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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璃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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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这条命,竟是偷来的,那要它何用?
就在汾潞想要一跃应劫之时,漓洛却在背后喊住了她“把七星佩给我!”
汾潞轻笑。是了,漓洛只是在意七星佩中那个人的魂灵,怎么会在意自己呢?她随即用一种极为轻蔑的语气说“那,自己来取吧。”
话音落,还不等漓洛赶至她身边,她便从落仙台一跃而下。
只听漓洛俯身在台上大喊“回来!”
回来?何其可笑?再去清醒地看着自己被骗吗?
汾潞勾了勾嘴角“早知如此,何必,可悔?”
那是一抹令人费解的笑容,让漓洛不禁一愣。直到汾潞的一滴泪飘落在了他的眼角,这才使他清醒了过来。他轻轻用手将泪擦拭,嘴中呢喃道“你终究不是她,那你,就成为她吧。”
语罢,他也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至此,上古众神皆应劫身陨。
故事讲到这,让那些听着的年轻天官们唏嘘不已,都道是好好的一段佳偶天成的美话却被生生演成了这般绝等悲剧,可歌可叹啊。
这时也总会有一位不知哪来的闲散神官总会插一句嘴,道清这故事背后的深意。这不?他又拿着酒壶坐在屋檐上,优哉游哉地说“这个故事啊,主要告诫你们,得道后切莫生出太多俗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着,他还瞟了瞟眼前诸位的神情,确定他们确实都被吓到以后才点了点头,心满意足的提着酒壶离开了。走之前,他还摆了摆手,向那位讲故事的长者抱怨“每年都是些老掉牙的故事,无趣得很!”
长者轻笑,是啊,无趣得很。转眼已经过去千载,沧海桑田,那位,不也记忆犹新吗?
司命殿中,有一人身着玄袍,手中不知翻阅着什么,口中喃喃“这般吗?几世历劫原是这般吗?”
第一世——南璃王宫
“王后,加把劲啊,小皇子马上就出来了!”几位稳婆站在王后韩沁言的床边使劲呐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王后生育之苦一般。
作为南璃王,穆仟罡对于此情此景早已习惯了,韩沁言与自己是少年结发,先前孕有四子均夭折,这已经是第五个孩子了。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两说,他倒也不紧张,毕竟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是生是死。至于为何自己与韩沁言少年结发?说到底还要归功于自己眼前这个已入暮年的天师和女人的父亲——当今丞相。
“陛下,该你落子了。”这位老者没什么耐心地催促道。
穆仟罡盯着眼前的残局许久,说来可笑,他并不精于棋艺,所以实在觉得头疼。此时天边突然划过一丝光亮,晃得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那光似要将这夜撕裂一般,只一瞬,便消失了。
那天师立刻捻起了指头,还不等他算出什么,就听殿外一声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陛下,王后生了,是个公主,是个公主!”
听到这,穆仟罡松了一口气,缓缓将手中的白子落了个不当不正的地方“朕承认,朕有赌的成分,现在,朕赢了。”
老天师定睛看着棋盘,这叫赌?这分明是自寻死路嘛。
不过,穆仟罡和这位老天师打赌,今日自己王后临盆必定是个女儿,如今看来,棋局之外是穆仟罡胜了。
只见那天师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此女天煞入命,必定是我南璃之劫。”
“退了北境的军队,是福星!”穆仟罡纠正道。
怎料天师一抬头,面前的南璃王跑得早已不见踪影,他随即站在司天台最高处向下看去,眺目许久才看到南璃王的身影,他高喊着“陛下陛下……”
南璃王闻声回头道“弦餮,记住一个月后给公主操持满月祭祀!”
南璃王国以祭祀为主,相传各代南璃王均是手眼通天的能人。早年间,幼小的穆仟罡看了《王室秘辛》后很受鼓舞,幽幽说了句“放屁,手眼通天岂还了得?”
他的父亲,上一任老南璃王听到自己儿子的一番独到见解后十分欣慰,认为自己的儿子是能带领南璃百姓走向富足的君主,便传位给了穆仟罡。
当然,这些故事是穆仟罡让史官写的,前半部分都是真实的,至于他父王夸他独到见解,那就是瞎编得了。毕竟上一任南璃王只有他一个孩子,不传位给他还能给谁?
不过嘛,穆仟罡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个刚出生的小公主倒是犯了难。南璃军事力量薄弱,自古靠买卖、和亲,才得以在大国中暂得偷生,他们领兵也不靠什么大将,主要是,也没有大将,只能靠一些剑术不错的天师。其余大国也因忌惮南璃的天师,从未挑起过战端。如此说来,南璃夹缝中求生已是百余年了。如今这个女儿,八成要被那些朝堂上天天嚷嚷着议和的老顽固送去和亲.......
