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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阎罗震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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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枝魂魄归体的时候,外头正暴雨雷鸣。
言景年端了碗粥,进门就看到她坐在柔软的床褥间,怀里抱着个两手才能堪堪抱住的鸵鸟蛋。
“这次活的挺快的。”他说着,把粥递过去。
满枝把鸵鸟蛋搁一旁,接过粥来喝了一口,说了句:“腥,换一碗。”
海鲜粥,很难做到一点腥味不见。
但言景年早已习惯她的挑剔,把粥接回来:“好。”
满枝:“把这几个保镖撤了,重新选一批,要最好的,六个人护不住我一条命,还有脸自称特种兵退役的?”
“好。”
“消息封锁住了吧?娱乐圈这个销金窟可是养了成千上万条好鼻子的狗,别叫他们嗅到异常。”
“放心,公司不养闲人,该做的他们会做好。”
满枝点点头。
跟言景年合作六年,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要价格开的好,这人做事的手段跟风格简直堪称完美。
所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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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燃着法国空运来的香薰,浴缸里的热水温度保持在三十七度六,洒满了精挑细选过的深紫色路易十四玫瑰花瓣,醒好的红酒、摆盘的水果,一滴千金的精油。
满枝懒洋洋的泡着澡,半杯红酒入喉,微醺的看着电视里自己的花边新闻。
是昨天的那场颁奖典礼上,她跟一个小鲜肉贴近私语的一幕。
照片里她一袭藕色仙女裙,锁骨因侧身的动作显得格外性感优雅,红唇雪肌,眼眸清透,看向小鲜肉的目光饱含柔情。
瞧,热度不就来了。
她喜欢听话懂事的孩子,只要乖乖的,流量、热度都可以轻松给他,一部投资三个亿的古偶剧,足以在半年之内将他捧红至一二线的位置上。
一道闪电劈开夜色,隔着厚重的窗帘都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白。
炸雷随即在头顶上方直劈而下!
整个浴室都在轰鸣声中颤抖了几下。
电视屏幕忽地黑了。
外头女佣匆忙地脚步声传来:“大小姐,停电了,您别着急,电工马上就来。”
浴室里燃着好几只香薰,停电对她倒也没什么影响。
满枝应了声,晃晃悠悠地从浴缸里出来。
她酒量一向不好,这会儿头重脚轻视线不清,模模糊糊中,看到有个人站在眼前。
那人很高,身形清瘦修长,穿一件被淋湿的黑雨衣,帽檐下一片阴影,香薰微弱的光线描绘出两片弧度凌厉的薄唇,唇色绯红。
完美。
就凭这唇形,都值得她砸重金捧他出道,为她这个金主当牛做马。
满枝踉跄了下,抓过浴袍披上。
就听房间里响起一道过了冰似的男声:“满枝,戊寅年六月初一丑时三刻生人,壬寅年五月二十六亥时一刻死亡,死因,溺水,享年二十四岁。”
溺水。
满枝转过身,不慌不忙地系着腰带:“我不溺亡,不舒服。”
她溺亡过一次,在三年前,那滋味实在叫人不大喜欢。
那人却只是抬手将厚重的一本书合上。
骨节匀称修长的搭在那烫金的‘生死簿’三个字上。
这生死簿阴律司从不离手。
能从他手里拿走这个的,想来除了传闻中那位冷面阎罗鬼王也没其他人了。
但显然鬼王殿下并没有心情怜香惜玉一番。
大约是鬼界的审美跟阳间有代沟,这令无数媒体吹捧赞扬的曲线看在他眼里,跟棵舞骚弄姿的柳树差不多。
满枝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浴缸走去,踏进去,然后一点点躺下去,直到浴缸里的水完全淹没她的鼻尖。
你大爷!
水呛入肺部,熟悉的窒息感袭来的一瞬,满枝透过扭曲的水面愤恨的瞪了那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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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意识回笼的刹那,满枝双手挣扎着抓紧浴缸边缘,猛地坐起身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嗽。
诡异的是,阎罗这死鬼竟然也在咳嗽。
只是相对于她毫无形象地呛咳,他咳得就含蓄内敛多了。
四目相对,一人一鬼都有些尴尬。
毕竟她这弱鸡似的小身子,随随便便就能被凡人搞死,而他堂堂地府主宰,竟然失手了。
“大小姐——”
女佣在外头敲门:“电力恢复了,需要我再进来帮您……”
满枝干脆地丢出两个字:“不用。”
打发走了女佣,她这才慢悠悠地从浴缸里出来,女佣为她备好的浴袍吸足了水分贴在身上,不舒服极了。
“去给我拿件干净的浴袍来。”她说。
这样颐指气使命令阎罗王的人,古往今来她大概是头一个了。
死鬼没动静,似乎还在思考怎么会带不走她。
满枝挑眉,食指勾上浴袍前襟,雪白的一线拉开,一粒水珠滑过锁骨隐没在下方:“那我就这么脱了?”
“……”
几秒钟后,死鬼转身出去了。
他穿高筒雨靴,明明很厚重的质地,走过地面却没有半点声音。
满枝以为自己把他给气走了,不料过了一会儿,他竟然真拿了个新的浴袍进来。
这地府的阎罗原来也懂男女有别嘛。
满枝换上新浴袍,出去的时候,外头灯光大亮,雷声也渐渐停歇了。
阎罗依旧穿着雨衣,立在窗边跟个雕塑似的:“至尊的命,至悲的运,你幼年丧母,众叛亲离,遭幽禁精神病院,生命线本断在十八岁那年,本王不管你用了什么厌胜之术,但古往今来,碰这些东西的凡人,没有一个好结局。”
好结局?
