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痒》陈不舟

8、第 8 章

　　江璨整理完行李，又洗了个澡，靠在窗户看嘉恒家，回来了那么久，卧室灯没开，就一直呆在客厅里。看了眼嘉恒家的温度，暖气也没有开，难道不冷么？还好自己给她家换了供暖系统，能够无线调节。她也在等嘉恒给自己信息，但更怕嘉恒说能不能不走，如果嘉恒真的说出来的话，自己可能会……不走了。项目是一直有的，哪怕不是现在这个，就算等到嘉恒比赛结束再回去也尤为不可，可自己真的没等着嘉恒说不走了而选择不走，她是会开心，但也会因为这个会被小看吧。江璨躺在床上，手边空空的，推开窗户跟嘉恒通电话。江璨，回家这么久都没开暖气不冷么。嘉恒，那么久没有回来住都忘了开关在哪里，你不是隔空遥控帮我开了么。江璨，你回卧室，我把卧室的窗户打开着能看到你。嘉恒，想我了。江璨看着嘉恒客厅的灯便弱，走廊的灯，卧室灯灯一个个亮着。两个人隔空相望着，不远的距离，能够看清人脸，两人笑着反而一句话都没有。嘉恒开了口，去机场让司机送还是我去送。江璨，司机开车，你送我。嘉恒，后天凌晨的飞机？江璨，其实就是明天晚上12点的飞机。嘉恒，你早点回来，回来晚了说不好位置就没有了。江璨，你如果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嘉恒，去了好好给老娘认真干活，打什么退堂鼓。嘉恒看到二楼的感应灯亮了，告诉江璨江淑婉上楼了，两人匆匆结束对话。没过一会江疏影窍门递给江璨一杯热牛奶，江璨觉得奇怪江淑婉不允许自己睡前吃东西的，江淑婉自己也愣了一下，很显然这个道具找得并不合适，敷衍着江璨说是妈让她送上来的。未免有些太离谱了，妈说话难道不是有选择性的听么？江璨和上门，叹了口气，反而觉得有股子什么东西压在嗓子眼里。

　　关了灯，在床上反反复复睡不着，两人卧室相对，都没有拉上窗帘，虽然望不见对方，但总觉得关上窗帘觉得不好。江璨坐在床上，回忆着，这个项目最开始是什么点吸引到自己？可现在又有些后悔，不想离开嘉恒，内疚也好总之奇怪的情绪总是挥之不散，自己在感情方面总觉得亏欠嘉恒，尤其是这个时候自己的离开让嘉恒担忧了，这可能就是对自私的惩罚吧。嘉恒在房间里点了香薰，那种用灯光温度炙烤出来的香薰。她认认真真的回顾了一下她和江璨的经历，两人不是没有分开过，寒暑假分开几天，江璨回日本姥姥家自己也跟着去了，细细算下来真的没有分开太久。两人对这次的分开都会有着或多或少的不安，但都没有说出来。好像是为了让彼此不担心，好像要展现自己的大度，但字里行间、语音语调都在透露着一种不确定，而双方都明白。主要一但开了口，猜忌、顾虑种种猜测都会萌生，那样打破的只有信任，即便是很多年过去了，横在两人之间的信任并不是牢不可破的。嘉恒辗转反侧，觉得有些冷，看了眼室内温度，28度，可能是少了江璨这个人形抱枕。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好，江淑婉在房间里抽了一包烟，她不理解江璨为什么和嘉恒会有那种关系，现在她也是在猜测，如果江璨从来都没有正面承认过两人之间的关系的话？难道嘉恒不会跟江璨闹别扭么？江璨的同学多多少少都会认识一些，他们都会说江璨和嘉恒关系很近、非常近，甚至会传出两人在一起的绯闻，但没有一个人听到江璨亲自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一点让江淑婉困惑不已，江璨一直对外界说自己单身，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对象，身边只有嘉恒。江淑婉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但有没有直接证据，一个律师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直接证据……

　　清晨，安阳菁照常出去晨跑，她可能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睡的最好的。江璨和江淑婉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从楼上下来，江璨根本没醒过来，倒在沙发上接着睡，江淑婉斜眼瞥了一下江璨，给她盖了条毯。江璨，我看你好像没有睡好的样子，有什么压力需要替你分担下么？江淑婉正在跑燕麦，欲言又止，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有些事情就算不说出来也都能看明白。江璨继续作死，姐，你指的是什么事情啊？江淑婉心里真的很想把碗摔在江璨身上，因为他老妈刚刚推门进来。安阳菁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江璨把毛毯网头上拽了拽，没什么就是我姐不让我睡，还把我从卧室里拽了出来。安阳菁明知道两人没有聊这个，还是假装糊涂的帮着江璨说江淑婉，无非也就是一些废话做姐姐的怎么能欺负老幺，不过还是话里有话，江璨是个成年人她有她的选择。但在江淑婉来看江璨就是她最好的作品，自己养的妹妹不能有瑕疵，而她最大的瑕疵就是喜欢嘉恒。江淑婉心里的江璨是那种能够成为世界知名建筑设计师，找到一个好的丈夫，有一个能够相互依靠的家庭，这样才能让她这个当姐姐的放心。而对江璨而言，姐姐的那种放心完全是自私的。

