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79、新计划

　　“我在想……把我妈的那些遗物卖掉。”霍云坐在餐厅犹豫着。“还有那些手表。”又补充道。

　　“我不想回瑞科了。”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霍云说的很肯定。

　　“什么想法？”李序问霍云。

　　“想做个机构，能把各地医院的援助资源信息收集起来，然后就可以帮助比较多像高大哥这种情况的人。他们不太懂医院的援助，下意识就会认为好医院都贵，真有什么事经常会放弃治疗。真不符合所有援助计划的机构就帮忙提供治疗资费，大体这样子吧，过两天我找陆明聊聊。”

　　“嗯，家里钱不够吗？需要卖叔叔阿姨的遗物？”

　　霍云走到沙发上拿起电脑开始找拍卖机构，回头对李序继续说道：“主要是留着没什么用，还有我妈的一些奢侈品，包包衣服什么的，有收藏价值的都可以处理掉。”

　　“听你的。”

　　“你就不好奇咱家还有多少钱？这么多年你可挣了不少。”霍云的口气明显就是要李序来问。

　　“那我就配合一下吧，家里还有多少钱？”李序走过来跨坐在霍云身后，把头放在霍云肩膀上。

　　“这么大地方非要跟我挤……”
　　“家里还剩下两套房，两台车，现在开了三个店。股票基金的我懒得弄都没有，账户上的存款还有———不到五百万。”

　　这多少还是让李序有点儿惊讶了，只是他没表现出来。他刚毕业一部戏的片酬到手就有二百多万，后来的两三年他事业发展不错，片酬也随之增长，去除他出事没有工作的一年，他每年的电影和广告代言等税后收入一年怎么也有两千到三千万，这还是很保守的粗计。

　　“都让我捐出去了，一些福利院和希望小学，一些医院的医院项目需要筹款，就是医生去那些偏远地区给当地的患者看病，后续的相关治疗药物等……挺费钱的。”霍云一点不慌张也没不好意思，和李序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了解李序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有什么不爽，对李序来说那真的是身外之物。

　　“你是想找陆哥筹钱吧，我卡上还有一些，都给你。”李序说完就沉默了，霍云被李序挤的坐不住就滑下去做在了地毯上，靠在李序腿上。

　　“你还藏小金库了？”霍云戏谑地说，手上不停在和拍卖机构的客服沟通。

　　“片酬什么的下来我一般自己会留十万八万的。有的小的通告费用就没给你了，我卡里就还有一些。”
　　“还有不少……”

　　“你紧张什么哈哈哈，你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这些年那可是上亿的收入，可都被我折腾出去了。”

　　问完霍云侧脸抬头看着李序，李序也看着他，过了一会李序冷漠地说：“你知道我不在乎。”

　　是的，霍云知道李序不在乎这些，他喜欢演戏是出于个人的表达需求，赚钱只是附带的价值体现。这一片刻中，霍云觉得自己又开始矫情了，他和李序之间没有年龄上的代沟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知道彼此的在乎与不在乎，这么多年都没有因为三观不合或沟通不畅吵架过。

　　李序没有和霍云继续这个话题，拿起遥控器找了部电影看，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里揉搓着霍云的脸，地毯上的人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

　　“你怎么四十岁了还这么嫩？”李序摸着霍云的脸颊，一下一下的。

　　“你有意见？”

　　霍云的状态好主要还是遗传他妈妈张美人，他从头到脚，除了白发哪里都像妈，相貌好，身材好，体态也好，霍云年少时期往哪一站妥妥都是贵公子一个。

　　“拍完综艺我也要开始忙了，得去联系各个省份的三甲医院，还要联系当地的一些机构，我回去问问瑞科的医援干脆拆出来给我做得了，反正现在每次也都是去联系当地政府找中间人各种沟通，不如都交给我了。”霍云根本都没在管李序有没有听，自顾自地说着。

　　这样的霍云永远吸引李序，李序像是看待一个天选之神一样仰望着霍云。他总是这样，心软善良又很有执行力。在感情的很多方面霍云不够成熟，他对感情的需求比李序更多，但他要的不是时刻地陪伴和无底线的纵容，霍云要的是真正的灵魂上的契合，是自己的理想被人承认，自己的理念被人认可。
　　曾经他的理想都被前男友说成是在理想国中才能实现的愿景，可这么多年他想做外科医生，想做慈善，想去帮助弱小的人们，他都实现了，只是规模不同。而这一切一切都离不开李序给他的支持和依靠，李序会把霍云所有的想法当成自己的目标，霍云想做的事就是他李序要做的事。

　　忽然霍云停下了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他覆上李序抚摸自己侧脸的手背，轻慢地把李序的手指送到自己的嘴边，轻轻一吻，安静又从容。

　　这样的日子，和李序过个百八十年也不够。

　　这一周多霍云都在打电话了解筹备组建慈善机构的事，其实他自己还没有完全确定是自己干还是配合其他的机构一起，所以目前仍然在了解阶段，他要做好全方面的了解才好做决定。

　　节目组这边节奏也挺快，第一期的先导预告剪辑完已经放出来了，节目下下周开播，他们这周去录制第二期，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节奏挺紧张。

