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雏菊的私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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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尤其的晴朗，让所有人的心情都瞬间好转了许多。老菲尔德最近起的挺早，在餐桌上专注的看着早上新送来的报纸。爱玛•菲尔德最近和她的姘头们不方便见面，只能在房间里涂脂抹粉，研究着到底哪一种妆容哪一款发型能让她看上去更加年轻迷人。而杰西卡陪着露西亚在花园里，阅读。
那天从楼上的藏书室下来，杰西卡才发现原来露西亚那么喜欢看书，尤其是戏剧。于是抱着讨好的心态去书店买了一大摞的书，也有好多本莎士比亚的剧本，甚至准备什么时候带露西亚去剧院。但是，一味讨好显然不是爱情上上签，想要得到露西亚这个人，需要的可不仅仅是金钱，还有相处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感情是培养出来的，我们的杰西卡小姐才可以心甘情愿的放弃了外出，陪着她心心念念的小兔子。
露西亚已经抱着一本戏剧看了两天了，偶尔有字不认识，问杰西卡，杰西卡只能哂笑的去帮她查字典。从厚厚的字典边沿偷偷看去，露西亚穿着刚刚做好的崭新的衣服，天蓝色的裙摆垂在地板上，露出黑色的小皮靴晃悠悠的荡着。这一下一下的，也就荡在杰西卡的心里。
偶尔看到感人的台词，露西亚还会感情十足的念出来，每一个字句都像敲在杰西卡心里，仿佛她们就是舞台上的男女主角，露西亚在对自己吐露衷肠一般。总之，气氛很和谐。
但是，安静而甜美的坐在花园里看出，显然不是杰西卡的那杯茶。在经过约摸一个钟头的百无聊赖之后，杰西卡终于站起身来，满身不爽并且气势汹汹的去找园丁的碴儿了。
“喂，你！”杰西卡气鼓鼓的上前指着园丁，大脑迅速运转，搜索枯肠的想着该找一个怎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把这个小园丁整的哭爹喊娘。
“什么事啊？小姐？”年轻的小园丁一把摘掉旧旧的草帽，将手在衣服下摆上蹭干净，对着杰西卡露齿一笑。他那圆圆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小姐您可是难得来这花园的呢，这里的花是不是很美呢？”
杰西卡一愣。
他竟然有一双和露西亚极其相似的眼睛。
她以为她再也找不到一双这么美丽的眼睛。
或者，她所仰慕的，是那眼睛里装着的灵魂。
看惯了贵族之间复杂肮脏的关系，却早已丢失了最该拥有的东西。杰西卡，有美丽的外表，却没能留住美丽的灵魂。她愤世嫉俗，却往往遗失了生命的美好。她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最聪明透彻，却没发现，再精明的大脑，都比不过一颗澄澈的心。
就仿佛是这一朵一朵的花一般。
花园里的花都生的娇小，甚至那些迷迭香，是不用心根本找不到的。但是，远远看过去，都是鹅黄色、淡紫色和浅绿色的连成一片，烟雾一般如梦如幻。没有人可以看到一朵花单独的存在。如果你看不见它，难道它就真的不存在了吗？虽然卑微，但是何其强烈的卑微，都无法压抑住他们悸动的美丽的灵魂。那是上帝赐予他们的，平和他们卑微贫穷的最好的礼物。
杰西卡要找碴的念头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她甚至有点厌恶那么乖戾的自己。收起怒容，她淡淡笑一笑：“是啊，很美。就像在天堂里一般。”
“是啊，我每天都很用心的浇灌修建她们。花儿是很任性的，虽然漂亮，但是却娇嫩，脆弱，青春易逝。可以说，这里每一朵花，他们的缺点都远远大于她们的优点。但是，如果你喜欢上一朵花的话，你又怎么会用得失盈利去衡量她们，用中看不中用和她们斤斤计较呢？就算每天要耗上很长的时间去讨好她，保护她，但是，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啊。我喜欢她，真的很喜欢。”小园丁说了一些和他年龄不符的话，或许，常年和植物打交道的人，更加能够体悟到自然的真谛。看到杰西卡看着那些杯盏一般小小的花微笑，他也对着杰西卡腼腆的一笑：“其实，我也很喜欢小姐呢。”
杰西卡一愣。
“喜欢我？”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园丁喜欢，虽然有惊讶，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就算那些贵公子和她说一千遍“我爱你”都没有的开心。
“是啊，其实大家都很喜欢小姐。虽然您看上去脾气坏了一点，但是，您的确是一个好人。您从不打仆人，也不会刻意的去针对谁，甚至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女孩。而且，能看着一朵花露出这么温柔的神色的人，难道不是一个美丽的人么？”
“谢谢你。”杰西卡对着园丁会心一笑，“我可以采一朵花么？”
园丁用微笑回答。
杰西卡探进花丛中，小心翼翼的捏着茎秆掐下一朵淡黄色的雏菊。
雏菊是一种在英国很普遍的花，是小小的，扬起快乐的圆脸朝着天空的花。雏菊可以给人快乐，传说森林中的妖精贝尔蒂丝就是化身为雏菊，她是个活泼快乐的淘气鬼。
那个淘气鬼张开淡淡的鹅黄色花瓣，撒娇一般的抱住杰西卡的手指。
