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73、音乐酒吧

　　在卡萨布兰卡漫无目的地游玩了一个月。这座浪漫色的城市让李序放松，霍云就有点不想走，他还判断不了是李序真的有好转，还是这个清新的城市让他放松下来。

　　这一个月李序没有再吃药，也逐渐没有了那些闹人的副作用反应。

　　“晚上城南那边有个音乐会，去看看。”

　　“嗯。”

　　“今天怎么样？”霍云大概一周会问一次李序的情况，毕竟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他自己把药停了，霍云还是不太敢掉以轻心。再加上李序现在的情绪确实稳定了许多，霍云感受得到，胆子也大了起来。

　　李序并没有觉得悲伤的情绪又像潮水般涌来，但确实觉得浑身疼，不过在李序这里，只要情绪正常，其他的可以忽略。 “没有异常。”李序回答道。霍云也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说谎，很多抑郁症的病人看起来根本与常人无异，他只能隔三差五提点一下李序：他没有伪装的必要。

　　白天只要天气不错，霍云就拉着李序出去转转，什么景点还是重要场所通通不care，说流浪是真流浪。连个地图都没用，今天这次就走丢了。

　　“好像四周都差不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走过了。”霍云看着周围的景色，努力回忆起经过的建筑，还是没对上，之前走路他根本没注意。
　　“累了吧，坐下歇一会儿。”李序拉过霍云，找了个台阶俩人靠墙坐着。

　　“出门还是得带手机。”霍云靠在李序身上，他真有点累了，光顾着拽李序出来溜达，就带了点现金出来，走了多远也没留意。往常他都是走直线，最多转一个弯。这次乱走沿途还吃了个饭，彻底蒙圈了。

　　“不急着回去，这样也挺好的。”李序把霍云腿抱在他身上，给他按摸着酸胀的小腿，活动活动僵硬的脚腕。“年纪大了真是干不动体力活……”霍云闭着眼睛享受着按摩念叨着。
　　发现没有回应，睁开眼抬头发现李序嘴角噙着笑，眼神意味不明。“我可三十九了，年纪确实有点大———”一语未完就被李序啄了一口。清润的吻让霍云想起来，这几天早上他察觉到李序有了反应。之前抗抑郁药物副作用的原因，李序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你不是为了这个停药吧？”霍云语气有些不善，手指着李序那处说道。要真是李序也太儿戏了，医嘱可没说建议停药，想到这他心里有些恼火。

　　“当然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我觉得最近情绪都很稳定，就不怎么有发病的时候，副作用怪难受，才停的。”李序慢声细语地说。

　　“我想哪儿去了你清楚，别跟我装傻。你刚才笑什么？！”霍云抽回腿，一脸正经地看着李序。

　　“我只是想到，你曾经说过，等你四十岁，我才二十九。现在就快了，明年八月份你就四十岁，我也二十九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霍云不太理解李序的脑回路。

　　“我很期待我们都变老那一天，想……快点变老，到时候每天的日子就只有吃饭睡觉，白天出去遛弯，想起你说买个民宿的事，我们可以买个小花园，我们种点花，回忆回忆前几十年是怎么过的。就这样感觉很好。”

　　“我们可以买个小花园，不过是你种点花，我看着就行。等你也老了，我肯定都不能动弹了，再给我买个轮椅吧。”话说完霍云噗嗤就笑了，心想这都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可就在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规划中，霍云觉得安心，他听到了李序的未来。
　　李序开始期待未来。

　　休息够了霍云拽起李序又找了家店面进去问路。

　　“店员说左转之后第三个路口往南走。走吧，回去歇一歇。”就拽着李序走过去，这一路微风和煦，阳光也不热烈，在白色与蓝色的交织下，霍云竟然也开始憧憬起李序的退休计划，好像是不错。普普通通的生活，多么难得。

　　“哪边是南？”霍云站在路口又痴呆了，这条小路没有路标。

　　“你说了算。”李序像个随遇而安的世外高人。

　　“这他妈是我说了算的？！”然后拉起李序就走了左边。“不管了，那就这边是南！”
　　李序被牵着，眼里看着霍云心里开着花。

　　这次最终还是走对了，从早上八点多俩人兜兜转转下午两三点才回到旅馆，都是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天色已深沉，霍云翻了个身背对着李序。猝不及防被李序一把捞进怀里，汤勺式拥抱让李序一条手臂就能禁锢怀中的人，另外一只不老实的手趁机作恶。

　　阳台门开着，夜色如水扫开轻薄的纱帘，微凉的海风吹不凉滚烫的霍云。

　　八点左右二人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出门。霍云觉得神清气爽，从李序出事到现在他们二人最亲密的举动就是轻轻的一吻，没有真正亲密的举动，李序开始治疗以后更是不可能。霍云也没心思给自己疏解，这段时日像个苦行僧一般。来到异国李序的一切反应都让他惊喜，不断亲近的距离确实让霍云有些蠢蠢欲动，每天早上都能碰到那个他熟悉很多年的事物怎么能没有想法。

