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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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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泽没打算回去找桐湛，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桐湛肯定不会等他。
他气呼呼地绕进小巷，这片七拐八绕，李立泽是走了好久才发现这里有一条快速回家的路。
他拿出手机，看到妈妈给他发消息：宝贝，回家了吗？
李立泽语音：马上到，妈妈，我今天遇到一个傻逼。
李立泽把今天遇到的事叨叨地全跟妈妈讲。
听完全部过程，李立泽妈妈发来了长达二十秒的“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听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笑声持续了一会就停止了，整个小巷立刻寂静无比，显得一阵慢腾腾拖着的脚步声尤为突兀。
李立泽警觉地往后看，没有人。
他加快脚步，想甩掉这个可疑的脚步声。但是脚步声一直粘着他。
李立泽走到一个拐角，贴在墙上探头，看到了一截黑色的衣服角，一直没动。
果然是有变态在跟踪他！李立泽果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起来。
他一路跑到自己住的小区，刷卡进去，才堪堪停住了脚步。他掏出手机看时间，看到老师在他们走读生的群里发消息让填表，确保每个同学都到家了。
似乎是太多人在线操作，李立泽卡了好一会才能填。他一边填一边走到自己家楼下，按下电梯回家。
电梯门缓缓闭合一瞬间，一块黑色的布料又出现在电梯门前，李立泽心里一紧，要伸手去按关闭的按键，却被先行一步，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李立泽紧张地盯着来人，电梯门开到他能冲出去的大小时，他冲了出去要往外跑，但是直接撞进来人的怀里。
那人闷哼一声，反条件手指锁住李立泽的肩膀，往后倒了几步：“你又跑出来干什么。”
李立泽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声音有点抖，眼尾都逼红了：“是你？”
桐湛扬扬下巴，面色如常地把黑色的书包换了一边背：“嗯。”
“你刚刚跟着我？”李立泽心有余悸，鬼知道他刚刚吓惨了。
“没有跟着你，我回家。”桐湛推了推李立泽示意他站好别黏着，“吓到你了？”
李立泽缓过神来，站直，怀疑地说：“你也住这里？”
“嗯。”桐湛身上一轻，伸手去按电梯。
“你住几楼啊？”
“九楼。”
李立泽楼上一直没人住，直到上个月才搬来一个重症监护室的医生，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他怀疑桐湛在撒谎，但是桐湛为什么要撒谎呢。
突然，他灵光一现，桐湛这人不是一直都是死鸭子嘴硬吗！他跟着自己，还要瞎编一个楼层，肯定是因为他脸皮薄，想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跟他道歉！一定是因为刚刚他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分了，后悔了想道歉！
我悟了！李立泽意味深长地拍拍桐湛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欣慰：“我原谅你了，你回家吧。”
桐湛：……
您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
李立泽看着纹丝不动的桐湛，心里更欣慰了，看来桐湛道歉的意志很坚定啊。
他继续说：“好了好了，快回家吧，我真没生气。”
桐湛：……
他当着李立泽的面，走进电梯，按下九楼。
李立泽：他好倔强。
他明白桐湛的决心了，突然感觉自己赶他走真是不对，这是对桐湛的侮辱，既然桐湛想道歉，那他应该洗耳恭听的。
李立泽竖着耳朵。
一楼……二楼……电梯上了一层又一层，桐湛安静如鸡。
李立泽：？？？这不科学！
电梯门打开，八楼到了。
李立泽不可置信地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桐湛眼神迷茫：“啊？”
李立泽瞪大眼睛，更加不可思议：“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桐湛想了想，在李立泽期待的目光里缓缓开口：“祝你晚安？”
李立泽：？？？！！！
他怒哼一声，跑出电梯。
桐湛依旧疑惑无比。
李立泽小区门口的一条马路全是早点店，连这附近的居民都忘了这条街叫什么，只是叫早餐街。早上六点钟是早餐街最热闹的时候，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校服和工服。
李立泽特别喜欢去一家店买早餐，那家店的早餐不仅好吃，而且温度控制的刚刚好，李立泽拿到手时不会烫地吃不了。
“爷爷，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再来两个奶黄包。”李立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朝老板喊。
老板乐呵呵地笑着：“哎！今天来的比以前早啊。”
“是啊，今天起得早。”李立泽应，笑眯眯地看着老板等早餐。
“诶，你和湛湛穿一样的校服，你们认识吗？”老爷子目光游离在李立泽和李立泽的身后。李立泽回头一看，“湛湛”正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粥。
