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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祥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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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说起老金来,简直就是没完没了,她无时无刻不以老金为荣。
“这是老金给我买的鞋子。”
“我们老金不让我到外面去,他说,我在家里呆着他就安心。”
大妮默默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
时间久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那个囚笼里面,她和阿珍一样,被困住老金的养猪场。
以前,囚笼里只有一个人,现在这个囚笼里,多了一个伴侣,大妮不得不真正面对她。
大妮内心是理解阿珍的。这个姑娘比她年轻六岁,她跟老金结婚才一年,所以她对一切感到新奇。
大妮想起,当她刚刚结婚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喜悦中,一旦置身于人群中,但她又有一种危机感,不知道从哪里来一个人,会将她带回囚笼里。
她尤其珍惜现在的生活,那个老社区里面的家,她把地板、家具擦得锃亮锃亮的,她将野花采回来,放在清水里面养着,她沉浸于自己编织的美好想象中。
老社区里都是熟人,一开始,邻居们见面还会跟她说几句。后来她几乎不怎么外出,邻居们也不怎么跟她来往,邻居们渐渐地装作无视她了。
大妮知道,邻居们关上门议论,张顺的第一个老婆是被打跑,新来的这个到底会怎么样。
张顺长得瘦巴巴的,表面上斯斯文文,倒不像是打老婆的人。
结婚的第一个月,因为她做饭不好吃,张顺打了她一巴掌,将她按在地上,她被打得眼冒金星,胸口疼了一个月才好。
大妮在地上调整好后,默默地收拾好地面的食物残渣。
这里是她的家了,张顺就是她的家人。
“你把家里唯一的餐具打碎了。”大妮叹气说道:“明天你再去买一套吧,不然只能吃手抓饭了。”
倒是张顺很惊讶,一般女人都会哭,她竟然不哭也不闹。
不久,她怀孕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孩子出生,毕竟一个完美的家,怎么能没有孩子呢。
生了第一个孩子,张顺依旧动手动脚,她没有放在心上,又生了第二个孩子。
孩子们长大了一点,看见父亲就躲,大妮觉得不是个办法,她必须要去解决。
她学会了解决很多问题,有时候,不是
张顺告诉她,家里没钱了,给她找个活干,在养猪场,她还是乐意的。
她寻了个周末,跟阿珍交代好养猪场的事情,便骑着自行车回到宜通。
自行车轻快地在公路上滑动,车篮里,两包点心、一袋猪肉随着路面起伏颠簸着,大妮随口唱着不知名的歌曲。
也是自从大哥死了以后,她经常回到这里。
有时候,她会去找阿兰,但阿兰也结婚了,生了两个孩子,然后又出去打工了。
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想来想去,她还是去了养母哪里。
到了院子,她将点心发给孩子们,将肉放到厨房里,好像是自己的家一样。
养母在一旁默默地洗衣服,听着大妮说起了自己的生活,说到自己的两个孩子的可爱之处来,大妮哈哈笑起来,好像在炫耀自己的新生活。
“阿妈,我给你买一台洗衣机吧,手洗衣服多累啊。”大妮望着养母红红的手腕。
养母冷冷回道:“不用,洗衣机洗衣服不干净,我自己手洗的放心。”她直直地望着院子中的孩子,她根本不愿意跟大妮说话,尽可能地无视大妮的存在。
孩子们吃着点心十分高兴,在院子里面吵吵嚷嚷的,他们十分欢迎大妮这位姑姑。
大妮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养母也没有留她吃晚饭。
等大妮走出院子门口,养母将洗衣服的水忽喇一下泼出门去,她心里哽着一口气,硬是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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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下午一点才从床上爬起来,他站在床边,光着上身,肚子大得好像一个巨大的气球。
他感到晕晕乎乎的,似乎站在水里一般。
自从去年以来,他感到自己身体不如以往,体内好像有一股巨大的疲惫,随时侵袭而来。
肉眼可见地肥胖起来,他体重胖了四十斤以上。
关键是,以前充斥着他全身的怒火,那种感到自己无所不能的行动感,突然好像熄灭了一样。
总之,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尝试着锻炼,但无法坚持。
他随意在客厅里找到一件衣服穿上,迈步走出楼栋,来到小吃摊前,点了一碗馄饨。
他坐在树下的桌子,等着老板将馄饨端上来。
有两个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张顺很警惕,明明旁边有别的桌子,他们怎么不去?
“兄弟,你是张顺吧?”其中一个人开口,“我是阿飞。”
“怎么啦?”张顺斜眼望着两个男人,他们穿着打扮,一般就是民工,两个人的衣服和裤子上还有没洗干净的印痕。
阿飞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低声问道,“你知道你老婆的来历吗?”
张顺会心地笑了,“你们是大妮前夫派来的?”
“兄弟,这么说你知道?”
“大妮嫁给我,就是我的老婆了,以前的事情,都翻篇了。”
阿飞嘿嘿笑了,他脸上有些得意,“兄弟,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他靠近张顺一点,低声说道,“她克夫,害死了两个男人,还有一个瘫痪在床。”
张顺一愣,他没有说话,眯着眼睛,手中的香烟几乎烧到手指。
阿飞越发得意了,开始津津乐道。
“你见过她的母亲的吧?那是个厉害的角色”
“她并不是她的生母,是捡来的,所以以前人们叫她做阿捡……”
“两个男人死了,还有一个瘫痪?”张顺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愤怒起来,竟然敢骗他!
阿飞继续说道,“16岁被养母的大儿子搞大了肚子,为了遮丑,她养母将她嫁给山里面的一个老头子,老头子夜里喝酒不小心心梗了,后来又嫁给我大哥。”
“你说的是三个男人?”
“还有一个,养母的大儿子,吸毒过量,五年前也死了。”
阿飞绘声绘色描述,“说起来真是惨,竟然死在离家不远的土地庙里,因为连续下了几天大雨,哪里积满了水,尸体在水里泡了几天才发现,听说整个尸体都肿起来,头部肿的水桶一般大。”
张顺脸色变得低沉起来。
阿飞继续说道,“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最后喊他老母过来辨认,老母一开始不愿意接受的,后来警察来了,还做了基因比对,果然真的是他。”
张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感到体内一阵虚弱,她还真是个不祥之人,自己差点搭上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