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暖》锦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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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下的学校并不完全按照国家的寒暑假来放假，一般而言都是按照农忙或农闲来划分的。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半大的孩子全要下地干活，年幼些的在家里喂鸡喂猪牧牛捡柴，这也是一份不可或缺的劳动力，因此学校便将一个长暑假分开来放，分为一个夏假一个秋假，迁就农活，但当然，有适龄升学的孩子又另有安排。

　　刘家村里几乎所有的青年与壮汉都出外打工，例如恬妞的父母就是，所以村里除过年外平日里就是老人与小孩最多。

　　这里只得一间小学，人数最多时也不过五十来人，目前学生只有三十二人，只相当于城里一个班级的学生人数，所以支教老师也只分配了一个，但这三十二个孩子按年龄几乎每个年级都有一两人，所以教师的工作就更辛苦了。

　　师资与教学资源明显都是紧缺的，规模也不够大到能引起慈善团体的注意。所以每个孩子用的都是前几届孩子留下来的课本，年级也只能粗略分为低级班与高级班，一个支教老师关新禹负责整间学校所有年级的课程教学，偶尔有初中文化水平的副村长也会帮忙来给孩子们上上课。

　　上次浩然纯因开长途自驾游迷路了才闯入这片小村庄，与村长投缘，也欣赏新禹的为人，在发现学校的问题后便计划着下次带一台电视机来，放在教室里给学生播放教学光碟，这样也好减轻教师的负担，让教师分身去教另一个年级的学生。

　　这就是浩然来这里的其中一个目的。

　　把行李放好，换过衣服，一行人便向村长家的田地出发！

　　这绝对是韩菡与健昌的第一次下田，浩然其实也就第二次而已，却在这时装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来，指导他们干这干那的，在下水田之前还吩咐他们要像准备游泳前一样做热身运动（。。。）

　　韩菡将裤管折到膝盖以上，小心地踩入浑浊泥水的水田里，脚底板立刻感到田泥的软绵，还有一丝粘稠的感觉，连脚趾缝里都感觉到渗入一些泥，浅浅的却稳稳地承托住了身体的重量……

　　他与健昌不觉对看了一眼，实在是……绝对新奇的体验。

　　刚与他们热情打了招呼的村长夫人是个心宽体胖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就是普通话不标准，她塞给韩菡、健昌一人一大把禾苗，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俩人都是有听没有懂的懵懂样，最后还是看着她怎么做，俩人这才开始有样学样地插起秧来。

　　远处，浩然与新禹早弯下腰干起活了。

　　日头按照时刻在一步一步往西走，但夏日的太阳无论在什么时刻依旧保持着它毒辣的特色。

　　这村除了村头处有一个小土坡外，其余的地势全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平原，韩菡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真正正的地平线。

　　蔚蓝的天，绵絮状浅薄的白云，绿油油的，被风吹拂便如波浪般起伏的还种在旱田里的禾苗，已整齐插好的像卫兵列队一般的秧苗，以及还空无一物波平如镜映照着蓝天白云的水田……阡陌交错，那一个个不规则的田字型的田地无限延伸至天地尽头……偶有一两个弯腰插秧的如手指般大小的人在那一头麻利地劳动着，偶有一两头黄牛拉着犁在这一头缓缓地犁地……

　　弯腰插秧插累了，直起身体远眺前方这般景色，闻着泥土与秧苗的隐隐香气，不一会儿便又神清气爽，似乎视野的开阔可以直接发挥影响，使得心境也变得开阔起来。

　　定时的老奶奶会从田埂上拿起白铁的大水壶让他们传递着喝，这还是韩菡第一次这样喝水，这水壶在大太阳下暴晒了这么久其实一点都不凉了，但喝下去就是觉得甘甜可口。

　　韩菡喝多了几口还担心自己等一下要去哪里解决如厕问题，但一刻不停地劳动使得全身汗津津的，身体的水份全化作汗水排出来了。

　　浩然偶尔抬头看两眼韩菡，见他一直面带笑意的，心里不觉也跟着舒畅起来，见日头渐渐将韩菡的皮肤晒红，便想走过去将自己头上的大草帽与他的鸭嘴帽换一下。

　　韩菡只觉得头上一空，帽子被什么人摘下来了，抬头看，原来是关新禹，才看清他面容的这一瞬间，一个黄色的东西罩了下来遮住了视线。

　　本来一直戴在新禹头上的大草帽此时已换到韩菡头上。宽大的帽沿形成的阴影立刻使得皮肤的体感温度往下降了一点。

　　韩菡伸手扶正帽子，新禹的脸又出现在视野中，原先自己头上那美观帅气但不实用的鸭嘴帽正稳稳地戴在他的头上。

　　“……”面对陌生人的体贴关心，韩菡觉得接受又不好，拒绝又不好，但感谢的神情于无声之中还是透露出来了。

　　新禹微微一笑，那漆黑的瞳仁里随着笑容而光芒乍现璀璨烟火，韩菡看着这眼眸，只觉得自己此时面对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对我的感激用以身相许来报答怎么样。”新禹边说边解下腰上扎的白毛巾抖开来往头上盖，没留意到这调笑的语气使韩菡脸上神情微变。

　　韩菡重新看了新禹一眼，就像是将形象与名字对上等号一般的那种确认的眼神。接收到这眼神的新禹有点莫名，但韩菡也不解释，只对着他微微一笑后，弯下腰去继续劳动。

　　韩菡弯下身便挡不住稍远处浩然射过来的视线了，这种眼神新禹倒是明白它的意思，便迎战似的回以一笑，用毛巾下摆擦擦脖子上的汗，新禹走回原位去继续他的插秧，心里觉得挺有意思的，面对挑战他可从不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