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逢 火药味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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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重逢
有的时候我不能不去想，也许一切的结果在最初就已经定下了，即使是对于我们这些可以偷天换日移形转影的存在来说，也无可更改。
几年以来，在我刚刚看到希望之时又将它狠狠打碎的神明一定在一旁嘲笑我的无知。
可是我宁愿相信他们缘分天注定，终会有各种因素促成一切。而我想要在那“因素”里找到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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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这么做！”快到正午时分，原本冷清宁静的咖啡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是小店周围四季常青的树木，和店里四处缠绕的蔓藤装饰，遮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营造出了大片大片浓郁的暗影。再加上缓缓流淌的古典音乐，有些晦暗却温暖的灯烛，古意盎然的镂空壁饰和印象派画作，为整个咖啡馆营造出一种深沉清凉的氛围。客人们一走进便不禁被洗去了浮躁，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交谈。那突然响起的怒气勃发的声音更是显得无比突兀。
一时便有一些好事者转头四顾，寻找那清亮女声的来源。
只要耳朵灵敏一点，他们的好奇心还是很容易满足的。因为只停了一刻，带着怒气的女声再次响起了，虽然压低了一些，但显然说话的人并不怎么在乎旁人。而那生气时也仍然清脆润耳的声线，也的确有它我行我素的资本。“你是我的什么人？又是他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干涉别人的生活！”说话的是一个坐在大大的落地窗旁的年轻女子，原本悠闲摇摆的木摇椅此时定定停在那里，浓黑的双眉紧紧地拧着，蓝灰色的双眸闪动着火花，一瞬不瞬地瞪视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子。“何况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他从来没有耐心重拾已经破碎的东西，我也觉得没有必要。大家都忘了最好不过。”
莫寞原本一直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程思涵，她没有想到思涵姐姐会这么生气，还说出这些话来。等听到了最后的几句，莫寞却慢慢蹙起眉头，把泪水努力眨了回去，脸上扫去胆怯与畏缩，透出一股子倔强来。
“我知道我又笨又自以为是，可是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你即使跟我也只能说这些吗？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是谁在上个月提醒我琬儿的生日要到了的……”程思涵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莫寞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很多：“你让杨叔带给我的手磨曼特宁也不是给我的吧，我都不知道我喜欢喝那个了。你还暗示给我林老夫人喜欢的东西，你不用狡辩，我知道的！我有买礼物给她们……她们都很想你……”
莫寞回忆起不久前参加的林琬儿的生日聚会，不禁浮起一个笑容，趁着程大讼师因为恼羞成怒一时没能组织好反攻的语言，急忙把当时的情形一一道来。
都说女儿随父亲，在林琬儿这里可称得上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母亲秦雨娴那温柔如水、娴静安然的性子，在这位小公主身上可是半点也找不到的。看着林琬儿，莫寞有时就会暗自猜想，也许那位气势十足无所不能的父亲林轩瑞，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又别扭又骄傲。
虽是初春时节，天气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但或许老天也怕了林琬儿说一不二的性子，在她生日那天天气格外明媚。生日宴会便如琬儿所愿在林家宅院里举行开来。
这类小型家庭聚会，林轩瑞以前只邀请过程思涵。林琬儿的小脸在见到陌生的莫寞的一瞬间立时冷了下来，看向她父亲的眼光里怎么看也有些恼怒的意味。不过林琬儿年经虽小——这一次是庆祝她的十三岁生日——骄傲的个性和较同龄人成熟的思想，让她保持了优秀的礼仪姿态。林老夫人也和蔼亲切地接待了莫寞，她和琬儿都知道，林轩瑞做事自有他的主张，即使是亲近如他的母亲女儿，也没有干涉置喙的余地。
莫寞一向是不怎么会跟小孩子打交到的，而且便如莫芷芫所说，一见陌生人便笨嘴拙舌得厉害，一点也没学到她母亲和“师傅”程思涵那八面玲珑的本事。特别是这次遇到的可不是个一般的小孩子。琬儿那客气但疏远的言语，好似看透对方的打量神态，让莫寞暗自感叹，小丫头委实大有乃父风范。