　　出乎霍云意料的是，先导预告放出来之后，网络上对李序的声音不太友好，都觉得李序太冷了。

　　——序哥是抑郁症还没好吧，怎么全程黑脸啊？

　　——李序好像就没笑过，这他妈苦大仇深的

　　——甩个黑脸给谁看

　　——他对霍云也太冷了吧

　　——霍医生感觉好委屈啊，李序生病了都不离不弃的，结果被人这么冷待，心疼。

　　——这是剪辑的锅吧，序哥明明那么爱霍叔。我不听.jpg

　　——霍叔真帅啊，怎么人家四十岁的老公这么帅的

　　——序哥确实没什么性格，平时也一直挺冷的，人家夫夫俩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你们可别在这抱不平了。

　　——讲真，我老公要是几十年如一日得这么冷淡，我有点受不了。

　　——我相信序哥

　　——霍叔脸色也不太好感觉

　　——你看另外几对都有说有笑的

　　——看正片吧，我不信序哥对霍叔这么冷淡！！

　　——正片见

　　——霍叔自己都没意见，人家自己都说序哥连钱都不在乎，全部交给霍叔打理，这难道不是温柔？只有花言巧语的才满意？

　　——可这也太冷淡，全程没一个笑脸，诶……但我还是支持序哥的，我不信正片还是这样。

　　——……

　　预告片里放的是编导问霍云的三个问题，没有放李序的，里面涉及李序的片段他确实一直冷着脸，也不怪李序，预告片是他们晚上吃海鲜那天。那天他和李序都因为裴思明的言论不太爽，这预告片剪的，可真是……无语。

　　第二站还是在南方，是一个马场，能去骑马让霍云对预告片引起的小风波稍微平静了些，他知道李序向来不在意这些误解，只是自己看到了有些郁闷。

　　“明天几点的飞机？”霍云趴在沙发上玩游戏，李序正在收拾行装。

　　“早上七点，我四点半起床，你五点吧。”李序没告诉霍云他已经联系黄芊里开始找合作的电影，霍云的打算需要很多钱，李序觉得还是出去赚钱帮助大些。未来霍云应该也会比较忙，他可以综合一下霍云的行程安排自己的工作。

　　“你会骑马吗？你之前拍戏骑马是真的还是假的？”谈起骑马霍云来了兴致，这是他学生时代主要的乐趣，骑马射箭游泳三大爱好，霍云都玩得很好。

　　“会，能骑。电影骑马大部分是真的，有一些是假的，就一个马头底下有工作人员操控那种。你对骑马感兴趣？”

　　“我之前养了两匹马，在我出国读书之后给阿清了，没钱养了，我还挺喜欢骑马的。”

　　李序收拾完行李到沙发上把霍云拽起来，“你还有什么爱好吗？我都不知道你喜欢骑马……”

　　“我的爱好都比较烧钱，以前玩过挺多年，现在觉得没关系，也没那个时间，就算了。”

　　“别算了啊，你想玩什么，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李序心里有点急，他知道这么多年霍云早就习惯了由奢入俭，富二代的身份对霍云来说已经很久远，他也真的安安心心做个普通人，只是一想到霍云这么多年在自己这么忙碌的工作中独自生活，他心里就觉得亏待了霍云，虽然刘子怡事件之后他减少了很多工作在家里陪霍云，可还是觉得不够。

　　“我在非洲的时候，遇见很多贫苦的人，他们不仅没有钱治疗，也没有条件治疗。那个病在国内也就一个小手术就搞定了，花费都不会超过两万，但是在非洲那些贫穷国家，就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变成了终身都伴随的病痛。”
　　“你看高大嫂的情况，如果她一开始选择了更好的医院的救治，术后的各方面都会比现在好很多。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他没办法给所有人无条件地使用最好的治疗手段，所以就需要有人去做这个事。”

　　“博士的四年我基本每个假期都呆在非洲，那时候我就觉得那些烧钱的爱好，不重要了。每天看着那些生活在病痛中的人很折磨人，可这不是我不去看就不存在的。有些心态一旦转变就是变了，曾经那些快意人生的想法我也有过，只是现在真的不重要，如果碰上了可以玩，我也享受，只是我已经没办法放任自己去追求这种享受。”

　　“嗯，我明白了。”李序没说更多的话，他只觉得此刻的霍云是高尚的，纯洁的，高不可攀的，是需要他一辈子仰望的。他只是俗世中的一个戏子，而霍云是误入人间的天使。

　　“怎么了？这么崇拜我吗？”霍云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天色已黑，房间内只开了玄关的灯，卧室虽然开着灯可门关着，刚才两人就在这昏暗的视线下交流着。

　　这世界上有一百万种光就有一百万种霍云，每一种都牵动着李序的心，李序觉得今晚的霍云格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