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上心头》明魅

11、夏历回来了 走到门口时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眼前是这样黑暗，没有办法逃开……身体像被钢丝捆住，没有办法逃开……拼命挣扎着，挣扎着，直到遍体鳞伤，还是没有办法逃开……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所有的挣扎都是无效的……直到……直到那样残忍的笑容出现，摧毁所有的希望……所有的……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角早已润湿。有些慌乱地，伸出左手抓住了什么。
　　朦胧中，好像有脚步声靠近，那样熟悉。
　　门被打开了。夜光下，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地板上。看着床上的女孩，身体蜷缩成一团，恬静的脸上紧紧皱着眉。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突然，眼前的黑暗被划成了碎片，看到光了……左手微微握紧。不知为什么，突然，好像变得不那么害怕了。
　　他凝视着她慢慢舒展的眉间，缓缓地俯下身去。黑暗中，他触碰到她微凉的嘴唇，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栗。
　　“即使是在睡梦中，你也是能感觉到吗？”男孩轻轻自语，像自嘲般，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为什么……这种奇怪的感觉，很安心，却感觉到罪恶，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接受……这，是梦吧……是的，这一定是梦……
　　透过深夜的微光，手机上的玉石吊坠安静地躺在女孩的手背上。白色的玉石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黑色的字──夏。

　　“梦想与现实的距离无法估计
　　有太多的谜等我来解密
　　缭绕的烟雾缠绕在眼底
　　最初的真实被彻底遮蔽
　　混乱的思绪弥漫脑际──”
　　早上了吗？夏柚伸出手，看着手中的手机：06：00。昨晚睡觉的时候手机攥着手机干什么？
　　“早上好──”
　　耳边传来男孩清脆的声音，难道是……夏柚侧过头，果然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11点下的飞机。”
　　“不累吗？赶这么晚的飞机回来？”
　　“累，但是，我想早点见到你。”
　　“是这样啊。”
　　夏历看着夏柚平淡的反应，有点受挫：“夏柚，你好冷淡！我们都一星期没有见面了，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或者，发个短信也可以啊。”
　　“是么？哦，上一个星期太忙了。”顿了一下，“可是你不在的一段时间，我的耳根很清静。”
　　“呃……”夏历更是受挫。
　　“好了，快回自己的房间，我要换衣服了。”夏柚看看躺在自己身边的弟弟。
　　“我在，你就不能换了吗？”
　　“是的。还有下次，不要半夜了，还爬上我的床。”
　　“真小气，小时候，我们都是一起睡的。”夏历抱怨着。
　　“不要紧的，以后，有你女朋友和你一起睡。”
　　“……”夏历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夏柚，抿了抿嘴角，“那件事，你还是忘不了。”
　　看着夏历离开，夏柚垂下了眼。
　　有些事不管怎样努力，也无法忘记，就像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人窒息般地恐惧着，却无法逃避。

