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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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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林岁翻墙回到职高,气愤地回到班上。
程渡叹了口气笑着说:“怎么了?谁又惹林大小姐生气了?”
林岁猛灌下一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程渡和覃衍说:“你们是不知道,江深居然跟我说他对小元有意思。”
覃衍闻言抬起头看了眼林岁,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就江深那样的人,身后追求者都能从我们这儿排到大学城最西边去,他要是真对小元有什么意思,那那群女的不得把小无的皮都给剐了?”林岁光是想想就觉得生气,越说越激动,“不行不行,这要是让阮阮知道了,那江深也得掉层皮。”
覃衍听林岁说完,倒是没多大反应,他抬眼轻声说:“林岁,别掺和别人的感情,江深和阮元两个人若是真的情投意合,我们也拦不住。”
“你之前不也对江深有意思?”覃衍继续说,“你们都可以喜欢江深,怎么就阮元不行了?”
“我跟小元那能比吗?我这人从不会让自己吃亏,小元不一样,阮阮都说了小元之前就被欺负,那种性格要和江深染上点什么关系,那她的日子能好过吗?”
“但感情到底是两个人的事情,林岁,有时候顺天意会比顺心意好很多。”
覃衍这番话让林岁平静了下来,她头一次见覃衍这么认真和她说感情上的事情,他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感情上的事情外人终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程渡摸了摸林岁的头:“这次覃衍说得对,岁岁,不要去插手别人的感情,是好是坏,他们两个都总会有个结果的。”
林岁垂睫:“我只是为小元担心。”
“我知道,但是阮元也是十六七岁的人了,她自己有主见的。”
“好了,别想太多。”程渡安慰道,“这次听覃衍的。”
“顺天意,比顺心意有时候会好很多。”
*
林岁听了覃衍的话,没有再去管过江深和阮元的事情。她和阮无提了一嘴这件事,阮无好像也不太在意,林岁也就没有再说过。
陵城的天气怪异得很,从夏天直接过渡到冬天,不给人喘气的机会。十月份气温便隐约有了个位数的趋势。
阮无自从上次以阮元的身份去七中上过一天课之后,后面胆子便放大了,时不时地会用阮元的身份去七中找江深,但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阮元也很少去学校,倒也没有被人怀疑过。
阮无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她总是忍不住想去看看江深。不是和阮无相处时礼貌疏离的江深,是面对阮元温柔和煦的江深。是会为她跑十五圈,会总是逗她笑,会忍不住去想要靠近她、摸摸她的头用温润的声音喊“小阮同学”的江深。
阮无知道,这是她偷来的。
是不属于她的江深。
阮无这天又偷偷翻墙去了七中,七中适逢放月假,校园里零零散散几个人,都快要走光了。
她走着,便看见不远处的大树旁露出一个女生的半边脸。那张脸通红,眼里还含着些许羞涩。
阮无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她思索了片刻,待在了原地,把自己往旁边的石像旁藏了藏。
“我真的很喜欢你。”女生的声音还有点耳熟,阮无皱着眉又往前凑了点儿。
“我知道了。”声音懒洋洋的,如此熟悉,阮无心下一惊,撞上女生跟江深表白了。
“所以,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女生像是鼓足了勇气,吐出这句话。
“不能。”语气依旧是那样的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那么不如人意。
“为什么?”这句话带了些哽咽。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同学。”江深轻笑,“对不住,走了。”
阮无探出头,看着江深从那棵树挡住的部分走出来。校服被他脱了下来拎在手上,单独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
这么冷的天,又只穿这么点儿衣服,阮无心想。
她跺跺脚,勾了勾书包,江深走了,她也准备离开。殊不知树后的女生听见声响,含着泪的眼睛就这么瞪住了她。
阮无看清楚那张脸时,也愣了一瞬。她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唐何。”
“你开心吧?”唐何含着怒气走向她,“我被江深拒绝,他却愿意为你跑十五圈,你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吧?”
