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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破灭的梦,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间 ...


  •   【时间会缓和所有的悲伤,当你的悲伤被安抚以后,你就会因为认识过我而感到满足。】
      月出月落,斗转星移,那股暖色重新笼罩着大地,又是新的一天,巷子里一大早就有几个孩童嬉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纸飞机,一声令下,一排纸飞机同时升空,飞向天际,有那么一只滑翔了很远,那只飞机的小主人高兴的跳起来“噢!噢!我赢喽!耶耶耶!”
      很快那只飞机也坚持不住了,径直的下落,掉在一只皮鞋边,穿着皮鞋的男人弯下腰,拾起了那只飞机递给了那个小主人。
      “谢谢叔叔!”
      那男人勾了勾嘴角,挥手同他们道别,这样的巷道,这样的嬉笑打闹,他眼神变得深沉,想起了些什么,又瞬间抛掷脑后。
      虽是夏季,清晨还是有那么些凉意,他几个月前就来过这里了,这A市的四合院区住的人家还真不少,少了一家人,想来也不会冷清几分吧。
      他一大早就开车来到这里,这会儿天越来越亮了,他该走了。
      汽车长扬而去。
      不久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第二天清晨,言夏早早就醒了,昨晚林亦清说的要带她去拜见父母让言夏着实焦虑了一个晚上。
      客厅里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钟,然而林亦清却杳无音信,言夏觉得有点古怪,于是拨通了林亦清的电话。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言夏又反复打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林亦清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言夏说不上来现在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先舒了一口气,如临大敌的紧张感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失望,可能他的家人并不想见她,林亦清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所以才......或者
      想到这里,言夏在也坐不住了,她拿起钥匙决定到林亦清家里一探究竟。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很久,门内似乎是空无一人,很显然,林亦清也没在家,言夏愈发有些慌张,林亦清现在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言夏一无所知,却不由得揪心,担忧林亦清的安危。可能言夏也没发现,她冲出家门的时候甚至忘记带上外套,一路上风尘仆仆,甚至顾不得她一向十分重视的体面。
      这时,邻居突然出来了,言夏连忙上去问。
      “阿姨,你好,我能问一下您隔壁的这家住户到哪里去了吗?我有点急事,需要找他。”
      这位阿姨从门里探出头来,她刚刚就在屋里听见隔壁的门铃声这才出来一探究竟,于是说道:“嗷,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正巧碰到那个小伙子,好像是跟他家里人打电话吧,语气挺急的,电话一挂电梯还没到他就急忙地按了最近的一个楼层,人就冲了出去估计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吧。”
      言夏低眼眉头一皱,果然是出了什么问题,“阿姨,谢谢你,我能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吗?如果他回来了,拜托您告诉我一声好吗?”
      “你是他什么人呀?”阿姨诧异地问道。
      “我,我是他同事。”言夏有些不太敢回答,她现在也不敢确定,林亦清和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万一是因为她的缘故,让他们彼此之间出现的矛盾。言语到这里,言夏也有些含糊不清。
      阿姨观察了一会儿,觉得真是怪异,同事都找上门来了?这姑娘的话这位大妈也有点将信将疑,于是乎言夏最终也没能得到大妈的联系方式,对方只是允诺,等林亦清回来了,就提醒他给言夏回个电话之类的事,尽管住对门,邻居之间的私事还是不宜交往过深。
      言夏一个人回去了,她把车停在了林亦清家的楼下,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了,她此时思绪未定,开车过于冒险。
