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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证据确凿 ...

  •   凤仪殿内,沈皇后端坐在上座正仔细读着魏昭帝派人送来的书信,半晌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信纸,踱步走到窗边,眉头紧锁,满园春色也无法驱散她双眸中浓厚的忧色。
      此时侍女匆匆走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启禀皇后,窦美人求见。”
      沈皇后今日正因魏昭帝在外巡视或有凶险之事烦心,蹙眉道:“就说我今日身上不舒服,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明儿再来。”
      侍女并未退下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道:“奴婢也想着近日您忧心不已,连着身上也不大舒爽,劝窦美人过几日再来,可是她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一定要求见皇后。”
      沈皇后叹了口气,边走回座椅边对侍女说道:“即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你便唤她进来吧。”
      窦美人今日着一身淡粉色衣裙,面色苍白未施粉黛,满头青丝随意挽成一个髻,并无半点珠饰,双眼已哭得通红,脸上还依稀残存泪痕。
      一进殿,窦美人便普通一声跪在青石地上,泣不成声地说道:“皇后恕罪,臣妾也是实在想不出法子了才来叨扰您。”
      沈皇后见状,早软了心肠,忙唤侍女将窦美人扶到一旁坐下,亲自端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轻柔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珠,说道:“你且别急,先喝杯茶缓缓,慢慢给我讲有何要紧之事。”
      窦美人平复了呼吸,握住沈皇后的双手,悲痛地说道:“今日母家给我递话说祖母已病危,说就是这两三日的光景了,我从小便是在祖母膝下长大,所以想在她老人家最后的时日里,为她尽孝床前。”
      “你有这份心思是极好的,可宫中规矩…。”
      窦美人连忙插话道:“臣妾就是知道宫中规矩不允,这才求到皇后面前,求你大发慈悲,让我陪祖母走完最后一程吧。”
      沈皇后不言,替窦美人轻轻拢住微乱的发髻,又唤侍女打了一盆水来替她净面。
      窦美人心中明白沈皇后此时是她唯一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因此即使心中焦躁不已,却也不敢再连声催促。
      半晌沈皇后开口说道:“后宫女眷不得在外过夜,我也没办法为你破例。”
      窦美人听闻此句,心中凉了大半,缓缓地低下了头,眼神也灰暗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扯着手帕。
      随后沈皇后又说道:“魏朝以孝治天下,既然你祖母将你抚养长大,那便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此刻尽孝床前乃是应该的。明日你就回母家见祖母最后一面吧,切记在宫门上锁前一定要返回宫内。”
      窦美人暗沉的双眸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连忙跪下说道:“臣妾谢皇后开恩。”
      沈皇后上前将窦美人扶起,拉着手说道:“这人呐,生老病死乃是常态,再伤心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春风寒意尚存,你穿得这样单薄,小心感染风寒。”
      又唤侍女将自己一件淡粉色缎子斗篷给窦美人披上,自己还亲自给她系上,笑道:“这原是我才入宫时陛下赏赐给我的,只是如今岁数大了,压不住这样粉嫩的颜色了,还是你们这样桃李年华的女孩子穿着才好看。”
      窦美人听闻连忙推辞不受,沈皇后说道:“好鞍陪宝马,好衣就得配美人,此物放在我这儿也不过是压箱底,你穿着好看,我看着也舒心。”
      顿了顿,又对身旁的侍女说道:“传我的话,让太医院安排一个太医随窦美人明日出宫,名贵药材也带上。”
      转身见窦美人泪眼盈眶,又要下跪谢礼,连忙上前扶了起来:“无需多谢,咱们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便出发,还能在母家多待片刻。”
      当天傍晚,魏昭帝一行人便抵达了晋城城郊,众人并未进城,在城外五公里处便安营扎寨。
      夜阑更深,月明星稀,似乎整个大地都沉睡了过去。
      沈唯恺轻声快步走到刘妍的营帐前,用细若蚊鸣的声音在帐外唤着武绡的名字。
      漆黑的营帐很快重燃烛火,门帘从内掀起,武绡轻声说道:“将军快进来吧,公主一直等着呢。”
      沈唯恺踏入营帐内,只见刘妍睡眼惺忪,整个人被厚厚的锦被包裹住,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失笑道:“我还以为你从未睡过营帐,怕是不习惯,今日一瞧,还是我多虑了。”
      便从旁随意拿了一个小马扎,坐在了门口处。
      刘妍拿来一个绘有玉兰花的鼻烟壶,放在鼻尖使劲嗅了好几口,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才清醒了些。
      随后两人便开始制订明日进城打探消息的计划,绝大部分都是沈唯恺之前已计划好的,只是刘妍又添上了二三分罢了。
      两人计划完毕,沈唯恺要离开之时,刘妍突然担忧地问道:“宋将军至今尚未回来是遇到意外了吗,是否需要我们派人前去救援?”
