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夜坐听风

57、敞开心扉

　　中午和李序一起吃过饭，霍云匆忙收拾了下餐桌厨房就回去上班了。临走的时候，霍云轻轻掐了下李序的脸，瘦太多了，都没肉了。
　　“等我回来。”霍云说完就抓紧回去上班了，留下了错愕的李序。

　　这阵子李序各种装透明，贪婪又卑微地享受着霍云的照顾。可该来的总会来的，就是霍云突然亲昵的举动让李序又乱了心。

　　晚上霍云给他做了红烧排骨，这么多年李序还是最喜欢这个。
　　三菜一汤两个人一张桌子。
　　安静无言吃过这顿饭。

　　然后霍云拉着李序到小区楼下转了转，天天在家闷着好人也待坏了。俩人也没说话就一圈一圈走着，回到楼上也才八点多，李序直接洗漱回客房躺下了。
　　霍云稍微处理了一会工作的事，九点多也洗了澡换了衣服去了客房。开门就看见李序侧躺盖着被子朝着窗户的方向，这个时间怎么也睡不着吧。

　　霍云走过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从背后抱着李序。他轻轻慢慢地靠近，把头抵在李序的后背上，话到嘴边几次都说不出口。
　　沉默了快半个小时才发出声音。

　　“我说错话了，你能原谅我吗？”

　　寂静半晌，被子里传来李序抑制不住地低声啜泣。霍云手搭在李序髋骨上，腹部的伤口基本好了，但还是不能受力的。
　　“我也做错了很多事……”霍云又说道。

　　长吁一口气，霍云感觉这么久以来压在心里的阴云终于散开了。
　　哪有那么多规则底线的，跟着自己心里的声音才是对的。

　　“小时候，六岁的时候，有一次我爸妈带着我们兄弟三人去一个合作伙伴家里聚会。霍霄霍可带着我找主人家的小朋友玩。床上有一个一两岁的小宝宝，已经开始学步了，扶着墙走路。”
　　霍云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说话都有些费力。
　　“我不想跟他们俩一起玩，他们总是暗地里欺负我。我不知道他们只是针对我，小时候以为他们只是不喜欢比他们小的。”
　　“我就想上前去把那个小朋友抱走，带着他离开，免得霍霄霍可像欺负我一样的对他。”
　　“……”
　　“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然后他的双脚就掉了。”
　　“我整个人吓得呆住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小朋友也开始坐在地上哭，他的腿只到膝盖，他没有膝盖……”

　　霍云艰难地吞咽着言语。

　　“霍霄和霍可在旁边笑，说我弄残了人家的腿。我想解释不是我弄坏的，可是确实是我弄坏的。那个孩子在哭，我不敢过去哄他，我弄断了他的腿……”
　　“我当时很怕，怕他以后再也站不起来，怕大人发现我做错了事……”

　　听到这李序已经翻过了身，搂住了霍云。

　　霍云感觉自己回到了久违的充满安全感的怀抱，泪水早已流了满脸，把头埋在李序肩窝。

　　“我对孩子充满恐惧，这么多年都是。长大些后我知道那个孩子只是个残疾人，可是那时候的恐惧一直挥之不去，我不想要孩子。”

　　李序静静地听着，无声亲吻着霍云的额头。两个受伤的人互相依偎着。

　　“知道这件事情后，我第一反正确实是你出轨了，而且还弄出了私生子。我很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背叛我，明明我们一直那么好……”

　　“那个时候我不敢说话，这件事情对我冲击很大。我知道对你冲击也很大，但我当时完全顾不上你。我也心乱如麻，我就希望这件事情能凭空消失，让那个女的带着那个孩子直接原地消失。让那段记忆凭空消失，哪怕你真的出轨了，就别让我知道了……可我就是知道了。”

　　“你说你不记得，我很———很愤怒，怎么会不记得，你有没有做过怎么会不记得……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子对你，我冲动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霍云不断说着对不起，他按照脑子里的时间线一条一条地说，他要把话说开，他所有的表露或深藏的想法，他现在都要告诉李序。
　　他也压抑太久了。

　　“你有没有出轨，很重要。非常重要。那天在宿舍我说的话不是真心的，都是气话，是我糊涂了，说的气话。都是气话，我不想分开，我能接受那个孩子，生下来那个女的养我就和你一起去看他，那个女的不养就接回来我养着。”
　　“我能接受……我不想分开……”

　　“我们和好吧……”

　　李序听着这一席话，感觉心被霍云揪成了八瓣。这件事霍云也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啊，不是只有他李序一个人受了委屈。他现在只是激动地说不出来，不断地亲着霍云的额头，想给霍云一点安慰。

　　霍云说能接受这个孩子的时候，李序是震惊的，他想过很多可能，唯独不敢想霍云竟然能接受。
　　为了他，霍云放弃了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

　　李序稳定了下情绪，深呼吸几次才缓慢颤抖着张开嘴说话：“我确实是希望那时候，你能不讲原则毫无底线的相信我。”
　　“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这件事情，我们都是受害者。”

　　霍云已经抬起了头，这对爱人互相凝视着对方哭红的双眼，说道：“陆明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
　　“全世界都在让你受委屈，没人相信你。”
　　“……”
　　“我也让你受委屈。”说话间霍云的手不好意思地在李序腰侧轻轻来回滑动。

　　李序笑了下：“还是有人相信我的，黄姐，扬哥，杨修他们几个人相信我，当时一直一起在剧组的，五月份我的日程他们都知道。”