　　“你真的不会很想？我可以帮你。”霍云冲了澡出来看着穿衣服的李序很是疑惑。

　　“虽然有反应，但我还不想。”李序坦然回答道。

　　“行，没亏着你就行。”霍云刚还以为是因为没什么可用的东西才没有到最后一步，可是过程中只有他爽了。李序箍着他不能动，原来是因为他自己不想。

　　李序走过来轻轻拥抱了下霍云，“会不会比较失望。”他低声问道。

　　“不会，还没到那步。现在就觉得爽。”人转身走到门口穿鞋，留下一个浑笑。
　　收拾妥当打了车去了酒吧，今晚酒吧有音乐表演。李序和霍云都是不怎么去酒吧的，俩人都不是很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只是霍云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学生时代抽时间去酒吧驻唱的日子，颇为怀念。

　　晚上九点不到，酒吧已经人山人海。露天的场地，沸腾的人群，围绕着一个表演的乐队，据说是当地挺有名气的乐队。晚风习习撩动着人的心弦，此刻的霍云和李序手拉手站在台下聆听着他乡的声音。

　　嘈杂的呐喊，交错的酒杯，劲爆的音乐，霍云拉着李序慢慢挪到了靠近台下的位置。台上有一架钢琴，两把吉他，一套架子鼓和一个键盘，每一件乐器都忙碌着。李序感觉到音乐从播放器里听到，和实实在在的现场有很大的区别。曲调还是那个曲调，但每一个音符打在心里的记号都不同了。他看着此刻的霍云，手中一杯叫不上名字的啤酒时起时落，跟着节奏打着节拍，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自己。那个这么多年一直让自己着迷的侧脸在明暗不定的灯光下显得如此生动诱人，混乱的场所偏偏给了李序安静的感觉，此刻的霍云像是一副百看不厌的画。

　　乐队的主唱邀请台下观众一起合唱，递送了话筒下来。乐队演奏的歌曲都是广为传唱的英文歌，话筒传递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哼唱着，话筒传到了李序这，他直接递到霍云嘴边，听到霍云轻轻唱了一句：you r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ise me up to work on strom sea……

　　霍云唱歌的音色微微沙哑，配合他现在将近不惑的年纪，带着那张漂亮的脸和斑驳的发，混着性感的音色让在场的观众一惊，齐刷刷开始起哄。乐队主唱也对霍云竖起大拇指，邀请他上台。李序松开霍云的手，背后偷偷拍拍他让他上台。
　　李序想看看霍云台上表演的样子，他很期待。

　　上台后主唱跟霍云闲聊了几句，日常口语的英文李序有些听不懂，不过不影响他欣赏霍云说过英文的帅气。成熟自信还隐约透露出他年少时的桀骜。乐队的吉他手把自己吉他给了霍云，坐到一旁观看。台上话筒之外窸窸窣窣交谈了几句后，霍云站稳。

　　“人生何处不相逢———to everyone”台下响起一片掌声，霍云独占舞台，乐队几个人坐在他身后共同期待着表演。

　　一把木吉他，一张木头椅，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开口就让全场安静了下来。干净的琴音衬托着霍云微微带有阅历的嗓音，在这个他乡夜晚，冲刷着每一个人的神经。那句“随浪随风飘荡，随着一生的浪”是李序能听懂的唯一一句歌词，却无端与他此时的心境重合。

　　随后霍云把吉他还回去，又和主唱合唱了“stronger”和“what are words”，强劲的节奏与舒缓的歌曲切换，不断骚弄着台下观众的心。

　　“Chinese Whore！！”一声不协调的叫喊打破了静谧安详的夜晚。李序皱着眉头看过去，那边站着一个健壮白人，他在骂台上的霍云。电影看多了李序还是能听懂他在骂霍云什么，他抬头看了眼霍云，发现台上的人根本没理会那人的谩骂。又一首歌结束，霍云也唱够了在观众的注视下走下台，没想到那人竟然上来追着霍云骂，这次叽里咕噜的什么李序就听不懂了。听不懂侮辱的内容更让李序怒火丛生，他走上去抬手就是一拳，随即单手捏住那人脖颈不松开。
　　“Apologize”李序冷冰冰地说。

　　“Who……are you！”那人双手也紧紧掰着李序的手，可只能达到微微松开一点的程度，他想挣脱开却是不能。

　　“My husband。”霍云从容地走过来说道。拍拍李序的手臂示意他松开。“回家。”霍云命令一下，李序瞬间收紧了五指，然后又松开把那人往后一推，搂着霍云头也不回的走开。看不见挑衅的人脸色变红又变白的努力恢复呼吸，那人确实本来就没留意李序，这段时间来李序头发没打理过已经是齐肩的长度，胡子也不经常剃，时常一副邋遢样子。即使李序过来攻击，那人也没料到看着没什么强壮肌肉的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霍云没着急回旅馆，带着李序在酒吧附近瞎转。“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偶尔会遇到这种人。他们最多也就敢在你耳边叫两句，不敢动手。”
　　“你生气了。”霍云微笑着说。

　　李序站在海滩上默默无语，他在消化自己的情绪。他感觉到这快十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像是一个坏掉的机器，无法产生自然的情绪，也无法感受自然的情绪。没有感受只能依靠逻辑判断去反馈。

　　今晚却发生了变化。
　　他突然走过去抱紧霍云，重重地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