“这件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阮无轻轻出声,“我会当没看见。”
“我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你和他的事也与我无关。”
“借过。”
阮无擦着她的肩膀离去,留唐何一个人在原地气得两眼发黑。
出了校门,阮无沿着有路灯那条路慢慢走着。手冻得有些不灵活,她便哈了口气,把手敷上自己的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战,但手好歹是暖和了一点。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阮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林岁发来的消息。
【金刚芭比虎】:阮阮,程渡今天生日你忘了吗!!
阮无扶了扶额,还真忘了。
【软○】:最近脑子不太好使,忘记了。
【金刚芭比虎】:time等你,快来~
阮无给小姨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转身往晚风街走。
阮无到time的时候,发现江深也在,她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阮阮来啦!可以开始切蛋糕了!”
林岁打开生日蛋糕,把做成“18”字样的蜡烛拿出来后,才发现没有打火机。
“没有打火机诶……”
“给我吧。”
覃衍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把两根蜡烛点燃,林岁伸手去接,他没理,径直插上了生日蛋糕。
“火都点上了你还接?”覃衍突然没好气地对她说,“你智商负值?”
林岁突然被凶了,愣了会儿,旋即大声冲着覃衍喊:“覃衍你有病吗?我招你惹你了?”
程渡拍了拍江顾的肩,叫了一声:“覃衍。”
覃衍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不好,缓了缓,对林岁说:“会滴蜡,不安全。”
程渡也帮着打圆场:“覃衍家里有点事,今天心情不太好,别放心上。”
小插曲过去了,覃衍又吊儿郎当地坐下,打着拍子说:“你们唱生日快乐歌吧。”
“你不唱?”林岁说,“我想听你唱。”
“滚。”
“不唱。”
阮无顺口接上:“覃衍,你不会五音不全吧?”
覃衍用看智障般的眼神看着阮无,“我是怕你听完爱上我。”
“爱上你?”阮无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喜欢你谁倒大霉。”
“得了,有江深在,谁还乐意听别人唱歌?”
江深没所谓地笑了下:“一起唱吧。”
覃衍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唱歌,他全程cue流程。
覃衍:“好了,寿星许愿吧。”
程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下了自己十八岁的愿望。
林岁等程渡睁开眼睛后便拿起刀叉开始切蛋糕。
“最大的给寿星。”
“最小的给林岁。”
“有草莓的给阮无。”
“剩下的我和江深平分。”
覃衍把这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安排好了之后,便收到四个人齐刷刷的看弱智般的眼神。
林岁:“你有病吧?凭什么我的最小?”
阮无:“我不吃草莓。”
于是,最后的结果是,林岁拿了最大的有草莓的蛋糕,剩下的江深和程渡、阮无三个人平分,切蛋糕留下的渣给了覃衍。
覃衍:……?
三个人吃完蛋糕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玩手机的覃衍,共同感叹:“蛋糕真好吃。”
覃衍:“你们够了啊。”
“时间还早,阮阮你还想去哪儿玩吗?”林岁问。
“去游戏城吗?好久没去了。”阮无试探地问。
“走着!”
五个人大刀阔斧地走进电游戏城,一进来,覃衍就像回到了自己家,轻车熟路地走到前台换游戏币。
“想玩什么?”他提着一袋游戏币回来,对其他人说,“今天哥让你们玩个够。”
阮无蹙了蹙眉,认真地说:“你好中二。”
覃衍:“……”
覃衍接着嗤笑一声,把游戏币往回一收:“行,你们自己去买游戏币吧。”
“诶别别别,哥我错了。”林岁能屈能伸,拉住覃衍,掏了一把游戏币出来分给阮无。
“先各自玩吧,别挤一块儿,想玩什么就去玩,反正衍哥今天请客。”林岁说,“没币了再回来找他。”
“好。”阮无第一个出声,拿了币便转身走进娱乐场。
说是各自玩,林岁却一直跟着程渡走。覃衍也不想去做那个碍眼的人,抬腿往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他走着,便看见穿着白色羔绒外套的阮无和江深。
她站在扭蛋机前,不知道在想什么。左手食指轻点着下唇,电玩城内五颜六色的灯洒在她脸上,使她原本看上去冰冷的脸柔和了几分。江深在旁边说了什么,阮无笑了笑。
覃衍就在不远处看着,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想抓?”
