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78、海岛三

　　李序给杨修打过电话和他交代了高大哥一家的情况，直接说了所有治疗费用他出，尽量治疗，还嘱咐了他低调点，烧伤的病人肯定不想被人围观。

　　当天就住在了高大哥家的棚舍里，霍云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雨声好安眠，叮当作响的窗户映着两个睡下午觉的人。霍云再睁开眼雨已经停了，感觉今天舒适惬意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你挪挪，打架了……”声音含混不清，他也不愿意翻个身，下雨睡觉有些冷，霍云紧挨着李序。

　　“嘶！挪你自己的，摸我干嘛！”霍云被人抓住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了李序一会儿直接起了身。

　　失败，被人抓住了。

　　“卧槽！咱俩还有任务没做呢！快起来！！起来！！别他妈摸了！”

　　李序这才意兴阑珊地睁开眼：“什么任务？”

　　“……”
　　“咱们俩去给村里老人表演一首……经典老歌——一剪梅。”霍云想起李序的歌声不禁觉得这任务怪折磨听众的。

　　“走吧！”李序痛快起身准备去洗把脸就去做任务。

　　“你想给哪户人家的老人听，我先去给人家做个心理辅导。”霍云一脸正经。

　　“用不着你操心，能活这么大岁数心里都强大着呢。”

　　霍云觉得李序这话不太好听，却又觉得隐约有那么点道理。说走就走，李序出了门站在外面又不动，看着雨后的风景霍云知道他应该是又开始了。

　　“走吧。”李序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他一根食指勾起霍云的手，好像牵手都是很费力的事。任务做得很顺利，就是霍云看见李序深吸一口气迈进别人的院子里的时候，察觉到了李序不经意的脆弱，出来也没有心思开玩笑，他拉起李序走向涨潮的海岸，一步步走向海里，直到海水淹没了二人的半身才站定。

　　浪潮涌起，俩人紧牵着手都要花十足的精力抵抗海浪的推力才能站得稳。一波一波的阻力袭来，海水仿佛冲刷着一切，一个想法逐渐在李序脑海中形成，他得留下一些霍云的东西。

　　“要是突然涨潮，来得及跑回去吗？”李序望着远方的海天相接处。

　　“跑什么，游回去就行了。”就这样站到了晚上六点多，今晚节目组安排四对情侣一起吃饭。俩人慢悠悠回高大哥家里又冲了个澡才过去。晚上天气已经晴朗起来，海边儿的餐桌灶台都已经准备好。

　　“序哥，霍医生，晚饭每家要贡献两个菜，你们可以去挑选食材了。”小张通知到二人。做饭这种拿手绝活根本难不倒霍云，赵杏只会煮面，只能拿各种食材一锅煮，加点盐就算菜了，杨之禾完全不会做先来请教了下霍云学了一道青菜，又去请教李玉湖学了一个豆腐煲。李玉湖做了一个汤一个小炒，霍云这边红烧排骨清蒸鱼，看有剩下的食材切吧切吧随便炒了一个。

　　晚上大家一起聊天，聊你的过去我的未来。裴思明想给自己的专辑打歌经常把话题往音乐上带，朱威能听懂但流行音乐不是他的圈子，也就霍云能和他有共同话题，可昨天晚上他关于抑郁症的言论惹了霍云。霍云全程没给他一个好脸，连赵杏也不待见，感觉这女的优柔寡断的，做个菜都指使不动自己男朋友帮忙，裴思明就知道弹吉他助兴。他弹的还是有点水平的，只是还比不上霍云。

　　“霍医生！你做菜也太好吃了！！序哥你太有福气了！得亏你工作忙，这要是天天在家吃很容易吃胖啊。”宣从惊讶于霍云的手艺，连连称赞，李玉湖等人也纷纷夸霍云的手艺好。

　　“禾禾，你也很有天分啊！第一次做菜就这么好吃，豆腐有点咸，不过很好吃，下饭！”宣从转头不忘记夸自己女朋友。

　　“我做的怎么样？”赵杏也问裴思明。

　　“好吃啊！”裴思明配合的说道，可碗里的菜都不是赵杏做的菜。

　　李序吃的不多，霍云的红烧排骨也吸引不到他了，这场大雨让他情绪很压抑。吃吃笑笑就九点多，这一期拍摄就宣告结束，导演通知大家可以回去休息，明天自由活动，节目组还会跟拍但不限制。

　　“需要去医院吗？”回去霍云低声问李序。

　　“不用。”李序走的很慢，从海边走回高大哥家花了快十五分钟。

　　“我还好。”他又补充道。

　　“嗯，明天就回家了，有事去医院。”