满枝被这话给逗笑了。
怎么算好结局?
她十八岁那年死在精神病院算好结局?
她懒洋洋靠在真皮沙发内,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我们阳间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阎罗大人,想不想跟我做笔交易?”
“本王不同凡人交易。”
比起她的不屑一顾,这位地府的阎罗大人骨子里透出的骄矜感是更胜一筹啊。
“阴曹地府,十殿阎罗,大家都是朋友,也不知道下次我死后,从鬼门关的阴兵,到路上游荡的孤魂野鬼,跟他们聊起你这阎罗王亲自出马却搞不定我这区区一条凡人的小命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呐。”
满枝双腿交叠搭上沙发,回眸抛给他个媚眼。
阎罗:“……”
满枝:“哎,别告诉我你走后门才当上的阎罗啊!那小黑小白来勾我魂儿的时候,可利索了呢!你要实在搞不定,要不请他们过来趟?”
死一般的寂静。
这么惜字如金的吗?
还不如他麾下的阴律司那笑面虎讨人喜欢。
满枝最讨厌这种走高冷路线的人了,揶揄了几句当报刚刚的溺水之仇了,说完起身就去卧室了。
门一开,搁在床头柜上的鸵鸟蛋一闪而过。
等满枝把卧室门关上,一抬头,就看到先前还站在客厅里的阎罗又出现在了眼前。
她轻佻一笑,勾了缕长发在指间绕着:“刚刚在浴室里没看够?要不,我把灯开到最亮,阎罗大人好好欣赏欣赏?”
安静的卧室里依稀响起咯吱咯吱骨骼摩擦的声响。
男人本就森寒至极地嗓音又冷了几度:“你碰它了?”
废话!
不碰怎么抱回来?
堂堂地府之主,这么小气的?挖他个鸵鸟蛋气成这样?
满枝:“昂。”
……昂?
阎罗缓缓转过头,他脖颈似乎有些僵硬,以至于转头时都发出咯咯声响,最后定格在盯视她的位置上。
说了这么久的话,除了那两片薄唇,到现在满枝还没看清他鼻子眼睛。
这雨衣帽檐遮的挺好啊。
她困倦的打个哈欠,身子陷入柔软的被褥里:“行了,分你一半就是了,明天我让厨师煮煮。”
话音刚落,剧烈地震动声忽然响起。
身下的床、头顶的吊灯、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在巨大的震动中翻倒摔下去,撒了一地毯。
阎罗震怒,天地俱颤!
满枝猛地起身,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杯摔了过去:“收起你的臭脾气!我家里还轮不到旁人来作!你想收了我是吧?成啊!我现在就死,你等我拆了你的奈何桥当木头,一把火烧了你的彼岸花海!”
说完起身就往楼下跳。
一只脚都踏出去了,腰间倏然一紧,她只觉得身后贴上了一具又冷又硬的胸膛,然后将她拖回床上。
不过眨眼间,床不晃了,吊灯也不摇了,只是瓶瓶罐罐跟书本撒了一地。
阎罗怒息了。
满枝却是余怒未消,指着地上的狼藉:“你给我捡起来,一瓶一瓶摆好!位置不对你给我等着!顺序不对你给我等着!方向不对你给我等着!地毯你给我洗好,洗不干净你给我等着!!!”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几秒钟的僵持。
眼看着满枝又要跳下床,男人僵直的身体终于动了,俯下身,一瓶一瓶的捡。
护肤水、防晒霜、面霜、乳液……
满枝这才稍稍消气,重新躺回去背对着他:“收拾好就出去!有什么话明天等我睡醒再说!把你那碍眼的雨衣脱了,弄的我一地板的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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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场雨过后,空气清新舒爽,管家懂事的将餐桌备在了庭院内。
这栋U形别墅围绕一个巨大的泳池而建,白天瞧着还好,到了晚上,射灯、壁灯点亮整个视野,映着泳池粼粼水光,空气中都透着金钱与权势的味道。
管家手臂搭着雪白的毛巾,弯腰添上半杯英式红茶,温和道:“大小姐,今天中午10点到11点半参加荣峰地产的剪彩仪式,下午2点的飞机,去横店参加《凰腾》的剧本围读,预计下月七号进组,进行为期四个月的拍摄,期间集团的一切小事都由严先生负责处理,重大事宜则会派专人去横店跟您汇报请示。”
满枝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她昨晚没睡好,肺里呛水,咳了大半夜。
好在今早起床的时候屋里摆设恢复如常,地板上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水渍,稍稍缓解了她暴躁的起床气。
管家继续汇报:“另外,严先生帮您另外选了五名保镖,因时间仓促,后续会再精选五到六名保镖去横店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于是在这样强健体格中,那唯一的不同就变得格外显眼。
那人站在最边上,比其他人都略高出一些,腰身挺拔,腿长而直,一手落在口袋,下颚线清晰锋利,唇薄而绯,鼻梁挺直,眼型狭长,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这是来给她当保镖的吗?
两人站一起,要让不认识的人分辨,把她认作他的私生粉都有可能。
这喧宾夺主的人,她能给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