阮无正思考着该要那个,江深冷不防地一句话惊了她一下。她回过神来,看着靠在扭蛋机旁的江深,点了点头。
“要哪个?帮你扭一个。”
江深直起身子,走到她身边,准备投币。
“这个吧。”江深指了指蓝色的蛋。
“行。”
他投币进去,按了一下按钮,开始扭动扶手。扭蛋机晃了晃,掉出来一个黄色的蛋。
江深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没事,再来。”
他再次投币,红色的蛋。
阮无叹了口气,她推开江深:“我自己来吧。”
她投币进去,摇动扶手,扭蛋机晃了晃,蓝色的蛋掉了出来。
江深赞道:“厉害啊阮无。”
阮无耸了耸肩,把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问:“你要吗?”
“不要。”
“哦……”阮无收回手,“那我走了。”
她转身便要走,江深喊住她:“阮无。”
阮无回头。
江深指着不远处的格斗机,问:“玩吗?”
阮无跟着江深在格斗机前坐下,问他:“双人模式还是对战模式?”
“对战。”
阮无把模式改成对战,她说:“我先让你两招。”
江深挑了挑眉,“不用,开始吧。”
“那好吧。”阮无点点头。
她话音刚落,江深便被她操控的小人一拳打翻在地。
江深:“?”
他不停地按按钮,从一开始慢条斯理地按变成有些急切地拍,却还是没能有还手之力,这场游戏的结局已经回天乏力。
“我说了,让你两招,是你不要的。”阮无看着对这场对战结果一脸茫然的江深,轻轻地说。
“再来。”
江深不信邪,再次投币进去。两个人开始第二轮的比拼。
“K.O.”
两分钟不到,格斗机再次发出这样的声音,江深又输了。
“再来。”
“再来。”
……
江深的游戏币都见了底,却还是没有赢过阮无一局。
“阮无,你跟我说实话。”江深有些挫败地说。
“嗯?”
“你是不是在这家电玩城开了外挂?”
阮无开玩笑道:“我充钱了。”
两人谈话间,林岁和程渡也找过来了。
“江深,还有币吗?”林岁说。
“没了。”江深瞥了一眼阮无,“给阮无用完了。”
林岁看江深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又看了眼一旁一脸无辜的阮无,像是明白了什么。
“江深,你不会是玩游戏没玩过阮阮吧?”林岁问。
江深脸色更青了。
“不是吧?”林岁带着不可掩饰的笑说,“没事,我也从来没赢过她。”
“覃衍刚刚跟我说他先回去了,你们还想玩吗?”程渡说。
阮无摇摇头:“不了,回家吧。”
四人出了游戏厅,天色已经暗了。寥寥几颗星挂在天上点饰着那一轮新月。
“你们都回家吗?”林岁站在电玩城门口问。
三人都点了点头。
林岁和程渡往左边往淮南道走了以后,阮无和江深往反方向的睦安道走。
两个人一路无言。
到阮无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喊走在她后面几步的江深。
“江深。”
阮无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以阮无的身份和江深走得这么近,单独待了这么久。
江深走到她跟前,垂着头,“嗯?”
阮无伸出握拳的手,在他眼前张开,白嫩的手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哆啦A梦。
“送你。”阮无说,“刚刚扭出来的蓝色的蛋里,就是这个。”
江深没动,只看着阮无,她眼睫毛轻颤,还是没有抬头看他的眼睛。
阮无见江深没动作,她伸手拉出他放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把小玩偶塞进他手里。
感受到手背的温热感,江深指尖动了动,那股温热又很快离去了。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阮无说。
江深站在原地看着阮无走进小区,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刚刚她塞进来的小玩偶。
好奇怪。
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他并不觉得面前的人是阮无。
那一瞬间,心动的那一刹那,都在告诉江深,那是阮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