      回到家,打开电视,周清市电视台播放着新闻:“本台记者报道,2021年3月15日晚八点十五分,周清市四合院区有一户发生严重火灾,共有12人身亡,火灾原因不明,相关方仍在调查中,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言夏看了看,四合院区是顶尖人物的住宅聚集区,发生这样的事确实很让人难以想象,言夏不禁唏嘘,只是林亦清事此刻占据了她的身心,她也就没有太留意其他。
      就这样过了三天,林亦清宛若人间蒸发,言夏每天早晚都会去一趟林亦清的家里,去看他在不在,每天都打电话,发微信,询问情况。从周末那天到现在言夏甚至连工作都有些疏忽,为此苏芒还专门把她叫出去询问情况,言夏搪塞了几句缘由,并认真检讨了自己,这才在工作上回过神来,尽力不去想林亦清。
      就这样,言夏过了三天。
      在周三那天,言夏意外又见到了韩黎川,时隔大半年时间说长也不长,韩黎川却看起来变了很多,整个人更加的凌厉,周身也散发着一股戾气,言夏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先前发生的不愉快言夏还记在心里,她不想跟这个人再有任何的交集,韩黎川带着一众人进入了她所在部门的会议室,韩黎川好像并没有发现她,匆匆的瞥了一眼四周,就在苏芒的指引下进了会议室。
      “韩总,合作愉快。”苏芒从坐椅上站起来,伸手向韩黎川致意,他们第三季度的合作谈判进展很顺利。
      “合作愉快。”韩黎川回握,淡淡的一笑,他确实是笑着,莫名却透着一股寒意,苏芒也是一怔。
      双方还算愉快的结束了会议,韩黎川等人随后也离开了公司。办公时间,言夏甚至没有察觉韩黎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言夏姐,你知道吗?今天韩氏集团的董事长,又来我们公司了。”茶水间,言夏正在泡咖啡,苏子晴悄悄地凑了过来。
      在这个部门里,苏子晴年纪最小,也是最晚进的他们部门,几乎每个人都算是她的前辈,都对她照顾有加,苏子晴也虚心学习努力认真,希望对得起大家的照顾,可她却独独喜欢粘着言夏,尽管言夏在工作上一向是严肃较真,几乎都是一张扑克脸去交代苏子晴工作,即便是有什么错误,言夏对待她的情绪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可以说是“大冰山”一座,奈何谁让言夏姐长得那么好看,即使对她不冷不热,但是这绝对阻挡不了苏子晴在追寻美的道路上行进,她还私下里经常以“冰美人”称呼言夏,她向来古灵精怪,跟谁都合得来,时不时的聊两句,久而久之,部门好多人都知道了这个别称“冰美人”就是言夏。大家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敢在言夏面前开玩笑罢了,毕竟,言夏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任何事务在她面前都会自动加上一个形容词“严肃的”。
      言夏搅拌着咖啡,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另一方面表示,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苏子晴也瞬间明白了言夏的意思,也就没再跟在她的屁股后边穷追不舍。
      苏子晴的话也提醒了言夏,她走出茶水间,下意识地往会议室方向一瞟,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想来应该是走了,言夏回到工位,继续她前几天递交,却被打下来的问题文档
      再一抬头,办公室里的人就寥寥无几了,原来早就下班了,她前几天心不在焉工作上出现了很多漏洞,今天总算是补齐了,她也缓了一口气。
      稍作休息,言夏拿起靠背上的外套,带上包包,整理完毕后就准备离开。
      电梯门打开了,言夏自顾自地走出来,打开手机,查看林亦清的消息,发现还是没回,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言夏关掉手机屏幕,不自觉已经走的门口了,再一抬头,她突然撞到了一个温厚的胸膛。
      “抱歉。”还没抬头,言夏就先道歉,毕竟是她走路看手机,没注意到行人。
      “没关系,言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言夏有些熟悉,在一抬眼,印证了言夏的猜想,果然是他,韩黎川!
      言夏表情瞬间凝固,平时在工作中的表情此刻精准无误的出现在她的脸上,好像一只没有感情的机器,她微微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不想给对方留一点余地。她和韩黎川没有什么好说的。
      言夏一转身,之间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站在她对面的左右两侧,目光平视,不出一词,隐含意思不言而明。
      “言小姐,着急走吗?”