“湛湛？”李立泽噗呲一声笑了，重复那个名字。
桐湛字正腔圆：“滚。”
李立泽最爱干的事情就是雷区蹦跶，他一下来劲了：“你的小名是湛湛？”
“李立泽，你这个名字取得不行，你应该叫李揍。”桐湛抬起眼皮。
“为什么？”
桐湛懒洋洋地撑着头，半眯着眼睛，整个人洋洋散散：“缺什么名字里补什么。”
李立泽：……他就不该对这个人抱有期待！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试卷怼到桐湛面前：“本来想帮你带到学校去，哼。”
桐湛接过，随手翻翻，抬起头指着第一章试卷前面的基础卷三个大字，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什么？”
“嘿，你还瞧不上它？”李立泽语重心长，“你刚来我们学校不知道，这些基础卷全是我们老师从课本例题里挑出来引申的，也没那么基础，你还是要先看看这些基础题，单看课本和跨难度的习题要追上来很难。不是说你不行，啊，大哥相信你。”
李立泽一边说一边陶醉：我真是一个忧心忡忡的好大哥。
桐湛终于确定了李立泽对他的成绩有一些奇怪的误解，但是他懒得解释，顺手接过，声音缓和了点，像是初春的风：“谢谢。”
“什么，我听不见？大声点。”李立泽侧过惊奇的脸，把耳朵往桐湛那边移，大声道。
“给点阳光就灿烂。”桐湛冷淡地把李立泽的耳朵推回去。
李立泽叭叭：“你给的是阳光吗?你良心不痛吗？”
“嗯，对对对……”桐湛心不在焉。
他捻捻手，刚刚推李立泽的时候擦过李立泽的耳垂，手感似乎还不错……有点凉，还很软。
啧。
“行了，喝完没，走啦，上学去！”李立泽拎着早餐，屈起食指敲桌子。
桐湛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擦嘴，站起来跟店主爷爷喊：“爷爷，我走了。”
“欸，好，好好学习啊。”老人家扯着嗓子应，在翻腾的热气里看见两个少年朝他招招手，转身肩并肩没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早上第一节课是化学课，第一节课所有人都还困着，讲了新知识也吸收不进去，化学老师干脆就让同学们自习。
“今晚化学考试，考第三章啊。”化学老师说，“这套卷子是我出的，题目有点难，你们好好复习。”
李立泽本来还撑着头打盹，一听到“有点难”这三个字，整个人惊醒了。
化学老师是化学课组组长，她口中的“有点难”直接恒等于地狱模式。
“快去看看复习题和笔记本。”李立泽担心桐湛不知道“有点难”的含义是什么，就提醒道。
但是桐湛表情麻木，目光涣散地翻开课本。
第三章，他还没学……
“……你不会还没学到吧？”李立泽第一次看到桐湛这种表情，突然意识到什么。
桐湛微微点头。他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李立泽头一回看到桐湛吃瘪，憋着笑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第三章和前两章没什么关系，你先应付过去。”
“应付什么？”化学老师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李立泽一个哆嗦。
“你是新来的？”化学老师走到他俩面前，朝桐湛问。
桐湛点头。
“你是从竹石转过来的是吧，我认识你们学校的科组长，讲课没我们快，你今晚不用考了。但是我的课不等人，你自己把握时间追上来。”化学老师说。
李立泽不可置信：“老师，我上次请假回来，你还让我考试呢！你区别对待！”
“你请假的时候我缺你一节课没上吗，贺许意哪天不给你带录音笔？”化学老师轻轻拍了一巴掌李立泽的头，嗔怒道，“你多照顾你同桌，知道没？”
李立泽轻咳一声：“保证完成任务。”
“桐湛是吧，李立泽热心肠，化学成绩勉强能看，你有问题不好意思来找我就多问问他。”化学老师继续说。
李立泽附和：“就是，多问问我。”
桐湛乖巧地点头，微笑着说：“好的，谢谢老师。”
刚相处两天，桐湛就很疑惑李立泽这人的属性，他总是笑得很开心仿佛没烦恼，总是满心欢喜一腔真心对人好。
有时候，虽然惹人烦，但是怪可爱的。
桐湛翻开李立泽的笔记本，他的化学笔记简单易懂，重难点很清晰，一节课都没拉下，写出来的字很漂亮，看上去是练过的。
一看就是好学生。
李立泽翻开以前的课堂小测，翻一面圈几道题，然后放到桐湛桌上，担心打扰别人复习，轻声说：“你看完笔记就看我给你圈的题。化学老师讲试卷很快，最多两节课，今天再加上明天，至少这一章你要看到第十讲，不然下一章学的很吃力。”
“你……”桐湛看过去，不小心瞟到李立泽的手，纤细而漂亮，指甲修的整整齐齐，手背上暴起一点青筋，看上去一点都不柔弱，反而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嗯？我怎么了？看到爸爸对你的好了？”李立泽挑挑眉。
桐湛：……
不给他点教训，他蹬鼻子上眼了。
桐湛左手撑着头，把李立泽整个人罩进他的眼睛里，轻笑：“我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是因为……”李立泽刚想说是因为班主任让他照顾的，突然就想起班主任让他不要说，于是急忙悬崖勒马，“因为你是我新同桌嘛。”
桐湛长相斯文，做事也斯斯文文的，别人一眼看上去就是好孩子。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骨子里没那么“好”。
他浅褐色的眼睛锁着李立泽，一字一句地轻声调戏：“这样啊，我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呢。”
李立泽懵了，缓过来后脸上爆红，连整张脸唯一是白的耳垂都红的彻底，低声呵斥：“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有钟情幻想！”
脸红的样子倒是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