　　霍云黯然低头，脸埋在李序身上，弱弱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和好如初了……”

　　李序看着无地自容的霍云，缓慢说到：“和好确实很难如初。”
　　感觉怀中的人明显僵硬了，李序也有些小小的报复心，谁让霍云一直折磨他。

　　“所以我们重新开始吧，霍云。”

　　李序再也压抑不住情绪爆发，起身按住霍云双手，疯狂地掠夺霍云的空气。亲得霍云喘不上气来才让他呼吸一下。
　　霍云大口大口的呼吸，没一会儿李序又压上来。看着这几天唯唯诺诺一脸虚弱的人力气还是那么大，李序捏得霍云腕骨生疼。
　　一遍又一遍的亲吻，让二人都不能顺利的呼吸，脑子都不太清楚了。

　　李序啃咬着霍云所有露出来的皮肤，他已经骑在霍云身上了，从上至下压制着霍云一动不能动。
　　突然李序盯着霍云已经泛红的脸，开合间摄取氧气的唇，白净泛着汗水光泽的脖颈，他暴力地扯开霍云的家居服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李序这一口太用力，刚下嘴就见了血。
　　满嘴的血腥味。霍云忍不住闷哼，脚都在床单上扑腾了两下才适应。

　　李序咬着那块单薄的皮肤半天没松口，霍云不断地深呼吸以适应疼痛。他按着霍云肩膀不让他动，没有了手上的束缚，霍云展开双臂抱紧了李序。

　　紧紧拥抱着他的爱人。

　　李序松开霍云，也松开嘴。牙齿从皮肤中出来的感觉都让霍云浑身一颤。
　　很深的伤口，还流着血。

　　“你这两天有手术吗？”过于激动的情绪让李序说话气息不稳，李序也冲动了，他也把自己最近的负面情绪发泄在了霍云身上。

　　“不影响。”霍云无力地说还在喘着粗气。

　　“我去买酒精和纱布，你躺一下。”

　　“买一瓶生理盐水和大号注射器，得冲洗一下。”

　　经历了这番敞开心扉，李序顿时就活了。动作麻利地穿戴好下楼去药店。霍云心也活了，只是刚才那一系列让他现在浑身无力。

　　回来李序用生理盐水冲洗了霍云的伤口，撕开碘伏消毒棉球，拿镊子轻轻擦拭，处理了一遍覆盖上纱布，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霍云缓慢地起身，把头靠在李序胸口。
　　“回主卧睡。”

　　说罢起身牵了李序的手走回卧室又躺下。
　　太累了，哭了好一通还让人收拾一顿。
　　让李序捏的他到处都疼。

　　“这需不需要缝针，会留疤吧……”李序躺在床上，拥着霍云小声地说。

　　“会留疤，不用缝合。”
　　“明天我们一起去找你那律师吧，还是有必要讨论下孩子的事具体————怎么处理。”

　　“好。”

　　“我现在很认真地给你一个承诺，李序。”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分开，以后我要是再冲动地说了什么混账话，你就揍我。”

　　“也怪我，你说过你生气的时候要我多和你解释几次的。我没有做到。”李序温柔地说。
　　“不过你要是再说分开的话我肯定收拾你。”

　　“嗯，困了，晚安宝贝儿。”霍云说话声音都跟蚊子似的，这是真累着了。

　　李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晚安，霍云宝贝。”

　　一夜安眠，周日霍云休息。俩人都睡到了十二点。
　　充足的睡眠彻底打破了连月来累积的愁苦。

　　宛若新生。

　　“陈律师，你帮我安排和刘女士见一面吧。”李序打电话给律师安排见面。
　　陈律师那边说刘子怡还在住院，李序可以直接去医院，现在刘子怡挺心急找李序沟通的，毕竟法院的传票都收到了，再不求李序撤诉就开庭了。

　　李序带着霍云中午去吃了个饭，今天没在家里做了，去了陆明开的一家餐厅。

　　“这是和好了？”

　　“嗯。”李序点头

　　“和好了。”霍云喝了杯酒。李序也要喝被霍云拦住了，他的肠胃还得养一养。

　　“我就这一杯，你也别喝了。”霍云喝完把酒杯扣下了。

　　“那个孩子怎么打算？霍云，你什么想法。”陆明问道，钟寺清遇到这种一两个字不能表明的事情都是直接闭嘴，就安静地听着。

　　“生下来就养呗，孩子他妈养还是带回来我俩养都行。”霍云口气还是有些无奈，他虽然接受了但毕竟内心里还是不愿意要孩子的。

　　“真能接受？”陆明追问了句。

　　“能。”

　　“那你以后可别因为这事再起什么幺蛾子。”陆明告诉霍云。

　　“不会，接受了就是接受了。不接受也勉强不来。”霍云开始喝茶了。

　　“陆哥，这事是我惹的麻烦。”李序开了口。话里话外陆明有点儿责怪霍云的意思，李序知道是心疼自己之前一个人在医院，可这事确实不能怪霍云。

　　“我当然知道是你惹的麻烦。但准确来说是麻烦找上了你。你还年轻，霍云都奔四的人了还这么不冷静就不对了。”

　　“嗯，是我的问题。”霍云一口承认错误的态度让李序心里很难受。他坐在旁边握紧霍云的手。

　　“这事翻篇儿了，是我处理的不好。来吧，以茶代酒，喝一个。”

　　四个人碰了四杯茶。
　　吃过饭李序开车载着霍云去了刘子怡所在的医院，上午和律师沟通，刘子怡想当面讨论孩子的后续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