      言夏暗自握了握手,让自己冷静下来,硬碰硬,她绝对敌不过这两个人,即使没有这两个人,韩黎川一个人跟她动起手来,言夏也未必能敌得过,她实在没有想到,韩黎川真的会用这样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很好,他再一次刷新了他在言夏心中的人品道德下限。
      “韩黎川,我确实着急,可是这好像不是我能决定的。”
      韩黎川冷笑了几声:“言小姐这是说哪里话,韩某之前无意冒犯了言小姐,现在想请言小姐吃顿饭赔罪,还希望言小姐赏脸。”
      言夏转回身,面对着韩黎川说:“韩黎川,韩总,上次的事,我并没有打算再跟您计较下去,没什么意义,也耽误我们彼此的时间,酒后乱性,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当然也不需要您赔罪,我想我阐述的已经足够清晰了。”
      “酒后乱性?哈,言小姐可真是大人有大量,有气度。不过,我还是想纠正你一个错误。”
      韩黎川走近言夏,附在言夏的耳边说:“那是情不自禁。”随即离开,戏谑地笑着看着言夏。
      言夏微微颤抖,这个缘由言夏实在没有想到,这难道又是韩黎川的戏弄,她眉头紧皱,愈发想要里这个危险人物越远越好。
      “那恐怕要让韩总失望了,我订婚了,您不必再惦记了。”说着她抬起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之下熠熠闪光,很难看不见。
      “这不是还没结婚吗?就算结婚了,那又怎么样?”韩黎川挥了挥右手,示意身后的那两个人退下,他继续对言夏说。
      “言夏,是我的总归是我的,你也一样。”
      撂下这句话,韩黎川就没有再继续为难言夏,他随后上了一辆车,就离开了。
      言夏呆站在原地,眼睛一直跟着韩黎川,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他什么,要他这样穷追不舍,处处为难?言夏乱极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林亦清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她好不容易工作步入正轨,又出了韩黎川这档子事,言夏从没觉得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让让她力不从心,身心疲惫。
      “林亦清,你究竟去哪儿了?”言夏心中默念,看着空无一人夜幕之下的街道,言夏突然觉得天地间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我本从未惧怕过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
      回到家,洗过澡,言夏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起最近一段发生过的事,她又想到韩黎川今天晚上对她讲的古怪的话语,她突然坐了起来!
      不对,韩黎川已经近半年没再出现过了,可他一出现,就是林亦清家里出事消失不见,真的这么巧吗?再细细品味韩黎川的那句话,难道,林亦清突然断绝联系,是韩黎川捣的鬼?不不不,应该不至于,韩黎川他,他,他连带人挟持我这件事都做得出来,很难确定他是不是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怎么会没有联系?天下没有那么巧的是,只有不断人为造成的所谓“巧合”。
      言夏恍然大悟,刚刚事发突然,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这样一捋,言夏才发现了问题的关键,韩黎川,她要去试探究竟是不是他,现在她也没有其它的办法,林亦清消失第二天的时候言夏就想过要报警,但那天她又去了一次林亦清家中,发现那里的住户甚至都换了,新住户是那天刚搬进来的。邻居阿姨也说,那天他看见林亦清带着几个人过来搬家,特意上前讲了言夏再找他的事,邻居阿姨说林亦清看起来状态有点不好,面色苍白,身上穿的衣服却突然贵气,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也看着不同寻常,总之就是,林亦清还会来过,只是不想见她。她听到这事时先是松了一口气,起码人还在,报警也就不必了,她这才放下心来,不管林亦清发生了什么事,言夏知道他解决以后一定会回来找她,可是言夏也等不了多久,在阿姨的描述里“面色苍白的林亦清”,让言夏很是挂心,要是有能找到他,她怎么样都想试试见他一面,在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林亦清默默付出,主动维系,她从来不曾为他做过什么,现在,到她去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林亦清,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承担好吗?
      轰隆隆,回家的路上,突然就下起了暴雨,雨势之大,不一会儿繁闹的街区就剩下寥寥几人在雨里奔跑,朝回家的方向,言夏是南方人,因而她的手提包里总会放一把伞,于是,她姑且有了一方遮蔽的天地。
      然而,她走到楼下时还是全身湿了大半,雨势太大了,一把小小的伞怎么能挡得住?
      她合上雨伞,掸了掸身上的水珠,走进了电梯,到21层后,她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这几天楼道里的灯坏掉了,于是光线很是昏暗,言夏隐隐约约觉得她家的门口好像堆了什么东西。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朝门口照了过去,面前的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林亦清浑身湿透了,失神的蹲坐在言夏家的门口,神情期期艾艾,在没有半分他平时那爱笑的模样。循着光,两人视线相接,这段时间的分别,一时竟无语。
      林亦清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言夏的面前,不顾两人都湿漉漉的身体,紧紧的把言夏抱在怀里,把他的头埋在言夏的颈窝。
      言夏没有追问他什么,尽管她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问清楚,但是在这一刻,或许只有拥抱,只有两个人没有隔阂的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心跳来得重要。
      渐渐的,言夏觉得颈间一热。
      “言夏,我父母他们去世了,因为一些意外。”林亦清断断续续的说出这些话,尽力压低自己发颤的声音。
      言夏还是没有讲话,只是拥着林亦清的手环得更紧了些。
      林亦清继续说:“事发突然,我,我当时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所以我才一声不吭地突然消失,甚至没有...”
