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春风潜梨花

2、第 2 章

　　陈持并不温柔，相反可以称得上粗暴，不爱说话，直接，原始，野性。圈子里曾有一个小零大着胆子和陈持约，中途晕了过去。

　　从那以后，圈子里就没有人敢人敢找陈持。

　　帅1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速度与激情，疼痛与愉悦。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林续意识不清，觉得自己在渡劫。

　　他几度哭出来，而陈持半点没有因此怜香惜玉，反而变本加厉，像是要给他涨涨记性。

　　第五次。

　　林续的酒彻底醒了，浑身都酸胀，一动就疼，被陈持箍在胸前。

　　陈持愿意和他……应该是不讨厌他的吧。林续原来以为陈持喜欢女人，他看见过好几次，陈持搂着女人出入酒吧。

　　他的眼镜被陈持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林续伸手覆上陈持的脸，凑近脸，静静地看着陈持因为他而染上异色，情绪外露的眼睛。

　　早上五点，陈持还在睡。林续强撑着在地板上捡衣服。他的上衣被陈持暴力撕坏了，林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穿上了陈持的衬衫，套上自己的裤子，趔趔趄趄出了房门。

　　林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陈持，他的暗恋长跑的结尾可谓圆满，没有遗憾了。

　　林续一直没有下定的决心突然有了动力，在计程车上给张扬发了早就写好的辞职信。

　　向窗外望去，熟悉的钢铁森林还笼罩在黑暗之中，雾蒙蒙的，他在这里呆了十年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他回想起十年前刚踏进大学的自己，对这座大城市是怎样的恐惧抗拒。人的适应性不输于蟑螂，林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他也习惯了这座城市的节奏和生活方式，光鲜亮丽又虚伪狼狈。

　　林续躺在床上，昨夜的回忆一点一点地在风里从酒店吹进脑子，请了年假，一直睡到下午三点。

　　好像时间都走的慢下来。林续慢悠悠地打包好所有要带回去的行李。他的生活一向节俭，十年也就是两个大包裹。处理好行李，林续不紧不慢地在城市里闲逛，要走了，再多看几眼吧。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陈持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

　　居然还走的动路，一声不吭跑了。

　　陈持本来还想聊一聊维持长期的关系，林续看上去木愣愣，倒和他很合得来。但现在看来林续只把这当做一夜情。

　　陈持边给秘书打电话边穿衣服，本想到公司再换衣服，发现自己的衬衫没了踪影，只有林续破烂的衣服孤零零躺在地上。

　　“来接我，顺便帮我拿套干净衣服到酒店来”

　　李岩觉得自己老板今天心情格外好。

　　陈持不缺人喜欢，喜欢他的皮囊的，喜欢他的钱的。林续只是其中一个，极不起眼的一个。

　　又过几天，李岩去人事部递交文件，刚好碰到林续办理离职手续，秉持着关怀老板的理念，他偷偷瞟了一眼，看到离职两个字，快步流星，就跑上了楼。

　　老板这两天老是有意无意地往技术部跑，别人只当老板勤快，只有李岩知道老板是想着林续。

　　开了荤的狼还能继续吃素不成，自家老板这几年比和尚还和尚，脾气是越来越差。李岩当然希望老板幸福，这样老板好他也好。

　　“老板”李岩端着咖啡装作无意提了一嘴，“我刚刚在人事部遇到林先生，好像在办离职手续。”

　　陈持视线从文件移开，看向李岩：“你很闲吗？”

　　李岩求饶：“老板，饶了我吧，我最近忙的，连陪女朋友约会都没空，我这不是为了您吗？”

　　陈持继续低头看文件，脑子里却是林续的身体。

　　火蹭的就上来了。

　　陈持进内间浴室冲了个澡，才冷静下来。

　　自己确实很多年没有遇到这么可心的了。

　　林续交接完所有工作，抱着纸箱。

　　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

　　他是下午五点的高铁，还有两个小时。

　　林续正准备淋雨冲到地铁站的时候，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

　　“不怕感冒？”

　　林续知道是谁，正因为知道，他不敢回头。

　　“跟着我，去哪，我送你。”不容拒绝的语气。

　　林续转身，低着头，盯着陈持的裤脚和皮鞋。

　　陈持打开门，坐进后座，向里面移了一个位置。

　　林续抓紧纸箱，贴着车门，规规矩矩，坐的活像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去哪”

　　“景芳地铁站”

　　“目的地”

　　“桂园路283号翠云小区”

　　问一句答一句，陈持平生第一次见到比他还惜字如金的人。

　　林续一直低着头，坐在沿上，抿着嘴，目不斜视地看着地。

　　“怕我？”陈持手撑在林续身后，贴着林续的耳朵小声说，呼吸吹在林续的耳朵上。

　　林续不自然又向前坐了点。

　　“没有”

　　“那是什么？害羞？”

　　林续红着耳朵，脸绷着。

　　陈持不打算放过他。

　　“林续，那天晚上我很满意。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要离职，没必要。”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长期保持这样的关系。”

　　陈持的话打乱了林续安排好的一切。

　　他也不知道答应还是不答应，母亲应该已经在给他准备晚饭了，苏州那边的工作也找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但是陈持说要和他……

　　林续动摇了。

　　他喜欢了十年的男人，要他做床 伴。

　　陈持难得有耐心，等着林续回答。

　　他不理解林续有什么好考虑的，不应该高高兴兴地同意吗？

　　就当陈持以为林续拒绝了的时候，林续小声地应了好。

　　“下午有事吗？”

　　“没有”

　　“和我走？”

　　李岩仔细听着后面的动静，没胆子和老板说，下午还要开会。

　　果然色令智昏。

　　李岩本以为老板会喜欢那种热情奔放阳光活泼的。没想到喜欢林续这种和温水一样的，还是马上就要凉掉的温水。

　　酒店房间里。

　　林续拘谨地坐在床上，依旧抱着纸箱子。

　　他还在消化陈持的提议，一路上懵懵的，给妈妈发了消息说暂时还回不去。

　　陈持洗完澡，松散地围了浴巾就出来。

　　“去洗澡”

　　陈持发现林续真的很木，他说什么做什么，小心翼翼的，还是喝了酒的时候比较有趣。

　　“过来”陈持拍拍自己的大腿。

　　林续红着脸，轻飘飘坐下，被陈持按进怀里。

　　“还记得那天晚上怎么做的吗”

　　林续闭着眼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