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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个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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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捡突然回来,在宜通引起一阵纷扰,不管怎么样,人们认为她已经嫁出去,现在却从娘家逃回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她的离奇经历,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谈话内容。
她在阿兰叔叔的餐馆里面打工,洗菜、洗碗、扫厕所,什么都干,可工资只有别的帮工的一半。
她心有不甘,却忍着干下来,一来自己的身份尴尬,二来她担心根生的家人找过来。
“最近村子里来了几个陌生人到处打探。”阿兰忧心忡忡地说。
阿捡心里一怔。
她们趁着餐厅下午没有生意,阿兰带着阿捡到市里闲逛。
“呆在我叔叔哪儿不是长久的办法。”
“我也想到外面去。”阿捡小声说,她将自己撇在一边,博取阿兰的同情。
阿兰摇摇头,“头一条,你要搞定身份证的问题,没有身份证,你去哪儿都不行。”
她想起了养母,权衡之下,她决定踏上养母家的大门。
当她走到村口附近时,这里她一点都不熟悉,原先的房子改建了,周围的空地也被邻居们围起来。
她凭着记忆走到家门口,隔着院子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养母在里面朝孩子吆喝。
她在外面站立一会儿,然后断然走到院子门口,养母正在院子里面收拾什么,一开始没有注意她。
院子里面有两个孩子在奔跑,估计那是大哥的孩子,他们先发现了她,然后好奇地注视着她。
养母抬起头来,望见门口的人影,一开始她神情惊讶,接着竟然笑了。
养母老了许多,脸上满是皱纹,头发花白,这些年她为儿子们操碎了心。
“你来了。”养母讪讪地说,她并没有请她进来。
阿捡就站在院子门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没有办法弄,你阿爸在世的时候就去派出所问过,第一,你不符合收养的政策,第二,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没有血缘关系。”
养母解释道,“不信,你可以问问村支书,村支书也知道这回事。”
“我会去问的。”阿捡莫名愤怒。
她站在门口,既没有进来,又没有离去,她很想质问养母,她为什么要卖掉她,但她却没有问,因为她心中有答案。
双方僵持中。
“你过得怎么样?”养母假惺惺地问。
阿捡反问道,“你想我怎么回答呢?”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别放在心里,好歹还是我养你大的,要不是我,你估计早就死了,你能活到这么大,都是我积的功德。”养母叨叨地说道。
阿捡心里一口气噎住,“你没有被人关起来,没有人被打到起不来,就不要说风凉话。”
“那是你做了丑事,你扪心自问,你要是没做丑事,我至于这样做吗?”养母高声喝道,“我是为你好,就凭你,嫁得出去就不错了。”
她突然想到了怎么回击她,“阴损,你做的事情阴损至极,你也得到报应了,老天是有眼的。”
她裂开嘴冷笑,别有意味地望着养母。
养母表情扭曲起来。
阿捡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个人走出来,那个人佝偻着上身,踩着八字步,穿着拖鞋从房子里面走出来。
这个人阿捡熟悉到极点。
是大哥,他身形消瘦,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血红的眼睛瞪着阿捡。
阿兰告诉过她,大哥已经在戒毒所里面三进三出,他的妻子也跑了。
“你说什么!”大哥怒喝。
“我说……你罪有应得。”阿捡厉声回应。
大哥要冲上来,阿捡后退几步。
“我打死你!”大哥站在院子门口叫嚣。
“我要是你,吃两包白粉,死了算了。”阿捡尖刻大喊。
大哥还要追出去,阿捡连忙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还回头喊死了算了。
邻居们纷纷从院子里探头,瞪大眼睛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阿捡跑出去很远,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突然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过了几天,有个电话打来餐厅,是养母来找她。
养母手上正好有个人想要结婚,那个人手里有门路,能弄一个户口出来。
“他是城里人,有房,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脾气暴躁,你要是有意思,就见个面。”
阿捡同意见面。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因为是我介绍,彩礼我还要收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彩礼,我们一人一半。”
养母思索了一下,也同意了。
见面那天,阿捡才从囚笼里面出来一个月,整个看起来好像一根瘦弱的芦苇,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黄白,神情怯怯的。
两个月后,她领到自己的身份证和结婚证,证件上两个人新人的名字是张顺、王大妮。
从此她不再是阿捡,而是王大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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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妮抬着饲料来到母猪的围栏前,她弓着身子,一勺一勺地往食槽里投料,那只吃过药的母猪开始发情了,激动地嗷嗷。
阿珍走过来,用八卦的口吻问:“我听老金说,有两个男的来找你?”
王大妮没有理会,她继续往食槽里面投料。
“你够可以啊?”阿珍嗤嗤笑着说。
“他们是来讨债的。”大妮以这句话作为谈话结束,她从母猪的围栏前走开,留下阿珍一个人站在哪儿咯咯发笑。
“什么嘛,开个玩笑都不行。”
王大妮以前还爱说爱笑,现在比以前沉默得多。
阿珍是爱说话的,但是王大妮跟她交流起来,通常不在一个频道上。
“欠债,是张顺欠下吗?”大妮紧追不舍,“你们张顺可不是好惹的,看看他把你的脸打成什么样了,真过分啊。”
“我们家老金好就好在一点,不会动手打人。”
阿珍继续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