      “亦清,”言夏不知道给说些什么安慰他,她觉得这些事情来得太古怪,可是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言夏,我现在只有你了,言夏,言夏。”
      “我在,亦清,我在。”
      “言夏,你永远都别离开我好不好,言夏?”
      “好。”
      言夏紧紧的抱住他,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她怎么能不感同身受,当年爸爸去世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处境?他,很痛吧,或许,她能让他好过一点,言夏抱着的不仅仅是林亦清,仿佛还有那时的自己。
      生活归于平静,一切都像平常一样进行,言夏以为这是新的开始,她和林亦清新的开始,可是今天以后就总是连绵阴雨了,哪里有那么容易。
      林亦清时而会出现几天,之后又一声不吭地消失一段时间,刚开始打时候言夏也会担心,之后这样久了,言夏居然也习惯了,她虽然一直也想问林亦清究竟在忙些什么,可是每每看到林亦清现在专注认真工作的样子,不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阴沉甚至可以说有些颓丧,言夏就有些于心不忍了,或许她还是不插手比较好,她只要好好的陪在林亦清身边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言夏相信林亦清可以处理好。
      不久后,言夏的公司所在的部门发生了人事调动,苏总监,也就是苏芒被调任到上海的分公司,被任命为分公司的CEO,于是言夏所在的市场部总监一职就被空了出来,苏芒调任前极力推荐言夏补任,虽说之前和韩氏集团的项目言夏并没有负责到底,但是项目前期比较关键的工作言夏完成的都相当不错,后期收尾才交到其他人手上,言夏的工作能力是整个部门有目共睹的,公司综合考虑也觉得言夏可以胜任,于是就发布通告,言夏在下个月接替苏芒成为市场部总监,在一个月时间内完成工作的交接。
      言夏的工作量确实大了起来,对于林亦清也就疏忽了一些,林亦清也是理解的,言夏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当然不能因为他的事影响到言夏,他也在尽量不去打扰言夏,希望她平稳地度过这段至关重要的交接期。
      言夏这天像往常一样在家处理公司工作,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周末的清晨八点,这时候来访确实让人奇怪,然而这次距离林亦清上次出现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言夏想,应该是林亦清回来了吧。
      言夏连忙从椅子上起来去开门,然而,门打开了,蓝色的警卫服映入眼帘,两位警察向言夏出示了证件。
      “言夏小姐,你好,我们是南宁市第三分局的民警,我们需要你配合警方调查一些事务,能聊聊吗?”一位个子高的民警最先开口,顾不上言夏眼中的惊吓,示意是否可以进屋详谈。
      言夏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先是觉得有些震惊,而后她冷静了下来,积极的配合民警的工作,请他们进来坐,给他们沏茶,言夏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安,可能和林亦清有关?言夏存疑,而后也在客厅坐下,等待他们的询问。
      “言小姐,您不用紧张,我们这次来是想调查一些关于林亦清的事情,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行了。”另一位民警进门来第一次开口,行为举止态度温和多了。
      言夏勉强笑了笑,说:“没关系,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开始了。”
      “好,那我们就进入正题了。”高个子警官开始问话,另一位警官打开来时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开始记录走访内容。
      “言小姐,请问,你和林亦清是什么关系。”
      “我们,还没结婚。”言夏略微迟疑了一下。
      “那林先生现在的位置,你清楚吗?”
