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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北境叶家 ...

  •   年少的穆仟罡早就听说过北境叶家。这四个字,闻之就足以让人吓破了胆,偏他穆仟罡不信这个邪。
      那时候叶孟清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但满脸已是写满了叶家祖传的不羁,故而没有孩子愿意跟他同行。也因他是质子,只是几个国家为了平衡势力的牺牲品,那些孩子便小小年纪就懂得了什么叫打狗看主人,主人不在便往死里打。但凡是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就是叶孟清的噩梦,他忍着这些痛苦,却也从未抱怨过。
      后来,韩沁言出现了,她是丞相之女,大家族的小姐,没人敢惹。她看不惯那些孩子的所作所为,所以帮瘦小的叶孟清挡去了许多欺辱。久而久之,她就成了那些孩子心中叶孟清新的“主人”。于是叶孟清这条“狗”打不得了。
      这一切,穆仟罡看得真切,心中也是气愤不过。叶家,于南璃而言是最大的祸患。多少无辜的南璃子孙保家卫国死于边境,多少南璃女儿为求和平远嫁他乡?于是他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让那些孩子故意去欺负这两个人。别说叶家,就是跟叶家沾边的人都该死。
      若雇那些孩童,则每人每月需支付一百文,那么十人便是一千文。老南璃王找来的伴读一共十三个人,除去叶家的那个,还有那个走狗,还有十一个人。就是说东宫一个月要多开支一千一百文。穆仟罡算着账满意的点了点头“是笔划算买卖。”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十一个人加起来居然不是对面两个的对手。搞什么,那叶孟清之前怎么会被欺负的那么惨?扮猪吃老虎?当穆仟罡面前那十一个所谓的“死士”都倒下时,穆仟罡细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叶孟清。
      那小子生得弱不禁风、唇红齿白,俨然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怎得也这般能打?穆仟罡心中愤懑难消,指着叶孟清“你跟我打。”
      叶孟清,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又是质子,常年饥一顿饱一顿的,力量上自然是敌不过一直养尊处优的穆仟罡,不过四五招就败下阵来。穆仟罡一见这情景倒是乐了,心想“笑话,还没见过能将我穆仟罡打趴下的人。”转身就要离去。
      突然,自己的脚似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拖拽住了,他一个没留意,竟是这样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穆仟罡懊恼极了,他回头一看,原是那叶家的小子嘴边的血迹还未擦干,就忙爬过去拽住了他,大有一种玉石俱焚的感觉。
      穆仟罡不想让自己在那十一个“死士”面前太过难堪,跌撞着站了起来,可那脚边的手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再一次将他拽的跌了下去,这样反反复复了两三次。穆仟罡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到底要干嘛?”
      穆仟罡说着,也像是放弃了抵抗,就那样双腿成箕状瘫坐在地上,他觉得这个人难缠极了,已经将他“胜利”的好心情全给毁了。
      叶孟清不急不忙,见穆仟罡不再抵抗也慢慢地从地上爬着站了起来,却没站稳摔了个趔趄,跌在了一旁的韩沁言怀里,韩沁言顾不得脸红,只得先将人扶了起来,在旁边搀着。叶孟清用刚才沾满了尘土的手一把抹去了嘴边的血渍,那脸此刻跟一个小花猫一样。他倒也是不在乎,反倒像是多骄傲一般,仰着头说“我们叶家人,就是死,也要有垫背的!”
      穆仟罡惊讶,这便是北境叶家吗?他感觉自己能理解那些边关的将士为何闻“叶”色变了。
      夜晚,韩沁言仔细处理着白天叶孟清打架留下的伤口。手上动作稍重了点,便能看见这个男孩子眼里的泪花。“想哭就哭出来吧。”韩沁言说着递给了叶孟清一条帕子。
      叶孟清顺手接过,刚打算哭,却又愣生生憋了回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帕子这样香,粘上了涕泗便不好了。”说着竟感觉要将帕子重新还给韩沁言一般。
      韩沁言手下一重,又是让叶孟清吃痛半天,哪管什么气概,只见那豆大的眼泪往手上滴去。韩沁言用帕子抹去了那一滴眼泪,又柔声“泪滴了上去又是要疼的。”
      叶孟清一时也是恍惚,韩沁言是谁?南璃丞相之女,千金之躯,居然日日与自己这样身份低微的质子厮混在一起,叫旁人看去成何体统?叶孟清一把反握住韩沁言的手“跟我去北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叶孟清也没什么把握,毕竟现在叶府主事的人是那个年轻的填房夫人,她即使性子再好,也还是让父亲将自己送来南璃当了质子。说什么以后会照顾好韩沁言,那都是青年人一厢情愿的胡话罢了,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人,拿什么给别人安稳的人生?
