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春风潜梨花

3、第 3 章

　　陈持拉住下床的林续，向自己一拽，下巴扣在林续肩上。

　　“再过一个小时，我送你”

　　林续低着头，嗯了一声。

　　就这样，林续留了下来，陈持让人把他的辞职申请撤了。

　　林续编造理由搪塞住妈妈，给了自己半年期限。

　　他怕久了，自己会变得贪心，也怕陈持厌烦他。

　　陈持有需求，就打电话给林续，两个人去酒店睡一觉，再送林续回去。

　　林续对陈持百依百顺，哪怕不舒服也只会皱皱眉，抿着嘴不出声。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提感情，也不提那日的闹剧，单纯make love，各取所需。

　　凌晨，林续刚睡下，就被铃声吵醒了。

　　陈持的秘书打电话给林续，问他能不能来照顾照顾陈持，他的飞机马上要飞了，陈持身边没人。

　　这是林续第一次踏入陈持的私人空间。

　　样板房的设计，高档精致但没人情味。

　　和房主一样。

　　林续的发小周乐问他为什么没回苏州，知道了陈持和他的事，骂他贱，骂他倒贴。但他没办法，他太喜欢陈持了，喜欢到陈持随便糟蹋他也没关系。

　　陈持躺在沙发上，额头上都是汗，林续轻柔地擦去汗水，拆开新买的温度计，轻轻地塞进陈持耳朵，转身进卫生间挤了毛巾放在他额头，又找了张毯子盖在陈持身上。

　　陈持安安静静的样子，与十年前他在医务室看到的样子重合。校医务室里，他发烧了吃了药就躺在陈持对面的床上。阳光下，少年的眉目张扬又温柔，一直留在了他的心里，成为不会褪色的画。

　　陈持需要他，就已经让他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陈持额头上湿湿的，难受地挥开，被一双冰凉手拦住，陈持舒服的把林续的手贴在发烫的脸上。

　　林续见陈持有醒来的迹象，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陈持的耳朵：“去房间睡好不好”

　　陈持把人搂进怀里，没睁开眼。

　　林续身上的寒气缓解了陈持的燥热。没一会儿，林续被抱热了，陈持就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睡。

　　像极了他们现在的关系，林续鼻子酸涩。继续哄孩子的去，喂了陈持吃了药，脱了陈持衣服给他擦身。

　　陈持醒来的时候，林续就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林续递上水，就要走。

　　陈持把人拽到怀里靠着醒神。才一个月，他就习惯了把林续当成人形抱枕，林续很瘦，但身上有肉的地方都软软的。
　　陈持肩膀酸痛，半抱半拽地拉着林续一起进房间睡觉。

　　林续按时醒来，要去上班，被陈持拽进怀里。

　　“不许走，陪我。”

　　“我要上班。”

　　“我叫刘岩帮你请假。”

　　陈持起床气很重，闭着眼睛打了个电话，继续把人箍着当抱枕。

　　两个人还睡着，就被女人尖利的叫声惊醒。

　　陈持烦躁地睁开眼睛，母亲发狂般地掀开他们的被子，抓着林续的头发，把人往地下薅。

　　陈持立马清醒甩开母亲的手，将人挡在后面。

　　“陈持！为什么这个男人和你睡在一起”

　　女人的脸扭曲着。

　　“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吗？！”

　　“你和你那恶心的爸一样！”

　　陈持冷漠地任母亲打巴掌。

　　“您放心，我会和曲惠结婚的。婚前我和谁上床，都和您没关系吧。”

　　女人愤愤地走了。

　　林续突然从梦里清醒过来。

　　陈持要结婚了。

　　陈持要和别人结婚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林续艰难地问出口。

　　“下个月三号。”

　　还有三十天。

　　“我还有事，先走了。”林续怕自己待下去就要控制不住情绪。

　　陈持把人拉回来，烦躁地看着林续。

　　“都请假了，有什么事。”

　　林续转动胳膊想要挣脱。

　　“和你无关”

　　“林续你是在和我闹脾气吗？”陈持经过母亲一闹，心情很差，林续这时候又要走，无疑点燃了爆竹。

　　“怎么了，知道我要结婚了不高兴”

　　林续扭开头。

　　“与我无关”

　　陈持攥着林续下巴，就将人压在墙上。

　　“与你无关”

　　“不是喜欢我吗”

　　“陈持，我们结束吧”

　　陈持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续说这句话会这么生气，好像这句话只能由他来说。

　　陈持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好”

　　陈持冷冷地放开林续。等林续关了门，陈持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到地上。

　　林续把写好的辞职申请信再次交了上去。

　　张扬签字的时候问他：“这次真走了？还会回来吗？”
　　林续摇摇头。

　　他已经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了。

　　站在家乡的道路上，林续感到久违的安心，抚慰着他不安的情绪，变得宁静。

　　一切都尘埃落定按照原有轨道继续。

　　一天里林续曾几次幻想过陈持把他拦下，如果……他一定会留下。可没有如果的可能。

　　他是陈持啊。

　　林续进了家周围的大厂工作。

　　日历一页一页翻到了陈持结婚的日子。

　　张扬一定参加了。

　　林续想问张扬，终是没有按下发送。

　　何必呢林续。

　　林续哭了，坐在床上看着装满陈持东西的箱子哭到泪水流干。

　　打开微信，张扬给他发了消息。

　　“唉，陈总和他老婆真的好般配。”

