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新生》天远地香

55、月半中元节

　　陆老爷低头走着，余光看到了宅内的布置变了样，为着自己今日的智慧举动窃喜起来。他和往常一样先是磕头，然后缓缓道，“姑姑，今日是乞巧节，我特地带人送上节礼”。

　　半天没有让起身的动静，陆老爷抬头瞧着上头的姑姑，神色并不怎么好看，想着难道是来的不是时候，扰了姑姑的兴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低下头去。

　　“东西我收了，只是你今夜不仔细，几条尾巴跟来了。”

　　她虽说的平静，可陆老爷却抖得如糠筛，回头看着被小厮领进来的三个陌生男女，求饶道，“我实在不知，请姑姑饶恕这次。”

　　“下去吧”，陆姑姑无心追究陆老爷的过失，只是心中不痛快而已。

　　陆老爷如大赦般的退了出去，走的时候恨恨瞪着三人，心想这几人应是老张那日说的表少爷，会被姑姑狠狠教训一顿再赶下山去。

　　小厮引着三人到厅下，厉声说，“看到姑姑还不磕头”。

　　三人互相瞧了眼，朝着厅前正坐的姑娘做拜礼。

　　“陆姑姑好”。三人若不是方才见着陆老爷跪拜磕头的模样，他们不敢相信眼前女子是张伯说的陆姑姑。

　　“嗯，来找清儿的是吗”，陆轻窈平淡的说着，眼神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申新新身上。

　　二人对视着，申新新知道应当低头回避，却忍不住的盯着她，只是因为她的模样好生眼熟，像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费廉与陈循交换了眼神后，开口说道，“陆姑姑，我们可以去看看小清吗”。

　　陆轻窈收回了打量申新新眼光，淡淡说了句，“你们随我来”。

　　风吹动着她衣袖，申新新闻到了一丝墨香。张伯说过陆姑姑好看，可眼前的女子却不止是容颜美丽，举手投足见间的清雅气质，如静谧山谷般让人好奇向往又有些惧怕。

　　跟着陆轻窈走着，到了房间后先是看到站在床侧皱眉冷脸的宁源，几人都避开他围到床边看宁清。

　　“小清，你好了吗”“你怎么脸这么苍白啊，感觉你都瘦了一圈了”
　　“身上可还难受”“胸口还疼吗”“这几日我们...”

　　“停停停，你们一个个的问好不好，我要被你们吵晕了”，宁清打断了他们，“我挺好的，病慢慢调理着，你们不用担心”。说完还故作精神的笑着。

　　“小清，这是我带的核桃酥，好些天了，可能不怎么好吃了”，陈循拿出个皱巴巴的纸包，一打开脸上都是懊悔的模样，“刚刚在上山路子摔了一跤，不成想竟成这样了”。

　　陈循要拿走被宁清抢先拿了块塞了嘴里，“嗯，好吃的，我这几天都想这个味。”说完俏皮的笑了起来。

　　“好啊，藏私啊陈大少爷，你这样不是显得我们空手了吗。”，费廉去打了陈循一拳头，几人都被逗笑了。

　　陆轻窈站在远处如看戏般见几个年轻人吵闹，此时的宁源，眼神也是在几人身上打转，脸上的愁色褪去了不少。

　　几人说了会后想到宁源，回过头看着，费廉故作生气道，“阿源，你说你在山下等我们，把我骗的好惨”。

　　宁源嘴巴微微动了下，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陆轻窈将几人安排在后院的客房内。山中夜里还有点冷，申新新起夜要关上窗户，却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申新新掏出口袋中的簪子，今夜他冷淡情形比初见时更甚，又想到陆姑姑，她心里不确定了，收起簪子，眼下还是小清的身体更为重要些。

　　第二日一早，丫鬟就给她的房中送来的饭菜，说是姑姑吩咐的，并同她说陆姑姑不喜见外人，让她无事不要在院子闲逛，更不能到山中去。

　　到了别人家中，自会遵守规矩，申新新一一应下，简单吃了些后就去看宁清。

　　陈循正坐在床边给宁清递吃的，还说些路上有意思的事情，不知是真有意思还是别的什么，宁清一直在笑，她气色比昨晚时要好些，可看着还是虚弱。

　　宁清看到申新新后故意询问了费廉，支走了陈循去寻，“新姐姐，山上还住的惯吗。”

　　“挺好的，我就是有些担心你。”

　　“我也有些担心。”

　　“怎么了”申新新见她一本正经的，拉着她问着，“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宁清摇摇头犹豫着道，“姐姐，不如你和九哥他们下山去吧”。

　　申新新愣看着她，想起最后那次宁清激动的模样，不想在这时再说什么刺激他，“嗯，都听你的。”

