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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思各异 ...

  •   清风殿外,莹儿不停地伸头向外探望,夜幕中终于出现了窦美人的倩影,她连忙迎了上去,只见窦美人面色苍白,脸颊犹有泪痕,晶莹的泪珠挂满纤长的睫毛,看上去真是我见犹怜。
      莹儿扶着窦美人缓缓步入进殿,欲转身斟一杯热茶让窦美人和梁嬷嬷暖身子,梁嬷嬷却欠身说道:“启禀美人,我家主子嘱咐之事盖已完成,老奴这便告退了。”
      窦美人颤颤悠悠地起身拉住梁嬷嬷的手臂:“梁嬷嬷为本宫之事奔波忙碌了一晚,本宫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可嬷嬷也知道,我实在拿不出什么贵重之物,嬷嬷若是不嫌弃的话,好歹喝杯热茶再走。”
      “美人言重了,老奴今日乃是奉主子之命,所做不过分内之事而已,何况老奴还要赶回去侍奉公主,就不再叨扰美人了。”
      话已至此,窦美人也不再多留梁嬷嬷,执意是将人送至殿外方才返回。
      随后窦美人便松了发髻、拆卸珠钗,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霎时就披散下来。
      在微弱暗淡的烛光下,她凝望着铜镜中不过双十年华的自己,眼角眉梢皆是愁绪。半晌她又缓缓转头环顾四周,望着似雪洞一般的清风殿,沉默不语。
      莹儿乐呵呵地端着一盆热水走入殿中:“美人忙碌了一晚身子一定乏了,用热水净面解解乏吧。”
      窦美人悲悯地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莹儿,感叹如今自己身边只剩下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不仅不嫌弃自己早已失宠,还为自己跑上跑下的,不免又红了眼眶,她拉住莹儿粗糙的双手说道:“委屈你了,跟了我这么个不受宠的主子,不仅没什么油水,还要在宫中备受冷眼和欺凌。”
      莹儿如拨浪鼓一般使劲地摇了摇头:“奴婢不委屈,当初奴婢在别的主子处做活,既要受到旁人的排挤,又要遭受主子的责打。如果不是您大发慈悲把我要来,奴婢早就成为这宫中地一缕冤魂了,您是奴婢的恩人,就是把这条命给您,奴婢也愿意。”
      窦美人知道她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自己身边确实也无可用之人了,叹了口气说道:“你今日也累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美人这不合规矩。”莹儿拧了手帕递给了窦美人。
      “如今就你我两人,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房内只剩下窦美人后,她一边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痕,一边回忆着与儿子见面的情景。
      可叹二皇子如今已半岁有余,魏昭帝还未赐名,由于身体孱弱,看上去还没有三个月大的孩子体格好,连哭声都是弱弱的,像一只小猫似的。由于一出生就就被奶娘抱走抚养,故而完全不认自己这个亲娘,晚上相见时自己想抱抱他,没想到他竟在自己怀中使劲挣扎着,不停地嚎啕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无奈最后又只能抱给奶娘。
      想此情景,窦美人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揉捏,疼得她无法喘息,连带着擦脸的动作越来越重,细腻白皙的脸颊竟被擦出道道红痕。
      俗话说欲壑难填,今日一见不仅没有浇灭她想要夺回儿子的欲望之火,反而变得愈发旺盛。激得她心中对魏昭帝的怨恨和怒火愈发浓烈,她觉得只有看到魏昭帝痛苦的样子才能熄灭心中的怒火。
      可魏昭帝乃是天子,大权在握,自己不过是后宫中受尽冷落的妃嫔,又无母家的助力,如何才能报复魏昭帝,夺回自己的儿子呢?