      “不太清楚,我近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有时候也没有办法全部顾及。”言夏拿起一杯水,双手捧着放在膝盖上。
      “那,林先生家里失火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言夏回复,突然想到近段时间自己忙于工作,几乎没怎么关注林亦清的情绪,他家里刚刚出事,自己是不是对他缺乏关注了?不由得自责,这激起了言夏对林亦清现状的担忧。
      “我能问一下,亦清现在的状况吗?他究竟怎么了?是出了什么意外吗?”言夏追问道,眼里的担忧即将溢满。
      “言小姐,你别激动,林先生的现状现在我们不便透露,你放心,我们是永远站在同一边的,永远不是对立面。”正在做笔录的那位警官劝慰道。
      言夏捧着水杯的手往里拢了拢,点了点头,说:“抱歉,我情绪有点激动了。”
      两位警官看言夏情绪起伏过大,对视一眼,觉得今天的调查不宜再进行下去了,如果造成家属抵触心理,这是不不利于他们的调查工作的,两人向言夏道别,表示希望言夏不要过于担忧,之后他们会再来调查。
      关上房门,客厅的茶几上的两杯水还冒着缕缕白雾,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言夏心慌极了。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房间里常常充斥的林亦清的身影不见了呢?公司调职的事务繁杂,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想到不久以后可能就要和林亦清结婚,她迫切希望自己能在工作上有所突破,让自己能和他站在一起,平等的位置。可是,她却忘了,林亦清现阶段需要的不是这些,他最需要的恰恰是言夏不曾给过他的。
      言夏跌坐在地板上,连日昼夜颠倒,没日没夜的工作让她身体虚弱,此刻想到林亦清的事,心力交瘁,她突然觉得有些迷茫困惑,明明都在努力的生活,为什么会活成这个样子。言夏仰起头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
      一个月前。
      “亦清,按现场民警勘察的结果来看,火灾确实是因为煤气泄漏遇明火造成的,你为什么那么肯定火灾另有隐情?”
      “林叔,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家里就因为我不懂事玩火差点被烧,那时候开始,家里各个角落就装了火灾报警器,一直到我大一些家里在这一方面每年都会派专人检修,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如果煤气泄漏浓度过大,家里的报警系统不可能会无动于衷,所以,一定是有问题的,林叔,你要相信我。”林亦清坚定的看着林志辉。
      “亦清,我明白了,你是怀疑,有人?”林志辉问道。
      “是的,林叔,要是爷爷还在的话,也不会来麻烦您,可是现在爸爸不在了,爷爷的人脉只有你最熟悉了,林叔,请务必帮帮我。”林亦清此时抓住林叔的一只手臂,看着他,眼角都是红血丝。
      “我知道了亦清,唉,孩子,节哀吧,如果是天灾,林叔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来,节哀顺变;如果是人祸,你放心,林叔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找到凶手,这也是我对你爸爸的一个交代。”
      “林叔,我替我爸妈谢谢你。”
      “孩子,别再说这话了,你林叔我真的愧对!”
      “林叔,我还要去继续查下去,如果有消息的话请一定告诉我。”林亦清说罢匆匆忙忙的走了。
      “喂,靳南,公司这几个周堆积的签字文件你今天晚上带到海润公寓,我晚上会处理,明天早上来取,还有,公司出现什么问题先暂且都交给杨总,我跟她打过招呼了,这几天我要出一趟差,具体时间不确定,公司就拜托你和杨总了。”林亦清打开车门,拨通了这个电话。
      “好的,林总。”
      林亦清挂断电话,他连忙发动车子,他还要赶去滨海市,那是他父亲创建的公司,盛域集团总部的所在地,家里发生火灾之后,盛域被报出现财务欺瞒问题,IPO被爆出财务造假,审核材料也被证监部门发现材料造假情况。因此,盛域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董事长因火灾逝世,公司群龙无首,盛域本身就是家族企业,林承旭这一死,林氏的主心骨就这么没了。
      盛域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他现在就是去总部处理这件事,他竭尽全力只是想保住盛域,这是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
      自从他和家里闹翻以后对于他父亲公司的事情一概不闻,他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为了不和盛域扯上联系,他特意留在周宁市,只是为了避嫌,他隐瞒自己的身份,想要一切从零开始,只是为了向他父亲证明,就算没有他,林亦清也可以干出自己的一番事业,为什么要一切听从他的安排,他想要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可是现在,父母突然离世,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其实有很多其他的办法让父亲认可他,没有必要离家七年,整整七年,他没有再踏入家门一步,可谁承想,再回去时,映入他眼帘的就只是一片废墟。所有烧的一干二净,他所能看到的就只有断壁残垣,哪里还有半分家的样子,甚至,连一张照片都不曾留下。
