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故人 温澈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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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故人
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因为那是一种单纯的快乐。
那时我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的确是一种单纯的仰望。那时的我就像一个学生期待教授的赞扬那样期待他的赞许与信任，因而努力把每件事做到最好——这其实是很简单的，我总会先问自己，如果是他的话，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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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不错，刀口整齐漂亮，动作干净利落。”林轩瑞一边评价一边接过手术刀，“准备止血钳。”
莫寞闻言微微吐了一口气，转而走到林轩瑞的另一边进行之后的辅助工作。她的嘴角依然紧紧抿着，一丝笑意也不透，只有眼里跳跃的小小光芒泄露了她内心的雀跃与满足。她因为表现出色，短短一个月便结束了实习医生观摩学习和进行小手术的阶段，虽然只是开颅手术的第一步，并且是在院长大人的严密监督下，但毕竟可以说是真正站上了手术台。
这时已经做完清理工作换上普通医生白大褂的陈尹诺正好走回了手术室。他一边轻声叮嘱所带实习医生后续观察工作的注意事项，一边好笑地打量着莫寞紧绷的小脸，终于按捺不住：“今天放了多少？”
——医院新人到来可是陈尹诺的好日子，他这个喜欢拿针刺气球的老小孩又有了新一批玩具。莫寞最近幸运入选，那一日陈尹诺魔音入耳，至今似乎仍绕梁不绝：“我说莫寞小朋友啊，你上司的面瘫功力不是一般的强，但还是常常有个阴笑冷笑奸诈笑的，你跟他学什么也不要学这个嘛。笑起来应该挺漂亮的，怎么整天好像个放高利贷的小债主婆似的，以后要嫁不出去的哦~~”
莫寞的脸不自禁绷得更紧了，却隐隐有些红晕从脖颈蔓延上来，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偷偷看向林轩瑞，差点把递给他的手术刀戳到他手上。林轩瑞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手中的工作，却在陈尹诺要开口倚老卖老地传授人生经验之前道：“把手术室守则第七、八条背给他听听。”
莫寞闻言也不禁微微笑了，没有了最初的窘迫。可是还没等她“教训”陈尹诺，陈尹诺已经一溜烟地迈出门去，远远听他一边走一边模糊不清地抱怨着，可想而知又是他最近的口头禅：“什么嘛，教坏小朋友。就是那种不经逗的小朋友逗起来才最有趣嘛，都跟你似的那还了得，千年老……一只……”。
莫寞的“面瘫功”也破功了，她大大吐了一口气，叹气，却又在林大人微扬浓眉释放的强大威慑力下急忙调整，修炼重新开始。
当天空缓缓披上点缀着闪烁星光的黑衣时，莫寞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但她今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右手边的公共汽车站，而是转而走向了远方喧闹而色彩斑驳的不夜城商业区。她在童装区和老年人用品区反复流连，两个小时后终于选定了自己中意的东西。然后又花了半天的功夫把它们塞到自己的休闲包里，弄得小包鼓鼓囊囊，怎么也不能平整，最后只得作罢，别别扭扭地坐上公共汽车向家行去。
一个小时后，走进家门的莫寞把包藏在身侧，向长沙发上埋首于一堆文件的母亲莫芷芫报告：“妈妈，我回来了，我先上去洗个澡再下来。”说完不等莫芷芫抬头便向楼上跑去，成功地将母亲大人的新一批教导抛在了身后。
洗完澡的莫寞从里面锁上门，迫不及待地将买好的东西从包里掏了出来，一件可爱的天蓝色公主裙，一件做工精美的双面苏绣纱巾。她将它们细细叠好，又取出准备好的盒子和彩纸把它们密密包装起来。她一边工作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中，连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看你这一个月这么尽心尽力的样子，不会是改变主意打算自己出手了吧？”
“……温澈！！”莫寞吃了一惊，下意识捂住嘴巴，然后才认出来人。
微凉的晚风扬起的窗帘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长长的黑发与银色的披风随风一起飘扬，在昏暗灯光的掩映下只能看到他颀长的身形和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温和而深邃。