“露西亚！”当露西亚被从书中唤醒的时候，她看到杰西卡沿着被阳光洒满的花田飞快的向自己跑来。她浅绿色的裙摆和草地融为一体，仿佛她是一个从花中爬出来的小精灵。她的影子在露西亚眼中渐渐凝成一个逆光的剪影，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仿佛是一个新生的救世主。她的金发跳跃，她的手里捏着一朵……
“送给你！”杰西卡将那朵雏菊推到露西亚胸前，“你看，多么美丽的雏菊啊！”
露西亚望着那朵可爱的雏菊，长长的睫毛眨巴几下，羞涩的笑了，“谢谢您，小姐。”
露西亚把雏菊镶嵌在左胸口，蓝色的布料将雏菊衬托的越发的鲜艳。
她记得小时候，曾经有一个人指着雏菊告诉她这朵花的名字。
雏菊的花语，是永远的快乐。
但是，她还有一层隐藏的寓意。
属于那朵小小的淡金色花的话语，是那么的温柔而无奈。就仿佛是牧神潘午后吹起的淡淡的笛声，悠扬着淡淡的悲伤。
“你爱不爱我？”杰西卡呢喃着母亲告诉她的话。
那不仅仅是一朵花，还是一个黑暗中的仰慕者，开不了口的暗恋。
伊莎贝拉急匆匆的从屋子里出来，在花园正中央找到了杰西卡。
“小姐！”伊莎贝拉对着中央相视而笑的两人喊着，“小姐，有人来拜访您。”
“知道了！”杰西卡对着那边答应着，转身对丢了书赶忙要起身的露西亚摆手，“你就在这里吧，反正我马上也要回来的。”
露西亚照例是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书堆里，却发现原本吸引人的文字，已经全然进不了她的大脑……
“是谁找我？”杰西卡理了理衣服，跟着伊莎贝拉走进客厅。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只是谦恭的拉开偏厅的门，示意杰西卡进去。
米尔顿•朗曼见到杰西卡进来，立刻站起了身。
“米尔顿！”杰西卡有点惊讶，“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米尔顿保持着微笑，额前的头发又长长了，已经垂到了眉角。他深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走上前来拥抱了杰西卡。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米尔顿深呼吸一口，有一种吻她的冲动，“看到你很健康，我就很满意了。”
杰西卡的手拦在米尔顿的胸口，拼尽全力的保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被喜欢的人拒绝，已经不止一次了。米尔顿识趣的放开圈着杰西卡的手臂，两人对着笑了一下，就有默契的坐在沙发上。
“你知道吗？你消失了好一阵子，大家都惶惶不安了呢。”米尔顿接过仆人送上的茶盏，对杰西卡眨眨眼睛。
“哎呀，这没有什么，我早就知道我的魅力让大家无法抗拒……”杰西卡捧脸状，自恋中。
“行了吧你，大家都像间谍一样打探你的行踪，把伦敦都快翻过来了，才听说你在家里看书。”米尔顿嗤嗤的笑，“你可是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笑够了，才上前做疑惑状，“我说，你是真的在家看书么？”
杰西卡点了点头。
米尔顿继续迷惑，“杰西卡小姐，我们俩交情也不浅了，你也别耍我了。我也不是不了解你的人，就算全伦敦的马都爬上树了，也不能逼着你用玩乐的时间去专心的看一本书啊。”
杰西卡被他这么一刺激，心中说不出的苦痛变的更加悲怆。
“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么千辛万苦的，就是为了一个人。”杰西卡双手放在胸口，做出悲痛到仿佛要掐死自己的姿势，“我忍，我忍，我忍忍忍。既然人家喜欢看书，我豁出去也要陪她看。”
“哟，新对象啊，是谁有那么好的福分？”
“秘密，不告诉你的说！”
“那么，让我猜猜……”米尔顿咬着手指，坏坏的看着杰西卡，“一定是一个高大威猛的金发帅哥，身材一流，举止优雅，迷死人？”
杰西卡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猛的点头。
“对了，米尔顿，最近如果有戏剧票的话，给我弄两张好票吧。”杰西卡站起身说。米尔顿家和皇家戏剧院的主管交情不浅。
米尔顿笑着点头，“怎么，想要去戏剧院酝酿感情？”
杰西卡哂笑。
米尔顿将杯子放下，站起身，带上礼帽，敬了个礼：“美丽的杰西卡小姐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圆满完成。”
杰西卡送米尔顿到了门口，目送着米尔顿登上马车。
“最近创作还好吧？”杰西卡寒暄。
“我在酝酿一个大作。”米尔顿满是憧憬的眼神，“一幅倾注我所有感情的画。我在夜以继日的完成，因为我不知道，我对它的激情还能持续多久。”
“是啊，一辈子能有多少时间呢。米尔顿，我祝愿你的大作圆满完成。”杰西卡豪气万丈的拍了拍米尔顿的肩膀。
“恩，我也祝你和你的女仆能够快乐，露西亚，是这么叫的吧？”米尔顿拉上窗户，隔着玻璃对杰西卡一笑。那时候的米尔顿心里，全都是最伟大的理解、宽容和成全。
杰西卡呆呆的愣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只是，她怕她如果再不努力，她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雏菊的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