　　两人互相看着，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等费廉和陈循再来时，三人商量下午回去，免得张伯过于担心。

　　费廉大半日游走在各个丫鬟小厮中，哥哥长姐姐短的也没打听过一句话来，甚至连搭理他的都没几个，后来他便放弃了，寻了宅子里也没见到宁源和陆轻窈，直到傍晚才见二人一同回来。

　　“阿源，我们要回去一趟，免得张伯担心。”

　　“嗯”宁源看上去疲累的模样，看了几人慢慢道，“回去吧”。

　　陆轻窈找了个小厮给带下了山。上山是走了许久，下山却一小会就到了山脚，小厮见送到了招呼也不打的朝回走。

　　张伯在山脚下等着，见到几人先是本想着好好骂一骂，却还是担心问道，“可见到了，有没有为难你们。”

　　费廉一一说明后，张伯稍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几日，每日都有书信送下山来，小丫鬟也是取了回信再走，每日说的内容都差不多，申新新看了后隐隐有些担心，可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宁清症状越发严重了起来，白日里也开始昏昏沉沉，一睡就是大半天。父亲清晨就和陆姑姑去山谷中，傍晚时才归，父亲的脸色看着很不好，她每次问要不是不答，要不就是马虎了过去。

　　宁清实在放心不下，可信件都是由院中的丫鬟代写，只能断上一日。几人在傍晚时还未收到来信，就找去了陆府。

　　陆老爷的门房禀告后，陆老爷又急又气，急的是不见怕姑姑怪罪，山上那对父女姑姑看重的很，气的是这几个人来就没好事。

　　--------------------------------------

　　陆轻窈在房内皱眉，轻轻说了句，“又来了”。

　　宁源去了前厅看着几人，脸上的焦急神色掩饰不住。

　　“小清怎么了，你们这样神神秘秘的到什么时候”。费廉说着说着竟有些急了。

　　“跟我来吧”，待几人进屋后，看陆轻窈正扶着窗边，脸色比宁清好不了多少。

　　陆轻窈看着几人，缓缓说道，“今日算是稳了，可这样下去...”言谈间避着其他人，可意思大家都名报了。

　　陈循脱口而出急着道，“陆姑姑，我从小身体底子好，若您是需要什么人的寿元精血，我可以，让我来吧”。

　　“我也可以的。”申新新还想说话，被费廉拉住。

　　陆轻窈无奈的笑了，道“你们真当我是那食人的精怪了，我修的不是这个。”，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

　　宁源看着清儿憔悴的模样，“都出去吧，让清儿好好休息”。

　　等第二日一早几人再过去是，宁清房门紧闭，门前多了好几个小厮，说是陆姑姑吩咐，今日不能让任何人扰了宁姑娘休息。

　　“姑姑，陆姑姑”，几人在屋内到处找着，丫鬟们拦着说姑姑去了山谷中。

　　“山谷哪里” “不知”

　　“到底是哪里” “我们真的不知”

　　陈循急的捏紧拳头，费廉在旁拉开了他，几人坐在府门口硬是等到傍晚时，陆轻窈将宁源一扶了回来，宁源嘴角胸口皆是血迹，人也昏迷着。

　　费廉和陈循一左一右的接过宁源，此时陆轻窈看着也不大好。

　　“他急火攻心，歇一会就好了，你们把他扶到小清房中去”

　　申新新去扶陆轻窈，被她轻轻避开了。他们刚把宁源放在榻上，陆轻窈看着外面天气，就对三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就在自己房中待着”

　　陈循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宁清，“可是小清”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轻窈呵斥了回去“什么可是，有我在这。”

　　他们被门口的小厮拉扯带了出去，费廉朝着屋内说道“姑姑，我们就在门口候着，有事你叫我们”。

　　里面没人回答，却也没有呵斥他，两个小厮互相看了眼后就没再继续轰人，他们就在宁清院中坐了下来。

　　天色暗了下来，房内传来一阵动静，接着是宁源的咳嗽声，然后陆轻窈温柔的声音“你可好些了”

　　“我”房内传出沙哑的声音，若不是知道宁源在里面，肯定怀疑这是其他男人在说话。

　　“给你备了这个”。

　　屋内的声音弱了下来。

　　“已经是十五了吗”，费廉看着天边，起眉担忧了起来。

　　申新新抬头看了去，“是到十五了吗”。

　　陈循纳闷问着，“十五怎么了，是...”。陈循继续自然自语道，“是七月半了，若是小清好了，应是要去放水灯的”。

　　屋内又有了细微声响，宁清压抑着胸口痛，不想喊出来，可额头已经冒起汗来。

　　费廉突然起身朝里面喊道，“姑姑，我有事要同你说”。里面没人应他，可他却急得和小厮拉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