      遗体被找到的那天,他也在现场,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两具担架一前一后,他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那两副担架被抬进警车,法医紧随其后进了那辆车,直到驶离现场,他一直都在。
      后来警方撤离,围着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他站在雨里,索性把雨伞也丢开了,只希望雨能在大一点,把很多负罪感都冲刷去。
      他浑浑噩噩的走到了言夏的家门口,而后……
      他按着方向盘想起了那些事,林家接二连三的出事,林亦清很清楚,这背后有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目的很明确,要置林家于死地。只是他想不出是谁,父亲虽然脾气差了些,做事果决执拗,但他知道父亲是绝对不会做出什么赶尽杀绝的事,父亲好歹一手创立了盛域,父亲深谙做事留一线的原则,更何况,他爷爷是政府机要,即便是他自己从小的教育也是极正的,他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他们身上还有原因。所以他才决定要去盛域看看,盛域的危机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他要查清楚,究竟是谁!他要这个人血债血偿!他是不屑于用一些狠辣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争夺资源,但是,如果对方不肯留一点情面,那就没有什么不屑的条件了。
      五个小时的车程,林亦清总算到了滨海市,到这里就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他去了靳南给他预定的酒店,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六点钟左右的时候就从酒店出发,直冲盛域集团办公大楼。
      盛域集团的股东门几天前召开了一次股东大会,然而林亦清当时正在处理他父母的葬礼,并没有赶得上,暂定了盛域集团原财务总监林沂源,也就是他的堂兄,林叔的大儿子,为公司的临时执行董事。而现在,林亦清来了,根据林承旭生前所立遗嘱,将盛域集团45%的股份转到林亦清的名下,林亦清此时无疑是盛域集团的最大股东,在他的叔叔的帮助下,盛域集团有又召开了一次临时董事会,在票数绝对优势情况下,林亦清获得了盛域集团董事长一职,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并且在盛域集团遭受这样的危急的情况之下,相当于是给林亦清丢下了一个大烂摊子,当然,股东门还是寄予他一些期待,希望林亦清可以力挽狂澜,在这次危机中保住盛域。
      林亦清刚到任,对于公司的业务可以说并不太了解,林沂源为他提供了盛域公司近几年的全部资料,事无巨细的协助林亦清,他和他的表兄从小感情就特别好,在这种紧要关头,自然要竭尽全力一起保住盛域。这些资料对于林亦清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林亦清他自己的公司是IT行业,本身就是和几个大学的朋友一起创建的专注于研发的,说起来是一个公司,其实更像是一个研发团队,别人注资,他们搞研发,他更趋近于是技术组长这样的职位,所以,接任的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是不断摸索着去理解的。
      然而也就在这短短的这段时间里,林亦清安排公关团队向公众公布了盛域集团详细的财务数据,并带队去和证监部门交涉,对出现上交的出现问题的审核资料重新整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公众道歉,承诺股民们盛域集团将部分回购IPO的股票,来弥补股民的部分损失。舆论势大,但盛域集团也主动承认错误,承担处罚,社会公众的怒气也逐渐平息,盛域也开始回血,慢慢恢复元气。
      无论如何,盛域总算是度过了这次危机。
      “亦清,你可真是让林叔刮目相看。”盛域的慈善晚宴上,对林亦清说。
      林亦清举起手里的酒杯淡淡的回复道:“林叔言重了,如果没有你和沂源表哥,我自己恐怕也没有能力应对这次危机。”
      “亦清,要是你爸……”林叔话还没说完,林沂源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爸。
      “今天不说这个,好不容易盛域挺过来了,我们说点高兴的。”
      林沂源歉意的朝林亦清眨了眨眼,林亦清笑了笑,示意没关系。
      “林叔,表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
      三人互相道别,林亦清也就离开了慈善晚宴的现场。
      外界都盛传“盛域”换了董事长,多亏新任董事长,盛域这次才挺了过来,外界都在猜测这位新任CEO究竟是何人,盛域官方并没有透露这位新任董事长的任何信息,只有公司内部知道,是上任董事长,林承旭之子,但盛域有命令规定,禁止外传新任董事长的任何个人信息,甚至公司内部高层与林亦清有过接触的一众人都与公司签署了保密协议。
      没人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一个声名大噪的时候,是每个人都该追求的,所谓功成名就的时候,可林亦清却选择不透露,也正因如此,这次盛域的“庆功宴”外界盛传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新任董事将会出席,业界狗仔早早就在酒店门口蹲守,只为揭开这位后起之秀的真实面目。