“你干嘛害怕她发现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莫寞有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太高兴么？”见他并不回答，只得嘟了嘟嘴又说：“你知道的，我妈妈最近说我当了医生就没时间找男朋友了，恨不得这周末开始就抓我去相个亲之类的。她要是知道我在这儿为他人做嫁衣裳还不得拆了我啊！”她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温澈一开始说了什么，扬眉道：“你怎么又说起这种话了，你这样有对被研究人进行心理暗示引导调查走向的嫌疑哦。”
温澈依然默不做声，只静静地看着她。
莫寞无奈地看他一会儿，伸手将他拉到床边坐下，温声道：“安啦。我现在很快乐。他会邀请我去参加他女儿的生日宴会，说明他已经有一点点一点点把我当自己人看啦！”她伸食指和拇指在温澈面前比了个肉眼不可见的细缝。“再等一阵我会说明来意，也许那时他会相信我的话。再说他这么睿智敏锐，可能早就发现我一直在故意让他想起思涵姐姐，也许会先一步点破也未可知。”
看着这个爱幻想的女孩子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温澈抬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抿到耳后，却又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的头发又弄乱了。温澈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灿烂而喧嚣的世界。
莫寞被他的叹气唤回了现实，“温澈，你今天真的好像有一点奇怪哦。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么？不会是看林大人有我这么个好助手心里不平……”温澈突然回身对上了莫寞的双眼，他的眼神很奇怪，安静地盯着她看，却好像有许多情绪隐藏在那宁静后面。莫寞不知道为什么脸微微红了，想不起本来要说些什么，只结结巴巴道：“我……我开玩笑的……”
温澈微微笑了，仍是那个云淡风清，好似万物不萦于怀的笑容。莫寞稍稍放下心来，却又听他说了一句让更加她不知所措的话：“如果我说你没猜错呢？”。
看着莫寞好似石化般的表情，温澈轻笑出声，捏捏她僵硬的小脸：“傻丫头，跟你开玩笑的。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我觉得结果恐怕未必如你所预想的。不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不知道那个陈尹诺看到你如此生动的表情会说些什么呢？”
莫寞的脸更红了，急忙掩饰地回过身去，整理剩下的彩纸与丝带：“你又不是别的什么人……”。
温澈静静站在她的身后，脸上的微笑微微凝滞住了。
温澈走后，莫寞乖乖地响应母亲的召唤走下楼去。家里的厨师已经照例准备好四菜一汤。莫芷芫也换下了笔挺的职业套装，头发却依然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坐在首位静等女佣人分配碗箸。看到头发仍然微湿的女儿慢悠悠走下楼梯，修饰完美的纤眉立时颦起，开口训斥：“头发又不吹干，天天说你也不听。家里有车放着生锈，跑去坐什么公共汽车，你开了车就能多喷多少尾气？天天回来这么晚，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去公司，……”
“妈妈我还年轻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的。不开车也不是只为了什么尾气，你不是经常说要韬光养晦嘛，他们看一个实习医生天天开辆莲花宝马的，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吃饭吧吃饭吧，饿死我了~~”
“饿死了不早点回来。我没有什么莲花宝马让你开，你……”
“妈妈，你看杨叔又偷笑了。我们先吃饭吧。我今天有新跟同事学了一手按摩哩，吃完饭给你试一下吧？”
莫芷芫哼了一声：“谁稀罕你那些小打小闹的……你在陌生人面前能有现在一半话多我就满意了。长大了还不如小时候呢……老杨，你也坐下来吧。”
唉，母亲大人与林大人比起来不知道哪个恐怖系数更高一点？不过毕竟已经被她从小数落到大了，习惯的力量是无穷的。还是林大人吓人一点，亲身体会一下的确威力无穷。难怪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居然可以如此耳根清静，也只有思涵姐姐对付的了他……过几天约了思涵姐姐一起去商业街呢，她总是最耀眼的，我……
“你又在那自己美滋滋地想什么呢？你应该对着人的时候保持这个表情，不是对着那盘娃娃菜！”
“夫人，小姐还小呢。她可能今天喜欢吃那个了……”
“老杨，你不要成天惯着她了。我在她二十岁的时候……”
杨管家夹了一筷子娃娃菜放到苦着脸的莫寞碗里，朝她眨了眨眼睛，温和的笑意潜藏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