莫寞把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去，才见那严肃的小脸有了丝松动的迹象，再转达了程思涵帮忙挑选时未出口的关心，才终于赢得了小丫头的正眼相看。
而送给林老夫人的勾花丝巾，还是在程思涵在林家的时候，陪老夫人上街闲逛时相中的。当时因为两人犯了丢三落四的毛病——逛街不带钱包，也就抛在脑后了。现在人已离开，多少有些睹物思人的味道，老人家都是比较容易伤感的，一时也不禁把威严的林大当家抛在脑后，颇是唏嘘了一阵。
莫寞在一旁看着，一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边又很是佩服。恨的是程思涵嘴硬心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佩服的则是她攻心为上。林轩瑞虽说自行其是，其实是相当在意母亲和女儿的意见感情的。
莫寞的办法比起来笨了不少。在林轩瑞身边实习的三个月来，她没放过一点机会，在每一个经她手的事务中提醒着林轩瑞，他的生命中程思涵曾经占据的位置，告诉他程思涵的用心与付出，确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林轩瑞这一次的耐心也出奇的好，莫寞知道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意图，但却没有在最初的恼怒中就将一切扼止，反而静待莫寞把戏演全。或许，他也在留恋着过去那段不可再寻的时光吧。
“我知道这远远不够说服他，我也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听任他人设计自己的慈悲之人。可是说我多管闲事也好，说我搅乱春水也罢。我只是想向更好的方向努力，对大家都好的方向。”
程思涵看看莫寞脸上明白写着的“我已经做了，你说什么也没用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回的话倒多。我该给你录下来，你妈妈肯定高兴得不知怎么样了。”
莫寞闻言，果然换了一脸的窘迫，不知说些什么。
程思涵微出了一口恶气，接着说道：“你好意思说我嘴硬吗？你自己也怕得厉害吧。他表面大度，其实睚眦必报。你这回可算捊了虎须，揭了龙鳞，自己小心吧，我是绝不相帮的~~”
“思涵姐姐……你没那么狠心的……你吓唬我的是吧？”
“哼。你知道我最是幸灾乐祸，不趁机落井下石，就算我大人大量……”
“小涵，你也在这儿。”一道清朗的男声突然从一旁响起。莫寞抬起头，看到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瘦削男子。微微泛棕色的头发和干净的衬衫西裤收拾地整整齐齐，眉毛眼睛也是带着淡淡的棕色，隐在鼻子上架着的银边眼镜后面，整个人透出一种淡淡的倦意和书卷气，越发显得眉目不很鲜明。
程思涵连忙站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拉来人坐下，向莫寞介绍：“他你应该认识，我跟你说起过，我的表哥舒逸。”又转向舒逸道：“这是我的妹妹莫寞，小时候住楼上楼下的。表哥，你怎么来这儿了？我们也有一阵没见了。今天是跟学生还是同事约会啊？”
舒逸拿手里的杂志敲了敲程思涵的头：“你的嘴皮子是越发利落了，这么一长串连口气也不喘。我跟同事有工作的事要谈，来早了些。你现在可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大律师，是成功女性啦，还耍这些贫嘴，小心带坏你的小妹妹。”他带些回忆地恍惚笑了，拍拍程思涵挽住自己胳膊的手：“你长大以后就没再叫过我表哥了……”
“今天还真是热闹。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兄妹情深。”程舒二人谈性正浓，莫寞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观察两人的情形，都没有听到林轩瑞的优质软皮鞋，与咖啡店木地板相叩的声音。莫寞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心虚而焦急地瞥向挨坐在一起的程思涵与舒逸，抬起头时，林轩瑞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稳稳立于一旁，在锃亮的木桌面上投下压抑的黑影。林轩瑞锋利的视线扫过程思涵突然僵硬的手臂，向舒逸点了点头。“你们继续。我是来带莫寞回去的。”他取出一张请帖放在程思涵面前：“小寞总是丢三落四的。这是这周末莫董的晚宴，有空便请赏光参加吧。”
林轩瑞的唇角在看到莫寞眼中的惊慌和程思涵不可置信的表情时有些邪恶地勾起了。他轻轻拉起莫寞：“莫董说你的礼服已经做好了。我陪你去试穿看看，为宴会做点准备吧。”他的眼中有冷酷光芒飞闪而过，快得让人分辨不清那是不是窗外阳光的反射，嘴角的微笑也被映照得有了些疑似的暖意。莫寞却只觉得那轻柔拉住自己的温暖大手，让自己的心底越发涌上一股寒意，连手脚都发冷地僵硬住了。
莫寞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看懂了那里面隐藏的嘲讽与戏弄：想要把别人拉下水自己却全身而退吗？真是个天真的小丫头。戏既已开演，什么时候结束可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