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春至》废诗

1、冬风

　　这一年最后的一次任务，鬼鼬二人遇到了硬骨头。他们两人到雷之国边境的时候雪已经纷纷然飘落而下，鼬估摸着大寒已至，十二月的冬雪会越来越大，便加快了脚步。这次的目标比他二人都弱许多，本来只是从土之国去到火之国路上随手解决的喽啰，那想到对方竟仗着对雷之国山脉地理环境的熟悉和对风雪交加的环境的适应硬是和鬼鼬二人周旋良久。等拿下此人的项上人头时，坚忍如鼬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鬼鲛在战斗中负了伤。对方的苦无在鬼鲛的右臂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影影约约可以看见里面深白色的骨头。为了战斗，他不得不用左手挥舞鲛肌。眼下任务解决，燃眉之急是为鬼鲛包扎伤口以及找一个能避避风雪的地方过夜。

　　鼬扯下一段布条系在鬼鲛右臂伤口上方，扎了个很紧的结，这样暂时可以靠压迫动脉来减缓血液的流出，可毕竟不是长远之计。鼬环顾四周，风雪中的能见度很低。这就麻烦了，但走走碰碰运气总比呆在原地好。这样考虑着，鼬拉过鬼鲛没受伤的左臂环过自己的肩膀，一只手绕过鬼鲛的背从侧面扣住鬼鲛的腰，相当于让鬼鲛把整个人盖在鼬身上。

　　耳边净是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雪越来越大了。鼬默默数着时间，也就过去不到半个时辰，雪就已经积到了小腿肚的位置，若是再走一会儿怕是要寸步难行了。鬼鲛笑笑表示，鼬先生，您一定是没见过水之国的雪。对于这个负了伤被困在雪中还有闲情逸致调侃自己的搭档，鼬一时半会儿不想理睬。

　　只要一个能避风雪的地方就可以了，山洞也好啊。

　　怀着这样焦虑的心情，当面无表情的鼬看到远方出现渺小的灯火时他的内心也是感激涕零的。靠近了看，这是一栋大的石头房子。墙面有掉落的白漆印子，窗户的玻璃像是许久没擦过，从外面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鼬试着往里面张望，没有灯光，没有烛火，黑漆漆的一片，可是刚刚明明看见了光的啊。鬼鲛靠着墙站着，有点气喘，他说：“这房子怪阴森的，给我不太好的感觉。”

　　鼬从窗户那儿走回门口，说：“有人在里面，毋庸置疑。也许是看到我们走过来才把灯熄了。”

　　鬼鲛说：“这是，不想让我们进去。”也是，二人现在的打扮的确太过骇人。鼬还好，鬼鲛可以说是浑身浴血，活像是从尸坑里爬出的一样。

　　“也许吧。不过我们也没说明来意。如果他实在不愿意。。。”鼬看着面前的门说：“那也由不得他了。”

　　鼬站在门外朗声说：“有人在吗？我们只是想进屋避一避风雪，我们有人受伤了。”

　　没有人回答，鼬又问了一次还是没人回答，就在鼬打算强行进去的时候，门被缓缓打开。门后一个老妪探出脑袋，她约莫是花甲之年，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脸上尤其是眼尾的地方有许多细纹，面部呈蜡黄色，鼬注意到她的手上有许多老茧，那是常年做粗活导致的。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打量鼬和鬼鲛，鼬感觉到她的眼神在自己的护额上停留了一下，又转到鬼鲛身上，看到鬼鲛右臂的伤口时她的表情像是被吓了一跳，赶忙将门打开放二人进屋。

　　屋里果然比外面暖和许多。鼬发现壁炉中的炭火还没烧尽，不过这不重要了，关键是鬼鲛的伤。

　　“到这间房间来。”老妪指了指靠近壁炉的一个房间。鼬将鬼鲛扶进去，放到床上。大量鲜血的流逝令鬼鲛的脸色比平时苍白，虽然他对此不置一词。

　　鼬向老妪问麻药，老妪摇头说没有，鼬感叹了下意料之内，转头从医疗包里掏出一根跟细长的银针和一扎线，他默念了一个小型火遁，一个小火球在他的指尖升腾，他将银针放在火中消毒，问鬼鲛：“没麻药，不介意？”

　　“没关系，死不掉。”鬼鲛回答。

　　“行。”鼬也不多说废话。他在鬼鲛右手边仔细观察了伤口，接着为了防止缝针时鬼鲛条件反射的抖动，鼬将鬼鲛从床上扶成坐的姿势，自己也坐在床沿上，将鬼鲛的右手手掌夹在膝盖之间固定死，右手将穿了线的针扎进鬼鲛的皮肤中，又从伤口另一侧的皮肉中穿出，如此循环往复，终于是处理好了伤口，鼬用多余的干净布条仔细的包扎，算是松了口气。

　　可是当鼬松开鬼鼬的右臂，抬头看向鬼鲛的脸时，鬼鲛已经陷入昏迷之中。鼬一惊，用手背去试探了他的额头和鼻息，果不其然是败了风寒发起了烧。

　　眼下没有退烧药，若是去找药草。。。如今这个季节不知道还有没有药草且不论，这深山老林的，迷路了就麻烦了。

　　老妪站在一旁有一会儿，她看着鼬忽然停下动作，便小心翼翼的上前去看看鬼鲛的状况。她问：“有什么要俺帮忙的吗？”

　　鼬说：“请问有退烧药吗？”

　　“没有。”老妪搓了搓她的围裙。“不过俺有一个退烧的土方法，试一下吧。”

　　鼬点头。

　　老妪转身走出房间，鼬跟到房间门口，看着她从厨房的地板上拉开一道暗门走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酒瓶。她又去拿了面盆和毛巾。她将面盆放在床头，把酒倒了进去，然后将毛巾也放入面盆中浸湿。老妪将毛巾拧干，转头看见鼬站在一边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

　　她笑了笑，拿起毛巾开始擦拭鬼鲛的脸和身体，一边向鼬解释：“这是俺自家的酿的酒，沉了许多年，非常烈。拿烈酒擦拭全身就可以退烧。”

　　鼬了然。酒精挥发时能带走身上的热量来达到退烧的目的。

　　不过鼬不打算让她代劳这项工作，他从老妪手中拿过毛巾，说：“还是让我来吧。”

　　“行。”

　　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久才算是安置好了鬼鲛。

　　老妪向鼬说明自己的房间在隔壁后端着面盆退出房间。鼬看着鬼鲛刚毅的脸难得发起了呆，透过斑驳的玻璃窗可以看见树的影子，有雪落下的声音，不再是急厉的风声。空气暗含的酒香带起恰到好处的醉意，鼬渐渐的沉浸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