      可韩沁言注视了眼前这个足足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男孩许久,居然点了点头答应道“好,等以后,我跟你去北境。”
      凤鸾居内
      韩沁言独自想着这些年少时的荒唐事,不觉间面颊已被泪水浸湿,哽咽道“你若是,若是当初等等我,稍微等等我,多好……”
      叶露到司天台已过了三个时辰,却迟迟不见凌度口中的“真人”,她只能坐在凌度旁边,呆呆地看着凌度微闭双眼打坐,一时看得有些痴了,竟伸出了手,慢慢碰上了凌度的睫毛“有没有人说过,你生得很好看。”
      凌度唰地睁开了眼,看着叶露,眼神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叶露见此状却呆在了原地,手也是那样举着。半晌才听到凌度冷冷地说“手,放下去。”
      “哦,哦。”叶露这才把手收了回来。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大都脾气不好。
      就在叶露无所事事又要昏昏入睡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真人下来了!”,随后就是一群人整整齐齐地说“恭迎真人”,那阵仗感觉要比百姓迎接南璃王的场景还要威风几分。
      但那真人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径直走到了叶露的面前。看着叶露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这便是守?”
      叶露一听急了起来,怎么所有人都手手手的叫她,她分明有自己的名字!她跪坐着,挺了挺腰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有名字的,我不叫手!”言语间还带了几分怒气,略显稚嫩。
      那真人一听,俯下身子将她仔细地瞧了又瞧。又直身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哦?你倒是说说,你姓甚名谁?”
      叶露一听面前这个老者这样问,顿时觉得自己傲气极了,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我可是……”叶字刚要说出口,她又想到穆雨涵说得那些话,随即泄了气,垂着脑袋“安福公主的影子——萧然。”
      谁知,真人听后脸色大变,捋着胡子大笑了起来“好一个萧然,好一个萧然,不过……”说着他俯下了身子,贴近叶露的耳朵“叶家人也会跪着求生嘛?”
      叶露震惊极了,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头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真人看她紧张的样子,伸手将她一把从地上扶了起来“跪着生,站着死,大丈夫之所为,此女,日后便是老夫座下的关门弟子了,尔等须敬之。”
      叶露有些懵了,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碍于穆雨涵的面子,也不好当面说出自己的不满,只好撇了撇嘴,低着头跟在了真人的身后。
      原来真人是在九层塔的最高层住着啊。叶露看着窗边萦绕不散的雾气,一时间恍若置身于仙境之中“好美啊,怪不得他们都说司天台住着一个活神仙。”
      真人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世人吹捧的活神仙,到底是比不过真神仙的。”
      “你为何要收我?”叶露这才问出自己心中所想。
      真人听后停住了脚步“为何?为道?谁知道呢?”
      “老头儿,你莫要诓骗我,安福只让我跟着凌度学东西,可没说要跟着你。”
      真人笑出了声“凌度,那个半大的毛头小子,况且……总之你跟着老夫,又不会亏待了你,不是吗,叶氏遗孤?”
      一阵沉默
      “跟着你能回到北境嘛?能见我死去的亲人吗?能为他们报仇嘛?”叶露像赌气一般一股脑把自己的问题都倒了出来,她希望面前这个人能给她一个确切而满意的答案。只不过,她最终只等到了一句“不能。”
      那话是凌度说的,当叶露和真人齐齐看向他时,他向真人躬了躬身子,随即又对叶露说“师父不能救你死去的亲人亦不能替你复仇。人死不能复生,你所说的这两件事有违道,更有违…礼法。”
      看他似乎没有听到叶露是北境叶家这件事,叶露松了口气,也不愿再搭理他。在她看来,要说真人是一个故弄玄虚的老头,那凌度就是正经古板的榆木疙瘩。谁愿意没事干去思考能拿榆木干什么?即使是一个稍有点姿色的,也逃不过“朽木不可雕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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