      林亦清早就预见,于是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一前一后两辆商务车一个在地下停车场驶离,而他自己却一个人从酒店后门离开,身边没有任何人跟随,他今晚的着装也是十分低调,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就这样,林亦清顺利离开,狗仔们扑了个空。
      “林总,查到了,这人现在住在滨海市蔗洲那个小渔村,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住他了,现在就等您来了。”
      “知道了。”林亦清挂断电话,把头埋在方向盘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他终于查到了。
      他一直对于豫园失火的原因存疑,避开警方,他自己安排人去调查,警方调取监控,搜查都要通过正规渠道,递交申请,获批以后才能行动,所以总是慢些,可是林亦清等不了那么久,派出去的人终于在豫园外的街道私人监控里查到了一个可疑人员,就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在豫园外围出没,形迹可疑。于是,林亦清马上派人去找,这是第四天,就得到了那个人的消息,林亦清内心无疑是欣喜的,可是他也有了一丝担忧,如果凶手真的是他,为什么会在纵火之后不潜逃反而选择躲回老家?一旦展开调查,一定是从生源地查起不是吗?这不就算是自投罗网?有能力做出那样近乎可以迷惑警方的纵火现场的那个人,怎么会这么傻。他心里有许多疑问,但他既然被找到了,那不妨就去看看,看看他究竟是故意暴露行踪,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总之,如果真的是他,就决不可能再逃出他的手掌心,血债血偿,不是说说而已。
      渔船上。
      打开破烂的木门,一股腐朽的鱼腥味夹杂着散了出来,周围的几个随从都忍不住皱了眉头,捂住口鼻。林亦清却没什么反应,他现在唯一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人。
      “林总,就是这个人。”
      那名保镖指着被捆成一团丢在角落的那个中年男子。
      “你们先出去吧,没有叫你们,不许进来。”这次来得匆忙,林亦清自己并没有带什么随从,而这里也只有四五个人,找到那个人以后,立刻就反馈给林亦清,也没有再来得及派遣人来这里。所以,目前这里只剩下林亦清他们六个人,外加那个被捆着的。
      林亦清走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一堆,蹲下来,面无表情地撕开封口的黑色胶带,或许是粘的久了,那人的嘴皮也被扯了下来,嘴角渗着丝丝血迹。
      “曹海民,妻子三年前癌症去世,女儿考上大学后原因不明失踪,小儿子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目前还被关在蔗洲县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林亦清撕开那人的口封后就站了起来,俯视那人,眼底里的情绪隐藏着,克制着。
      “这是你的家庭情况,而曹海民你,早年妻子在的时候,嗜赌如命,败光家底,而后,妻离子散。我说的对吗?”林亦清冷笑着靠近那人的脸。
      “怎么不说话?害怕了?”林亦清捏着那人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你一个小渔村的渔民,为什么会在接近凌晨的时候出现在市区的监控里,还在豫园附近散步?你不会想告诉我,豫园风景好到,你连往返的车票钱都不顾,也要在凌晨的时候去赏景?散心?这就是你说的事实?”林亦清说着,一只脚踩在那人的手掌上,来回碾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上的那个人用力的挣扎了起来。他的声音穿透那扇如同虚设的木门,门外看守的几个人打了一颤,这样的黑夜里,这样的叫声确实瘆人,但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他们的林总,看起来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高知分子,居然也会有这样一面,从今以后,恐怕要注意些了。
      “还不打算开口?”林亦清挪开了脚。
      那人在船板上蠕动,发出吃痛的喘息声。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吧。陈秋娟死后,你女儿考上大学,与你断绝关系,顺利摆脱你这个人渣,你也被查出是肺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你这个渣滓终于有了点悔悟,想到自己还有个神经病儿子,自己死后,女儿指望不上了,这个可怜的小儿子怎么办呀?于是,你想着去城里看看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刚好有人找上了你,要你放一把火,解决几个人,反正你也活不久了,死之前还能拉几个垫背的有钱人也不错,时候还能给儿子挣点钱,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你一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连夜从这里出发,凌晨赶到豫园,照着那人教给你的方法伪造意外失火现场,来掩盖你纵火的行径。忙完这一切,那群找你的人却突然断了联系,你没拿到事先说好的前,就火急火燎的回到家,要找那个中间人说理,结果,中间人也不见了,你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索性也不逃了,就在这里自生自灭是吧。曹海民 ,我说的对吗?”