      沈唯恺捏了捏眉心说道:“无需担忧,若是他身处困境会发信号求援的,我估摸着他应该是有所发现,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尚需时日解决。”
      刘妍闻言放心了下来,一抬头仔细瞧见了沈唯恺的样子,心又被提上了半截。
      只见沈唯恺满脸疲惫,眼圈乌黑,眼睛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多日不曾休息的样子。
      “恺哥,你是不是这几日都不曾睡过?”
      沈唯恺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刘妍清澈明亮却带有深深忧虑的眼神直射他的心间,他却说不出半分欺骗之言,只微微点了点头。
      刘妍闻言眉头紧蹙:“你可是护卫父皇巡视的首领,要是你倒下了谁来保护父皇,而且明日我们两人就要独自进城,你这个样子连保护自己都够呛,何谈保护我。”
      说完递给了沈唯恺一个安神的香包,便上手想将沈唯恺推出营帐外,让他回自己帐内睡觉。
      沈唯恺失笑道:“臣现在就去休息,盔甲锐利,你小心咯着手。”又嘱咐道:“明日你还是带着防身之物,以免遇到不测。”
      说完便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前两日他想着魏昭帝和刘妍的安危,即使旅途劳累却不见本分困意,只在鸡鸣时刻略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所以今晚看着整个人都不怎么精神。
      今日他躺在床上,将刘妍所赠的香包放置在枕旁,脑中浮现出魏昭帝今日所言,心中不似前两日有巨石堵住,无法入眠,一阖眼便沉沉睡去了。
      翌日,沈唯恺一觉醒来已近午时,许久未有如此良好睡眠的沈唯恺醒来顿觉神清气爽,为免误了时辰,他连忙洗漱完,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物便匆匆赶至魏昭帝的营帐。
      一进入营帐内,刘妍便唤其坐在自己身旁,仔细打量着沈唯恺的脸色,发觉他面色如常,神态轻松、眼神锐利,明白他精神头已然恢复过来,便松了口气。
      只见刘妍今日也穿着一身寻常女子的衣物,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选了同一种颜色的衣物,粗布麻衣也难掩两人鹤立鸡群的气质,坐在一处更显得两人身姿和容貌都极为相配,魏昭帝慈爱地看着两人,不免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遍又一遍,才放两人离开。
      两人侧身上马之际,沈唯恺余光瞥见刘妍腰间别着那柄玉剑,顿时心花怒放,喜悦熨平了紧缩的眉头,嘴角也微微上扬。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策马来到晋城城外,高大的城墙一看便是近期所筑,雄厚方正,给人以坚不可摧和凛然难犯之感。
      两人缓缓步入城内,街边商铺皆开门迎客,然顾客甚少,只有少许商家中有零星几个客人,也未曾见到商贩在沿街叫卖,相比京城的繁华,晋城显得大而清冷空旷。
      两人沿着主街步行了一炷香的功夫,行至一个岔路口,刘妍止住脚步,沈唯恺旋即听下,转身却见刘妍环顾四周,似是在寻找什么。
      沈唯恺轻声问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刘妍侧身,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有没有发觉,一路走来竟未见到一个售卖粮食的店铺。”
      沈唯恺开始回忆两人一路走来遇到的景与人,仔细搜索发现果然如刘妍所说,转头与刘妍对视片刻,刘妍略点了点头,他便拦住了一个从身旁匆匆经过的路人,“这位小哥且慢,我与家妹途径此地,想品尝一下当地美食,不知兄台可否为某指点一二?”