　　“早上好，夏柚！”在校门口，夏柚碰到了同班的男生。
　　“嗯。”夏柚看着眼前笑嘻嘻的沈涛。都06：40了，还早？
　　“还真是冷淡，每次跟你打招呼，都不怎么理睬我。”
　　“……”不是已经“嗯”过了吗，还要怎么打招呼啊？
　　“呐，夏柚，你是不是讨厌男生啊？”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怎么会呢？”
　　“那你为什么不怎么跟男生说话啊？”
　　“那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
　　“……”又冷场了吗？她还真是失败呢，明明想好好和男生相处的，可高中近两年下来，除了老师交待外，必须和男生搭话，夏柚是几乎从不主动与男生聊天的。而且有男生主动找她聊天，她除了听之外，还是听，最后都是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夏柚无奈地配合着身边的人的步伐。
　　“夏柚！”在四楼的拐角处，沈涛把夏柚叫住了。
　　“嗯？”夏柚抬头看着沈涛。这样子真是不舒服，她连面对夏的时候都没仰视到这种程度，虽然夏也有181的说。
　　“你……和男朋友在一起时也是这么安静吗？”
　　“诶？”夏柚懵了一下，“我还没交过男朋友。”
　　“这样啊……啊，快点进教室，要不，就要迟到了！”说着波涛几步就闪进了教室，以致于夏柚没看到他嘴角滑过的一抹狡黠的笑。
　　“……”夏柚无语地看着空空的身旁，之前怎么没见你急？
　　人高就是这点好，腿长，步子可以迈得比别人大。虽然她不高，只有161，腿也不怎么长，但是走路的速度快得惊人，连男生都很少有比她走得快的。刚刚为了配合他缓慢的步伐，习惯快走的夏柚还是别扭了好一会儿的。夏走路的速度就很适合啊，她昨天就完全不用加快或放慢速度，而且还超级惬意的。果然，夏是很温柔的人啊。啊，现在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的走路速度了。
　　“好晚啊，夏柚！”米兰看着刚在座位上坐下的同桌。
　　“很晚吗？”夏柚看了看手表：06：45。“不是没迟到吗。我平常不都是这个时间到的吗。”
　　“是啊。”米兰叹了口气，这家伙果然是以班主任规定的06：50的迟到分界线为标准到校的，而且每天踩点到教室，今天还算早的。
　　“兰兰，我会给人很讨厌男生的感觉吗？”
　　“诶？”米兰没想到夏柚会这么说，“还好吧。怎么了？”
　　“哦，刚刚碰上你干弟弟了，被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涛？别理他，那家伙到处招蜂引蝶的，你少理他为妙。”
　　“他不是挺专一吗，和C班的钟晓瑛从初三一直交往到现在。”
　　“那个家伙对晓瑛啊，真是死心塌地，就是嘴巴花了点。”米兰认同地点点头。
　　夏柚是见过钟晓瑛的，长得真是漂亮，那张小脸像能掐出水来，而且脾气也好，追她的男生也不少。夏柚当时，就纳闷了，这么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沈涛这么块肥力普通的土地上。虽然沈涛人也不错，长得又高又瘦，但凭钟晓瑛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但后来，夏柚从米兰那儿听到他们的爱情史后，就完全明白了。初三那会儿，沈涛的成绩是完全考不上祐川的，但为了和钟晓瑛上同一所高中，初三奋斗时那个狠劲儿啊，还真是让他给考上祐川了。这两年下来，班里有好个女生遭到分手，貌似有不少男生都是玩玩而已，只是苦了女生，如果她是认真的话。所以，沈涛和钟晓瑛的恋情能够持续这么久，那颗心够真的。
　　想到什么，夏柚伸手往包里掏。米兰此时也把多伸进了课桌里。
　　“喏。”
　　“喏。”
　　夏柚和米兰看着对方与自己同时拿出的杂志，不禁笑了起来，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杂志。
　　夏柚手中的是5月号的《J-STAR》，而米兰手中的是5月号的《SHINING》。
　　《J-STAR》是专门为报导占了日本艺能界半壁江山的JS事务所旗下的艺人消息而特别创立的杂志。而藤川夏则是JS的当红艺人。《SHINING》是中国近年来新起的当红娱乐杂志，每期都会有国内的人气明星，当然也不乏日韩的明星，而李宇春则是常客。
　　“啊，难怪昨天去业爷爷那儿没看到《J-STAR》呢，原来被兰兰买走了。”
　　“是啊，我也奇怪呢，业爷爷说最后一本被一个女孩子买走了。这样真是让人头疼哎，我们两个老是自己想买的杂志没买到，反而买了对方想要的。”
　　“我是无所谓，大不了买来后交换就好了嘛！”
　　夏柚看着《J-STAR》封面那张她迷恋的脸：“真好，又是夏做封面呢！”
　　在杂志上的你如此耀眼，迷人的笑容下那不易发现的一丝泠然，让我不禁恍惚，昨天那个有着暖暖笑容的和我在一起吃拉面的男生，是你吗？
　　米兰转过头，看见她的同桌大大方方地把杂志放在桌上，正看得入神。最要命的是，都过了5分钟了，她居然还在盯着封面看……照她这速度，要多久才能看完一本杂志？想提醒她不要太大胆，虽然早读课还没开始，可在高中一向都是提前早读的。再说，她们的班主任常常喜欢在教室外的窗口“散步”，要是被逮到就惨了。
　　眼睛偷瞄着窗口，不好！老杨！幸亏她们坐的是第4组，老杨那老花眼估计也看不清这杂志的内容，最多也就是看到花花绿绿的颜色罢了。不过，以防万一……米兰把英语书放在了夏柚的杂志上，打开的英语书刚好盖住了杂志。
　　“嗯，这里还是不太懂，baby不是婴儿的意思吗？”那下面的a baby car是指婴儿车吗？米兰随便在书上指了一处。
　　“这里啊，是啊。”夏柚立即明白了米兰传递过来的信息，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黑皮鞋从身边经过到了后面。
　　“那a baby car不就是婴儿车了？”
　　“嗯……不是，是小型汽车的意思。”夏柚看着课文，心想着兰兰的英语还不行啊。
　　“我说呢，怎么作者成年了还坐婴儿车呢？”米兰释然地说着。
　　“……”夏柚想象着老杨坐在婴儿车上的样子，不由满脸黑线了。果然，兰兰还是得加强英语。
　　老杨在教室巡查一圈后，走出了教室。老杨刚走出教室的大门，教室里的读书声就“复杂”起来。
　　“唉，你太没戒备心了！要不是我们坐在教室最里面的一排，就被老杨抓包了！”
　　“所以幸亏我们坐在这里……这一周的阳光沐浴总算没有白费。”夏柚看着教室中央的电风扇，第一次没有想要坐在其下的冲动。
　　“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米兰也看向正飞快转动着的电风扇，还是想坐在那正下方的位置。可是和春春比起来的话……米兰偷偷地看了一眼杂志附赠的春春的海报，还是这里比较安全。难怪会有那么一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