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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疫凶险 回家查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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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一被拘了十几天,期间有几位小姐和婢女被带走,更是人心惶惶,过了小半月才被太子解禁放行。
“这可是回来了,这春疫真是凶险,也不知家中情况如何。”玉姝感叹道,头几日家中仆人还来送饭,后来便是厨房都不能出去采买了,由外头禁军专人送进来。
各家小姐也都害怕的紧,闭门不出。
“是啊小姐,总算是出来了。”银酥掀起连着往外看,往日人来人往的官道上出了她们这一行人的车架,便看不到人了。
到了车门口,禁军出示文书后便折返回去,她们自行归家。
“小姐回来了!是大小姐回来了。”门房听见有人敲门,小心翼翼开门,见是她的车架,忙大声招呼起来。
“真真是吓死人了,还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让二婶瞧瞧,轻减了许多,可得好好补补身子。”二婶殷切的关心着她,玉姝却注意到家中少了些熟悉的面孔。
回来时刚巧赶上午时,一家人在思益厅用饭。朝庭也停了值,如今父亲叔叔们都在家中,只有祖父还在上朝。
“秋娘,回来便好,安心修养。”父亲说不出来什么宽慰的话来,只是慈爱的看着她。
两个弟弟,倒是围在她身边,细细瞧她,二弟年岁小,心直口快道““姐姐可算是回来了,我好想你和阿娘。父亲不让我去看你们。”
“阿爹,阿娘还没回来么,我听江大人说,阿娘身体安好,并未染上春疫,为何还未回来。”玉姝忙问道。
“你有所不知,我托人和太医署打听。说是坊内疫民闹起事,生怕她们一行人走了,太医也便跟着走了,不管他们死活。现被困在悲田坊,难以脱身。”父亲叹了口气道。
“这如何是好,那地方呆久了,便是没病也被传染上了。”玉姝也只不过被封头几日,又见过江雪固一次,哪里知道这个里面的曲折。
二婶忙安慰道,“眼下只能等太子殿下治疫结束,解封后才能出来。我相信姐姐定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秋娘切莫忧心,先吃饭吧。秦婆子,早上你不是说庄子上送来两只乳鸽,宰一只炖了给秋娘补身子。”
用完饭后,玉姝回了玉章院,便让翠云细细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与她说来。如今母亲还未回来,二婶接过了管家的事宜,翠云在路上已经捡了重要的几件事与她简单说了。
“二夫人在您和夫人被困后三天便去寻了老爷子,便是要暂代管家。如今已经将秦婆调入公中厨房,协助采买。还有账房也遣二房铺子里的管事到账上,春疫来得及,京中铺子都歇了业,二夫人便做主辞了一些伙计。”翠云将打听到裁掉伙计名单呈给她,“这些只是奴婢打听到的一些。眼下大房院内想要出门都得和二夫人报备,奴婢也问不到太多。”
“二婶这动作可是真够快的,她是盼着阿娘多在悲田坊里住上些日子,好全权接手是吗!”玉姝开着门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杯子的声音连守门丫头都吓了一跳。
“银酥,你去账房把宋管事请来,这半个月的账簿一并带来。如是宋管事忙,我只管等着他办完,如今我在府里休养有的是时间。翠云去母亲院子请燕珍和田婆婆,回来时一道将厨房宋婆秦婆请过来。”玉姝跟着母亲学管家已经有两年,她心里惊惶的很,面上还是生气的模样,暗自思索着如何把公中事务和管家权调理明白,等母亲回来时一切如常。
“是,小姐。”两个贴身婢女,若是还请不来人,那便是要去烦扰祖父了。
她这一通发作,想必二婶也定然能听到。
约莫没多会儿,翠玉便带着人回来了。
“田婆婆,您请坐。秋娘可是想您的很。”田婆婆是玉姝母亲的陪嫁娘子,负责嫁妆的一应管理和私帐调度,母亲也要敬上三分,何况是她。
“大小姐抬举老婆子,如今年纪大不中用了,站不住了。”田婆婆推举一番便坐在一旁凳子上。
厨房的宋婆和秦婆,站着面面相觑。
“我今日才回来本不想打搅公中各位辛苦的婆婆们。但我听说宋婆出了差错,怎的还要二婶婶的陪嫁娘子来忙你打理后厨事务?母亲如今不在家中,你便懈怠犯懒了不成?”玉姝坐在塌上,手里端着茶杯,不急不慢的吹着气。
宋婆子看着眼前这个大小姐,忙跪下喊冤:“大小姐,我宋婆子操持后厨七八年那一日出过差错,您可不能冤枉婆子我啊,这让外头听见,我还如何有脸呆在府上。”
二婶的陪嫁娘子秦婆,看着三十出头,生的富态圆润,一张脸上陪着笑面善的很,她不紧不慢的说,“大小姐,您可错怪宋家妹妹了。奴婢在后厨帮忙这些时日,她尽心尽力都看在眼里。您二婶婶不过是体谅她一人操劳吃力,便是让老婆子去分担些琐事。这也是为了府中各房能吃上顺当舒心的饭,您是不知,如今封了城,菜价是一天一涨,还紧缺的很。您二婶婶遣奴婢走了庄子一趟,以后这公中采买便可从庄子直接送到府上,也不用日日出门去,省下不少麻烦。”
“宋婆子,这就是你的不是,采买紧缺,你不及时寻到田婆婆那儿去要人手,怎么还要麻烦二婶来替你操持。”玉姝沉了声,语气与母亲有着三分相似。