穆仟罡正想得出神,就听见一阵叩门声,一个小童轻唤着“陛下,臣,五官灵台郎,凌度,拜见陛下。”
五官灵台郎,一个小孩?穆仟罡将信将疑地把门打开。这不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幼童吗,弦餮疯了吧。他皱了皱眉头,话还未说出口,就见这幼童看了看他怀中的小孩,又是跪了下去。
“臣奉师命,特来为公主占卦,还请陛下准许。”那小孩一副不卑不亢大义凛然的样子也是逗乐了穆仟罡。
穆仟罡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倒说说,你师从何人,为何独独为公主占卦?”
要知道,在南璃王国中,除了真人和之前的老天师,其余人是不得妄自揣摩王室命数的。虽然穆仟罡不在乎什么王室命数,但,眼前这个孩童分明就是在挑战王权!
那小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他只是回答“臣师从真人,真人言,此女似有星君入命,故特派臣前来卜卦,并日日照料于公主身旁,以防不测,望陛下准许,莫耽误了吉时。”说罢,对着穆仟罡又是一个响头。
真人,这偌大的王宫中只有那一人可称为真人,穆仟罡一听,自己也不好再阻拦,只得将公主放于摇篮内。“你刚说你叫什么名字?”穆仟罡回头问那个小童。
那小童还不等回答对着穆仟罡又来了一个响头“臣,五官灵台郎,凌度。”
穆仟罡撇了撇嘴“你快起来吧,别还没开始占卜,就因为磕头把命给磕没了,到时候你师父找我要人,我可赔不起。”
凌度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
也是怪了,这小孩分明只到自己的腰处,却让人莫名的放心啊。穆仟罡想着竟发出了笑声。这一笑,引来了凌度的注意,凌度随即跪在地上,对着他又是一叩“臣自幼便是护主之身,陛下放心,臣不会让公主有半分差池。”
穆仟罡见状摇了摇头,看来这小孩无可救药了。
半晌,小孩从里面出来,见到穆仟罡时刚打算跪下去,却被穆仟罡一手托住“你日后不用跪我王室中人,直说。”
谁知,凌度还真就这样说了起来“公主身体特殊,她自己撑不住这等命格,需找一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刻生的女子,替她分担。”
这一说,可是把穆仟罡绕到了云里雾里“为何?”
凌度又道“公主千金之躯,日后有一人替她分担一些本不属于她的痛苦自然是好的,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旁的,皆是天命,陛下还是不要过问得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嘭的一声。只见王后直直地倒在地上。穆仟罡见状只得使了个眼色叫凌度先行离开,自己过去扶起了韩沁言。
那日后,南璃王国便四处张贴告示,求一名与公主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刻所生的女子,然而数年过去,眼看公主已然及笄之年,此人也未曾寻到。
那公主生得美极了,一双桃花眼就像能勾人魂魄一般。叫人看一眼就很是难忘。
十六年过去了,凌度也从当年只会磕头的小孩变成了司天台中最年轻的天师,不过,他没有在司天台担任官职,他说只为公主一人占卜。这些事情,穆仟罡看在眼里,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打算提出来做文章。毕竟一个护主之身的天师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今年的大年初七人日是不同于以往的,穆仟罡借女儿及笄之年要行封的名头大赦了天下。并且,司天台占卜说今年人日是千年难遇的好日子。所以穆仟罡决定,王室亲自操办祭祀事宜,以示对百姓的关系。
“凌哥哥,涵儿这样,可好?”公主叫住了匆匆赶往司天台的凌度,有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低眼问道。
凌度闻言,回头一看,大惊。这简直就是惊为天人,尤其是脸上蒙的那层纱,给人若隐若现的美感!
“公主......”凌度有些出神。
那公主莞尔一笑“凌哥哥,祭祀之事准备如何?”
这句话把凌度的思绪愣生生拉了回来“正打算回司天台同师父商讨,恰是遇见了公主。”
“辛苦凌哥哥了,等这件事处理好,就让你师父多放你休息休息。”公主笑道。
凌度躬了躬身子“臣,恭敬不如从命。”
司天台内
“师父,紫薇似乎暗了些。”凌度跪在一头发花白的天师面前说道。
那天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无妨,今日还是没有消息吗?”
凌度被突然这么一问显然是懵了“师父是说?”
“偷命者。”老者言语间尽是责备的意味。
凌度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只得乖乖摇了摇头“没有。”
老者无奈“也罢,人日之前,是最后的时间了,十六年,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南璃都城的牢狱中
所有人都对着狱卒拜了又拜,以感谢南璃王的大赦之恩,远处只有一个女孩直直地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跪在她身旁的妇人拽了拽她的衣角“跪下!”
“怎么,不跪便出不去了吗?出不去也好,反正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出去了,我还怕不习惯呢。”女子对着狱卒喊道。
这女子模样生得温婉,眼若芙蓉般含情脉脉,只要不开口,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出她有这伶牙俐齿的天分。
狱卒懒得管她,却不知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乱军之后,也好意思?”
“谁?你出来说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她张牙舞爪起来,若不是身边的妇人拦着,好似她真的要撕了谁的嘴一般。
那妇人轻轻拍了拍她“无妨无妨,出去,一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