　　像是无数个曾经相拥的夜晚那样，这一晚月色很好，但李序没心思欣赏，霍云也没心思看。 “医生和我说，很多病人都要一辈子和抑郁症做抗争，说我现在的情况，PTSD能稳定不复发就已经很好了……可我觉得不好，我不想让你一辈子担心我。”今天换李序把头埋在霍云胸前。

　　“如果你一辈子这样子反反复复，你准备怎么办？”霍云开始思考起来，他要怎么能让李序安心，他觉得李序对抑郁症最大的反感在于他觉得他的病牵累了霍云。

　　“可能总会有一阶段没办法正常生活，只能按部就班地活着。”

　　“要是情况不好，你要告诉自己，你还要为了我活着。”说完相顾无言，一晚上都在沉默中度过。其实李序的情况，就算复发也没到严重的程度，而且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真的复发，雨天一直让李序情绪比较低落，这么多年都是如此，霍云只是愿意按照最坏的打算去提醒李序。

　　早上醒来后可以收拾东西也可以自由活动，大家都起床后节目组一对一的每人问了三个问题，准备做预告片用。小张单独叫走了李序，留下霍云回答问题。

　　“霍医生你好，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序哥的呢？”

　　霍云面朝着摄影机并没有回忆什么往事，他眼神清明嘴却坏笑道：“从我意识到他是一个男人开始。”

　　“第二个问题，你认为序哥性格怎么样？”

　　霍云摊手道：“他没什么性格，很多人觉得他———高冷，孤僻，不合群，也有说他好相处没脾气的。都对，他没有性格，他是一个比较边缘的人，只是走到了舆论中心。”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序哥的家庭分工是怎么样的讷？”

　　“分工？不分啊，不存在什么主内主外的，内外基本都是我说了算。之前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嗯……他的年收入是我的二十倍还多，不过他不在乎，家里的资产都是我打理。你要问他现在家里有多少存款他都不知道的。”

　　问完霍云去找了李序，小张交代霍云不要和李序交流节目组的问题，两个人的问题不同。这一天平平无奇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温馨的结束。回到A市之后，休息了一天李序就去了医院，结果出来好在不是复发。他自己在回A市的飞机上就感觉好了很多，不过他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霍云才能放心。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晚饭后霍云终于推倒了李序。
　　“你来还是我来？”霍云因为激动而红润的嘴唇附在李序耳边吹风。
　　“你要是也想就你来，你不想就我来。”霍云又继续说道，此刻泛滥的欲望已经淹没了霍云。

　　李序心里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念头终于是在时隔一年后的这天隐约浮现：“我也想，但是今晚你来。”躺在床上李序安静地盯着霍云，他没有很想做，也不抵触，只是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全神贯注地贴近过霍云。

　　程颐很久之前说过他可能有一点恋父情节，他在杂乱的环境中慌张地长大：四壁都凑不全的住所，精神错乱的母亲，未曾闻面的父亲，幼小无助的弟弟。这一切让他需要一个强大且善良的人拯救他于水火，霍云就是如此的存在，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对霍云的感情有任何对年长渴慕的成分，他单纯地爱慕霍云。他曾经天真的认为霍云这么完美的存在不应该被谁所拥有，可爱情这自私的东西让李序出尔反尔，他不仅要拥有，还要霸占。

　　四十岁的霍云，可真是好啊。

　　此刻他与霍云相拥，这十余年的情绪点点滴滴都在那片刻的激情中一齐翻涌而来。
　　“谢谢你，霍云。谢谢你一直爱我。”
　　“嗯！！—————”

　　“我他妈没空谈情说爱，真谢我你他妈配合点！”
　　“腰抬起来！”

　　明月别枝惊鹊，没有鹊……

　　清风半夜鸣蝉，也没有蝉……

　　只有两个钟情于彼此的人。

　　第二天李序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倚在卧室门口的霍云，正在戏谑地看着自己。
　　“小云有这么厉害吗？这睡到现在？”霍云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等李序睡醒等到了快11点。

　　李序又闭上了眼，少见地懒散翻了个身，被子又被子拽到头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小云威武，小序甘拜下风。”又躺了一会儿，霍云就一直站在门口玩游戏。

　　“节目组问你什么问题了？”霍云可不打算遵守节目组的交代。

　　“第一个问题是……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第二个问题是……嗯……问我有没有跟你发过脾气，第三个是问我在一起这十多年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就这样。”

　　“你怎么回答的？”

　　“等节目出了你自己看吧，下周就出预告。”

　　“起来吃饭！等你一上午。”霍云突然冲过去从被子里抓住李序的脚往床下拖拽，人就完全埋在被子里了。

　　“这就起！别拽了。”李序完全放弃挣扎，声音透过被子无奈又宠溺，露在外面的手臂没有抓靠，在床上挥舞了几下也没有摸到可以固定自己的东西，仿佛在和霍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