽望着妈妈,正在征求同意。
妈妈无奈的嘱咐道:“快睡啊,别再闹了。”然后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哥俩钻进被窝,各自等待睡意的来临。
越的后背冲着哥哥,拳着身子裹在被子里,他琢磨着刚才哥哥的问题。明天就要住宿了,一间屋子几个人呢?不会有梦游的吧?呃,可千万别有脚臭的。恩,真的会和羽分在一起吗?要是分开住,他还会不会跑来和我挤一个被窝?我可不会去找他!想到此刻,一只瘦瘦的胳膊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他忽然感到一阵不舍,转过身子枕上羽的手臂,抱着羽的腰。困意来临,甜甜睡去。
羽看着身前的弟弟,睡着的小脸依旧那么熟悉。分开住的六年,他每晚都在盼着周末,盼着钻进弟弟的被窝儿。刚刚才又住在一起,要是再分开,他宁可拉着弟弟天天坐公车走读。不行!就得分在一个宿舍!怎么才能分在一起呢?要不偷老师的名单看看,大不了篡改一下。恩,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随机应变吧。心中石头落了地,立刻两个眼皮打起架来,沉沉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