　　江璨除了吃午饭外一直自己呆在房间里，上午江璨接了嘉恒的电话，嘉恒跟她说了回国的注意事项，自己对什么过敏、什么季节注意鼻炎、平时吃的胃药、咖啡不能多喝、感冒药分风寒和风热……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字里行间充满着我不放心你。江璨还是没忍住，你如果那么不放心我们一起回国好不好？嘉恒犹豫了一下，你又不是不会回来。可能许多人在当年都讲过诸如此类的话，多年后回头看都会觉得当年只不过是一个项目、一场比赛，如果放弃了当年的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不是就能给自己的感情换回来一条平稳安顺的……，甚至是另外一种结果。可你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当年一件件小事，可能也没有现在的你自己，那种处事不惊、不再慌张的心态，亦或后悔。现在看来当年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当时却觉得是自己一生的转机、机遇，只不过是经历得多了，之前的那些也就微不足道了。

　　江璨和嘉恒两个人在面对江璨要回国的时候，江璨是满不在乎的，无非就是分开半年，嘉恒只是略有担心不想让她走。可，随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个人的心态都变了。江璨变得不想走，不想面对分开这种事情发生，只要嘉恒说一句不走自己也就留下了，可嘉恒觉得只要自己说了这种话江璨万一错失机会将来会埋怨自己，再者为了这次比赛嘉恒已经准备了半年，她自己也不想前功尽弃。对江璨而言是不敢做，对嘉恒而言是想太多。很多年后，嘉恒是这么描述两人之间的关系的，所谓恋人，能够相爱的前提是互相喜欢着彼此，能够陪伴彼此度过漫长的时间，主要是这样喜欢就足够了。两个人能够互相爱着对方那已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事，遇到分歧之后尽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爱的依然深爱，不爱的不如早早放弃。

　　晚上，一行人一辆车，两人一路无言，嘉恒偷偷的将一枚戒指塞到江璨的掌心，江璨紧紧握住。入闸前没有久久凝望，如同往常一般，一路安全、早点回来，待江璨离开后嘉恒在原地呆了一会，看了看来来往往的接机、送机，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回家的路上，本想去之前和江璨一起去过的超市逛逛，两点以后超市大门紧闭。路过日本酒馆，接待小妹开口就问璨哪里去了。嘉恒的心情变得十分的低落。车库门口，看着江璨那栋没有一丝光亮，嘉恒叹了口气，回家从冰箱里掏出苏打和啤酒、威士忌。在酒精的迷幻之下，看着和江璨的聊天记录，那一刻她后悔了江璨已经上飞机了，给江璨我登机了那条微信下回复了一条语音，江璨我后悔了，如果我说了让你留下的话可能现在就不会这样空落落的，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快点回来，我好好参加比赛争取有时间去看你，我想你了。嘉恒迷迷糊糊的把手机丢在地上，在酒精的麻痹之下慢慢睡着。

　　江璨登机后就一直没有收到嘉恒到家的信息，吊着的心直到嘉恒回复信息后才放下。她故意选了头等舱最角落里的地方，就是怕姐姐和妈看到嘉恒回复自己的信息。听到嘉恒的话除了加油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内疚这两个字一直萦绕在江璨心里，尤其是嘉恒说自己后悔了，好像是自己让嘉恒承担的太多，江璨就像是一个内疚怪，习惯把所有的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可总有一天会承担不了。

　　毕竟看完嘉恒的信息之后也放了心，毕竟她后悔了她也后悔了。物来则先，物去不留，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好好处理杭州的项目，尽快回加拿大，其他的事情自己也管不了太多。至于姐姐和嘉恒之间的关系，自己也无法调和，自从两人认识以来姐姐始终用一种带有偏见的眼光看待嘉恒，只要以后大家不要生活在一起就好了，毕竟平时姐姐也太忙，顾及不上。

　　松了口气之后，江璨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安阳菁跑过来两次看看江璨有没有盖毯子，怕她感冒，毕竟每次回国都会先水土不服几天，感冒、腹泻什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的适应力那么弱。

　　安阳菁和江淑婉坐在头等舱内两个邻着的座位，江淑婉一直在看文件资料。安阳菁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淑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嘉恒。江淑婉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句话，愣了愣，回头看安阳菁，我确实不太喜欢她，不过她和小璨一起在加拿大也没有出过什么乱子，小璨生病的时候我在外面忙项目，还好有她照顾着。安阳菁，听你这么说好像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一类型的人。江淑婉，妈，你是很喜欢郑嘉恒的吧。安阳菁，嘉恒那个孩子很善良，很会为别人考虑，没有什么坏心眼，也很上进，家世也不错，没什么大毛病，不是么？江淑婉品了品安阳菁的话，听起来妈对郑嘉恒还挺满意的。安阳菁笑了，这样的孩子和江璨做朋友不是挺好的么？江淑婉，如果只做朋友的话那也挺不错的？安阳菁，淑婉，你知道嘉恒另外一个优点是什么吗？江淑婉看着安阳菁，她却把眼罩拉下来准备睡觉。只剩下抱着电脑的江淑婉，江淑婉真的想把安阳菁的眼罩拉起来弹她脸上，转过头哼笑了一声，又投入到工作中。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