二婶找得理由无可挑剔,看着是帮忙了大忙了。
“大小姐,原本采买的几家,不过刚封城那几日,因为进城时间耽搁,送到府上晚了一些。菜价是涨了几日,刚封城菜市天不亮就被抢空,能如常送进府已是多年合作的情面。如今价格已经和往日无差,庄上的管事昨儿还来问,愿意便宜一成,恢复续供。只是如今老婆子那敢私下做主。”宋婆子跪在地上看着她,又悄悄瞥了旁边站着的秦婆子一眼。
“既然如此,那便应了他继续供应,有什么为难的?”玉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大小姐,这恐怕不成,现今府上新签的庄子,契书签了一年,这半个月送来的菜及时新鲜,没有错处不好贸然断了合约。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要说我们相府不守规矩,是要坏了名声的。”
“这是哪里的话,主家吃惯了从前的口味,如今大小姐一回来吃得不惯新材,便是要换,怎么还谈得到坏了名声了。”田婆婆笑着说,“秦家妹子,这话说的可严重了。”
“田家姐姐说的是,是老婆子说话不知分寸,但这契书已然签了,若是要断供毁约怕是要赔上一笔银钱。”秦氏依然陪着笑脸说。
“这个就好办了,如今大小姐平安回来,也是佛祖庇护。可夫人还在悲田坊里未归,便将这一年的菜肉粮油米送到坊里做个善事,为给夫人祈福,盼望夫人能早些回来主持中馈。”田婆婆给玉姝递上一把剥好的糖炒板栗,问她:“大小姐,觉得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原本此次去寒山寺便是要捐些香油布施,如今坊里比起银钱,怕是更缺衣少食。”玉姝伸手接过,捻起一颗放入嘴里,虽不是刚出锅的香甜,但也软糯可口,又饮了一口热茶,抬眼看着秦婆子道:“不过还要劳烦秦婆婆要盯紧了,万不能因为不是送到府上的便以次充好,善事做成了坏事,那是真要损了相府的名声。”
“大小姐,这事奴婢作不得主,还是要问过您二婶婶才好。”秦婆子低下了头,脸上没了笑意。
“此事如何要麻烦二婶婶,五弟六妹已然让她操心,这点小事我便做主了。”玉姝板着俏脸,抬高了点声量,“难道这点小事,秦婆婆都办不好,要我去请示祖父吗?”
“这事哪里的话,内院杂务怎能麻烦日理万机的相爷。婆子这就是去办。只是这城门封了,怕是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
“秦婆婆这说的哪里的话,城门初封您都能亲自去庄子上谈采买,如今怎就出不去了。”玉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一时间室内没了声音,秦婆子将要开口,便听到外头院子传来的二婶的声音。
“大老远便听到秋娘在训你这个痴蠢婆子,大小姐吩咐你办的事儿推三阻四,可是使唤不动你了?”二婶进门后径直坐到她身旁,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怎么我的话也没有了?”
“老婆子这就去联系庄上的人。”秦婆子忙行个礼退去了。
“秋娘,你一回来便操持内务,在驿馆瘦了不少,二婶心疼的紧。这府中内务本就是因姐姐不在,我暂时领过来,如今你回来了自然是要交给你来操持。也便是要出嫁了,主持中馈的人了,是该多学学。”二婶拍了拍她的手道,“但也不急这一时三刻的,你且歇个几日,养足精神再上手也不迟。”
“二婶婶忧心了,在驿馆暂住这半个月虽然吃食上简素许多,但秋娘整日不出门养足了精神,甚至夜里都睡不着。”玉姝抽出了手,给她倒一杯茶,“得知二婶婶忙着带五弟六妹,还要抽空管着公中杂务,秋娘心中十分愧疚。如今既然回来了,万万没有还要麻烦二婶的道理,不然母亲回来就要骂我不懂规矩了。”
玉姝这一番话将二婶堵的结结实实,长嫂如母,主持中馈,是礼法所在。而长嫂不在,自有长女接管持家。她不过是占了空缺,但又怎甘心松手。
林氏也是从小学着管家规矩的嫡女,自问比江宁府的杨氏还有熟稔京中各府夫人小姐。如今呆在家中无所事事,二房院子十几号人和她的陪嫁都盘得通透。而府中的俸田禄产都在大房手中抓着,她只等着每月账房份领月钱,心里自然不舒服。
“这可是不巧,管事如今去了俸田,约莫是没几天不得回来。这帐怕是要等几天才能交给你,不过内务花销用度的帐自然是盘好的,秋娘你可以先看着。”
二婶这一出是如意算盘拨得噼啪响,内务的帐给她盘算用度,外边的营收拖着不放手,阿娘不知何时回来,只怕再晚上半个月,这外头的佃租门面都得叫二婶摸了个遍挨个插钉子。
“我说银酥那丫头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回来,想必是在账房里候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管事,既然二婶说内务交给我,那今日便一同去账房,还请二婶指点我盘点的对不对。”玉姝忙要起身去账房。
“哪能需要你去,便差个丫头去跑腿给你送来就成。”二婶忙按住她,这要是让她进了账房,还分什么里帐外账的。
“自是要去的,晚些时候还等祖父回来有事要与祖父说。要说在院里坐着怕是要睡着了,不如到账房等,祖父回来刚好也能看到。”玉姝笑着顺势扶起她,一道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