　　是陈持身穿黑色西服站在台上的照片。

　　林续盯着照片，心脏像被人捏碎。明明早就想过，看到照片，还是难过到难以呼吸。

　　交换戒指的时候，陈持脑中闪过林续以为他睡着了偷偷用手指圈着他的左手无名指的画面。

　　他有一刻想要悔婚，去找林续。

　　晚上陈持没有碰曲慧，一个人到隔壁房间睡觉的时候，又想起林续，林续安静趴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林续被他挑逗害羞的样子。

　　陈持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林续在他生活中的份量。

　　半年不到，曲慧受不了和陈持离了婚。

　　但是林续没有留下能找到他的任何痕迹。

　　无数个深夜，陈持只能想着林续自渎。

　　林续从张扬口中知道陈持离婚的那一整天都神思恍惚，不停出错。

　　林母想要早日抱上孙子，以各种方式催婚，还要给他相亲，林续不得已把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和母亲说了。不出意料，母亲像大部分同性恋的父母一样做出激烈的反应。

　　林续再孝顺，也不胜其扰，暂时搬去和发小住。

　　周乐极其欢迎林续，享受着林续贤妻良母的照顾。

　　张扬来苏州出差，顺便休息两天，周乐自来熟，自请做导游，三个人一起玩的很开心。

　　张扬把三人乘船的合照发了朋友圈。

　　刘岩刷到装作自然地在陈持面前晃悠。

　　“刘岩手机给我”

　　“这是谁？”

　　“技术部的总经理张扬”

　　“另一个呢”

　　“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刘岩往外挪了挪，离低气压远点。

　　“去问问张扬，他在哪？”

　　“他是指……张扬，还是……林续”

　　“你说呢”

　　刘岩踩着老虎尾巴，拿着手机就小跑出去。

　　林续一如往常沿着周乐家边的河走了一圈。

　　回到小区，在家楼下看到了他最想见又最不敢见的人。

　　林续本能地想跑，被人从背后抱住。

　　“林续，胆子不小，拉黑我电话和微信，还换手机号。”

　　“陈持松手”林续不想让自己再次陷进去，语气冷静带着警告。

　　“不松”，陈持有些委屈，“林续，我刚刚开完会从北京赶回来，很累”

　　“累了就去酒店，陈总不会连酒店钱都付不起吧”林续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陈持蹭蹭林续的后颈，“不要，我要和你呆在一起。”

　　林续挣开，转过身看着陈持的眼睛。

　　“陈持我们结束了。”

　　林续冷硬的态度让陈持害怕。

　　“林续我离婚了。我没有和她睡过。”

　　陈持红着眼解释，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生怕林续跑了。

　　“陈持，我们还没到熟到要解释你到底是已婚还是未婚的关系吧？我记得我们只是床伴”林续不敢再看着陈持，他的城池堡垒就要守不住了。

　　陈持心揪着，犯下的错，都成为了心上的玻璃渣。一天没吃东西，陈持胃疼地身体颤抖，头上冒冷汗，将身体重心压在林续身上装可怜。

　　“林续我胃疼”

　　林续还是没有守住，拉着陈持手腕带上了楼。

　　“宝贝，我想吃夜宵”刚推门，陈持就听到男人的声音。

　　“这位是”周乐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林续带了人愣愣的。

　　“你别管。”林续恼着自己又心软了，手上用力，把人拽进房间。

　　陈持极其不爽。沙发上就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还叫林续宝贝，但他现在在使苦肉计，不能冲动。

　　“过来，躺下。”林续从医疗箱里拿出止疼药和常备的胃药，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就要往外走。

　　“不要走”陈持这辈子都没这么低三下四过。

　　趁其不备，陈持一把把人拽进怀里，压在身下。

　　“你比药有用。”

　　“陈持，你为什么总要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来找我！”林续抬头狠狠撕扯着陈持肩上的肌肉，眼里忍不住留下泪水。

　　陈持心疼的一点点亲掉林续脸上的泪水，轻轻抚摸林续的后脊。

　　“都是我不好。”

　　“你罚我好不好”

　　“怎么罚都行，只要你相信我。”

　　“林续，我们结婚好不好。”

　　林续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飞速跳动，攥着陈持的衣服。

　　“陈持，你再考虑考虑。”林续想要从陈持怀抱里逃走，“我不能接受半年就离婚，和我结婚就是一辈子。”

　　“已经想了很久了。”

　　“陈持，如果你以后和我离婚，我会杀了你”

　　“那我们就过一辈子”，陈持反应过来，“这算答应了吗”

　　林续不吭声，埋进陈持胸膛。

　　陈持翻身把林续压在身下。

　　林续推了推他，“先吃药，不是肚子痛吗”

　　陈持乖巧地坐起来，搂着林续的腰。

　　“要你喂。”

　　林续又回归了贤妻良母的模式。

　　两个人到客厅，林续向周乐介绍了陈持，又向陈持介绍了周乐。

　　“我发小周乐。”

　　“陈持”

　　周乐跳起来就要揍陈持被林续拦住，陈持本来就不爽周乐和林续的亲密，两个人跃跃欲试要打一架。

　　“陈持！”

　　“宝贝，我知道了。”陈持乖乖坐下，勾了勾林续的手指。

　　林续听到称呼愣了一下，宝贝这种肉麻的称呼只有周乐会用。

　　“陈持你个混蛋玩意还敢招惹林续。”

　　“他现在是我没过门的妻子”

　　“妻子你妹，等等，林续你又和他好上了。好男人那么多，怎么就非他不可了。赔进去十年还不够吗？还要赔一辈子进去。”

　　陈持好不容易哄好林续，瞪了一眼周乐，拉着林续坐在大腿上，凑到林续耳边：“我的一辈子都赔给你。”

　　“林续！你没救了！你们滚酒店去，别在我这显眼。”周乐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