      “兄台客气了,若想要品尝当地美食,某推荐隆庆楼,那里的菜肴可谓当地一绝,无人可望其项背。”
      “多谢兄台指点,可否劳烦您为我二人指一下酒楼方向?”
      “沿左路方向一直走,有一幢三层的高楼,匾额上书写着“隆庆”二字便是了。”
      随后两人便朝着路人所指方向快步走去,片刻便见到了隆庆楼,令两人大吃一惊的是,这座隆庆楼虽为晋地第一酒楼,可外表毫无装饰之物,看起来十分朴素。
      店中摆放着若干木桌与木椅,桌上放置着一个竹筒,插着几根竹箸,已过午时,在店内用膳的客人却并不见多,不过四五桌而已。
      隆庆楼的伙计见到两人,忙上前招呼,替两人摆上碗筷,并斟满茶水。
      沈唯恺浅笑着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茶水,但眼中丝毫未见笑意,借着伙计上菜的功夫,敏锐地看向了伙计的双手。
      刘妍注意到了沈唯恺的举动,虽然不知道其用意,但为了让他不被人察觉,她连忙与伙计攀谈起来,“我们可是听到别人的推荐才来到此处,贵店的菜肴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伙计笑道:“这位小姐请放心,我们隆庆楼虽然做不出什么山珍海味,但是本地菜可谓相当地道,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见伙计转身便要离去,又开口说道:“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些菜肴吧。”
      伙计不疑有他,给二人详细地介绍了菜肴的名称和做法,等他介绍完最后一道菜,刘妍望向沈唯恺,见他点了点头,便塞给了伙计一串铜钱,笑道:“耽误你这么久的功夫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伙计笑呵呵地拿着钱退下了。
      沈唯恺侧身在刘妍耳旁说道:“这个伙计应该在军营训练过,他的手指下端接近虎口处有一处新茧。”
      “那会不会是他已从军营退役?”
      沈唯恺摇摇头说道:“不会,看他的年龄远远没达到军中退役的年龄,而且这些新茧都是近日所生,并不是积年形成。”
      刘妍沉思片刻,轻声说道:“他也断不会是逃兵,魏朝律法对逃兵处罚甚重,若他是逃兵定不敢如此抛头露面。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刘妍转头望向沈唯恺,沈唯恺接着说道:“那就是晋王私自征调布衣进入军营训练,近日听说陛下要来巡视,怕被陛下察觉,连忙将众人从军营放出。”
      “可咱们没有证据啊,这些百姓肯定也并不了解实情。”刘妍蹙眉说道。
      沈唯恺俯身对刘妍耳语几句,便起身准备往酒楼的后院走去,刘妍按住了他的手,仰头用口型说了句“小心”便松开了手,沈唯恺朝她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刘妍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脸色,换成了一副不谙世事、心满意足的样子,一只手不住地给自己嘴中夹着菜,两颊塞得满满的,像一只小松鼠一样。
      伙计从一旁走过,给她斟了一杯茶,笑道:“小姐慢慢吃,小心噎着。”不见身旁的沈唯恺,问道:“刚刚在此处的公子呢?”
      “人有三急,他出门解决去了。”见伙计还要追问,她使劲咽下口中之物,又喝了一大杯茶水,用手拭去了嘴边的水渍,爽朗地笑道:“隆庆楼的菜肴真是名不虚传。”
      刘妍的笑颜像一碗迷魂汤将伙计迷得五迷三道的,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俯身靠在木桌上与刘妍攀谈起来,手不自觉地里那双细腻莹白的柔荑伸去。
      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拽住了他,将他的手拽得生疼,他焦躁地抬头望去,只见沈唯恺冷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连忙醒了过来,提起茶壶被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沈唯恺缓了脸色,对刘妍说道:“走吧,咱们还要接着赶路呢,不可在此耽误太久。”
      刘妍明白他是得手了,便与他迅速离开了酒楼,朝城外驶去。
      魏昭帝在营帐内踱步,正在心焦之际,外头有人传话,说有要事要禀明陛下,他原以为是刘妍两人已返回,急命将人请入帐内,没承想是昨晚未归的宋希林带着一个脸上黑漆漆辨不清长相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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