      田骜的模样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今日初见她便看出这个掌管京城周边防务的京畿将军已经被自己的美色所迷,往后若是要实现自己的目标,田骜倒是一枚可以考虑的棋子。
      另一边宴席内散后,安阳公主与吴博泰回到固山侯府,吴博泰正准备向她行礼告退之际,她拉住吴博泰的手,用手背细细摩挲着他的脸说道:“今日宴会散得晚,明日一早就不必到我这儿请安了,多睡些时辰养养精神。”
      吴博泰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母亲关心,儿子退下了。”
      安阳公主在原地望着儿子回房后,才挪动脚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脑中浮想起今晚在宫中看到的刘妍与沈唯恺亲密之举,心想刘妍早已与吴博泰定亲,算是吴博泰的人了,竟与外男交往如此随意,当真是有辱斯文,不禁眉头紧皱,脸色一沉。
      常年服侍她的孙嬷嬷是个惯会看她眼色,溜须拍马之人,加之今日与安阳公主一同瞧见了两人亲密举动,哪里不知道安阳公主怒从何来。
      她一边替安阳公主按摩着太阳穴,一边责怪地说道:“襄阳长公主也太不注意男女大防了,如今已经和咱们侯爷定了亲,怎可与沈校尉如此亲近,晚上奴婢看到两人说着说着,这身子都要挨到一处去了。”
      安阳公主闻言,手掌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吓得孙嬷嬷身躯一震。
      安阳公主鼻腔中哼了一声:“你说得很是,我也正为此事生气呢。”
      孙嬷嬷谄媚一笑:“不过您也不必担忧,这沈校尉怎可与我们侯爷相提并论,襄阳长公主定然瞧不上他的。”
      “沈唯恺不过一介莽夫,若不是当年我举荐了沈皇后入宫,他们一家人如今就是我府中的家奴,与我的泰儿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叹了口气又说道:“不过细细想来,多年来刘妍是待沈家和沈唯恺更加亲近些,待我与泰儿未免有些冷淡了。”
      “那还是沈家和沈唯恺进宫向皇后请安的次数多,能见着公主的机会也多,因而襄阳长公主待他们更亲近些也是正常的。往后您多带侯爷进宫与公主见面,相信公主就会待我们侯爷更亲近了。”
      安阳公主骤然转身怒视道:“我乃堂堂公主,岂可向出自我府上的家奴谄媚争宠。”
      孙嬷嬷忙跪下磕头:“公主此言万万不可,当今皇后和定北侯虽然出身咱们侯府,可如今那都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这些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或会引起龙颜震怒啊。”
      安阳公主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饮了半盏茶平复了心情,说道:“你起来吧,方才我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只是若要我去巴结皇后,我心里总是不舒坦。再说刘妍是她亲女,不如我的泰儿出身高贵,且性子为我所不喜,若不是母后赐婚,我真不想要儿媳妇。”
      孙嬷嬷思索片刻,俯身轻声说道:“如今侯爷在朝中毫无根基,陛下也无过多照拂,太子更是与咱们侯爷毫不亲近,咱们固山侯府看着风光,说不准何时就要走下坡路了。可若襄阳长公主嫁入侯府,您说凭借陛下和太子对她的宠信,咱们侯爷在这朝堂上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莫说一品侯爵,就是超品的诸侯王不也是囊中之物吗?”
      安阳公主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我身边还真离不了你。为了泰儿的未来,刘妍也必须履行婚约嫁给泰儿,再说这京城上下的官宦女子谁不想嫁给我们泰儿,她能嫁入侯府也不算埋没了她。”
      另一边梁嬷嬷甫一回宫,便命人为刘妍准备好了热水,铺好了床褥,更在香炉中添上了安神香。
      刘妍回到寝殿后,武绡便开始为其除去繁重的衣裳,卸下奢华的珠钗,换上了柔软舒适的寝衣。
      “我这里不用这么多人伺候,武绡和梁嬷嬷留下便是了,大家今日辛苦了,每人赏一吊钱,早日回去休息去吧。”
      众人退下后,正闭眼在脸上涂抹玉兰香膏的刘妍突然开口问道:“梁嬷嬷,今日之事还顺利吗?”
      “回禀公主,一切顺利,只是在护送窦美人前往仁济堂的途中,突然遇到迷路的京畿将军田骜,其余的并无异常。”
      刘妍睁眼转头问道:“当时发生了何事?”
      梁嬷嬷不敢隐瞒,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妍,只是有一瞬间她并未发觉窦美人是背对她而面对田骜的,所以她也并未觉察两人之间有何不对,只说田将军迷路了,偶遇我们,窦美人派了贴身侍女莹儿送他回宴席,并无其他情况。
      “那两人之间有无异常情况?田骜是否会发现此事?”
      “田将军从未见过窦美人与老奴,依老奴所见他并未发觉有何不妥。”
      刘妍仰头饮尽了武绡端来的安神汤,放心地点了点头,“那窦美人见到二弟是何表现?”
      “就是寻常母亲许久未见到孩子的表现,只是见二皇子不怎么认识自己这个圣母有些难过罢了。”
      刘妍倚靠在枕上闭目养神,半晌也未有回复,梁嬷嬷以为刘妍已经入睡,示意武绡一起扶她躺下安寝,没想到刘妍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眼。
      “她的表现倒是并无异常,故而往后我们也可带她去看看二弟,只是这频率不可太高,而且你们要仔细交代二弟身边的人,让他们给我盯紧二弟,没有我们的人绝不准窦美人单独见他。”
      刘妍停顿片刻,指尖落在床榻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复又看向梁嬷嬷说道:“还有让那些人等他年岁渐长,便把生母诸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切记不可添油加醋,陈述事实就可。”
      梁嬷嬷愣了一下,低头思索片刻后便笑道“老奴领旨。”
      武绡却在一旁十分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公主要将告诉二皇子这些腌臜之事。”
      刘妍歪着头,双臂交叉,轻笑道:“窦美人虽然现下并无异常,可说不准她往后会做出什么事来。目前她手中只剩最后一张牌,那便是二弟,我相信有母后的关照、奶娘的悉心照料与师傅的教导,即使二弟文治武功比不上祚儿,但一定是懂事明理的。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他能懂得其中利害关系,可是若我一直将此事藏着掖着,反而让此事出自她的口,不仅可能言语会有失偏颇,还会让二弟怀疑我与母后的善意。我希望二弟可以平安喜乐地度过此生,不希望他成为别人对付我们母子三人的一把刀,你明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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