      林亦清早已坐在那些人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脸阴沉却带着些许笑意的表情,把他这几天调查所得以及他的猜测一一详细的讲给那个人听。
      曹海民面色一怔,恐慌的看着这个有些疯狂的男人,好像他身后泛起黑色的漩涡,一字一句都在把他一点一点的吞噬,让他的躲闪无所遁形,仿佛至于悬崖峭壁,他手一松,自己就小命呜呼。
      “你,你是什么人!”曹海民颤颤巍巍的问道。
      呵呵“我是什么人,你想知道?”林亦清冷笑一声,随即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脚将曹海民踹到船舱壁上。
      “你配吗?”林亦清吼道,他的忍耐终于到了限度,曹海民居然还跟问他是谁!曹海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那样对他的双亲痛下杀手!曹海民配知道他是谁!
      咳 ...咳,曹海民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些许血迹,林亦清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曹海民此刻痉挛在角落里蠕动。
      外面守着的一个人听到了动静,忍不住说:“林总,他活不了多久了,您注意一些,避免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我有分寸。”听到门外人的提醒,林亦清才从刚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需要从这个人嘴里撬出背后主谋是谁,曹海民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他努力这样告诉自己,以缓和那颗现在就要杀了他的心。
      “说,给你介绍这门生意的中间人是谁?是谁让你干这些的!”
      “哈哈哈,有种你就打死我,反正老子也没几天好活的,哈哈哈。”曹海民像魔障了一般大笑了起来。
      “打死你有什么意思,你儿子不是还好好活着吗,我想着过几天我也该去看看他。”林亦清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你!你怎么这么恶毒,他是无辜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才九岁,他做错了什么!”曹海民激动了起来,瞪着林亦清吼道。
      “恶毒?我恶毒?曹海民,你对两个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下毒手,纵火烧死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恶不恶毒?他们不无辜?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你为了你的儿子,愿意舍命求财,却要我家破人亡!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林亦清怒目而视,此刻就想将那人撕碎。
      “说,还是不说?你说了,你儿子才有一条活路,他可是只有九岁呀,曹海民。”林亦清冷冷的说道。
      曹海民突然不再讲话,他仿佛在考虑,林亦清观察到他有些动摇,于是继续说道:“曹海民,你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你说了,你儿子能活,你不说,你和他都要死,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想想我说的,早点招认,对我们都好。”
      “不,不,我不能说。”曹海民突然开始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念叨。
      “不,绝对不能说,琪琪,不不不不,不能说。”
      林亦清此刻站得远,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他走上前去,生怕错过任何重要线索。
      林亦清一上前,曹海民突然挣脱了绳子的束缚,死死的拽着林亦清,癫狂的喊道:“不!不只有那一条路,还有,还有,我们一起死!哈哈哈哈”
      曹海民一伸脚,打翻了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瓶,喊道:“我们一起死!”
      船舱里混乱不堪,鱼腥味掩盖了不少其他的奇怪气味,以至于他们也没来得及观察这个玻璃瓶有什么异样,一股刺鼻的氨味弥散开,直冲肺腑。林亦清挣脱无果,垂死之人的爆发力竟让林亦清一时无法脱身。
      他叫道:“快进来!”
      然而,船舱外没有任何动静,原来那几个人早就被潜伏在另一艘渔船上的黑衣人解决了,以至于林亦清的喊声无人回应。
      氨味刺鼻,林亦清的大脑有些模糊,恍恍惚惚只间好像看到,船舱的门开了,进来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棕色的皮鞋映入眼帘,只是他并没有记得随行的人里有这么一个人,来不及细想,他就昏了过去。
      “把他带走,别死了,老的那个扔海里,做干净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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