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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没见过鬼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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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染血的嘴开开合合好几次,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到阴兵在身后催促:“快点走,磨磨唧唧干什么!”
鬼魂对阴兵是会有种天生的惧怕的,唐婉一个哆嗦,不敢再耽搁,匆忙往前赶了几步。
满枝本来就因为鞋子被泥土弄脏一肚子火气,被这么一催,干脆直接停了:“没看到我鞋脏了?开辆车过来。”
唐婉愣住。
特么黄泉路上还有公交车可以坐呢?
阴兵直接被她这话给气笑了,从后头绕过来:“老子管你在阳间多有权有势,来了我们地府,你……你、你你你……”
阴兵手里的长矛从嚣张地指着她鼻尖,慢慢开始发抖:“又是你!!”
他话里充满了愤怒。
满枝:“上次薅的你几株彼岸花回阳间都死光了,要不……我再去薅几株?”
阴兵:“……”
几秒钟后,一辆通体流光黑,造型像极了科幻大片中动辄几千万的四座跑车停在了身边。
几个阴兵敢怒不敢言的搀扶着她上车,刚要关门,就听满枝不紧不慢地说:“干嘛呢?”
阴兵无措:“关、关门。”
满枝:“没看我鞋脏了?”
冤种阴兵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拿衣袖把鞋底上的泥土擦的干干净净了,这才弓着腰问:“行了吗?大小姐!”
满枝倚着座椅昏昏欲睡,懒洋洋应了声:“嗯,饿了,给孟婆打个电话,我要一份奶油蘑菇汤,醒了就要喝。”
“……”
好家伙,这让多少人畏惧不已、痛不欲生的孟婆,搁她这里就一厨子。
阴兵只想赶紧把这尊惹不起的大佛送走,连连点头:“是是是。”
门一关,唐婉仅剩的那只眼睁的快掉出来了。
“满枝,你……”
“闭嘴,别吵我睡觉。”
“……”
为了阳间的那场颁奖典礼,满枝已经足足两天没吃饭了,吃不饱饭,自然没心情睡觉,以至于她现在是又累又饿,烦躁地不行。
前头赶路的那些鬼魂们哼哧哼哧飘了大半夜,终于赶至了传说中的奈何桥。
奈何桥鬼山鬼海,分上中下三层,上层明艳如火,中层浅淡微黄,底层则是通体墨黑。
桥头端坐数名判兵,查阅往生者生平事迹,百分制,超九十分则上上层桥,入三善道轮回 ,六十到九十分之间则入中层平庸桥,入阳间轮回,低于六十分则入下层桥,入三恶道,受尽磨难,抵消业障后才可重入轮回。
哭嚎求饶声此起彼伏的方向就是从下层桥的方向传来的。
像阳间的车祸事故导致大堵车一样,他们贪念阳世怨恨、爱慕、财富等等,不愿入下层桥受尽油炸剁肢之刑,磨磨蹭蹭不肯走,于是队伍越来越长。
“大明星!那不是那大明星吗?”长发男人眼尖,站在队伍末尾,踮起脚尖指着桥头说。
白发老人跟中年妇人也忙看过去。
就见一口巨大的黑色大缸正腾腾冒着热气,一个裹着花头巾,身穿同色花衣裳的年轻女人踩在高大的台阶上,正拿个棍子哼哧哼哧地搅动着里面的东西。
她像是受了很大的气,脸都是青的,平均每三秒钟翻一个白眼,泄愤似的把棍子搅地飞快。
再往旁边一瞧,那躺摇椅,晃着手中鱼竿,时不时张口喝下旁边阴兵送上来的热汤的女子,不就是先前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大明星满枝吗?
她怎么会比他们还早到!
而且别的鬼魂都在排队,哪怕队伍站的不齐都得挨一顿削,她怎么就有汤喝有鱼钓还有鬼伺候?
不是说甭管在阳间多有权有势,来了地府都是一个待遇的吗?
难道……地狱的鬼也追星?
满枝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没睡饱,下车后就把孟婆赶走,自己躺摇椅上继续睡。
但这儿空气实在不怎么好闻。
忘川河里血腥味太浓,闻久了恶心的不行,她推开阴兵凑过来的勺子,起身就看到孟婆站在高台上鬼鬼祟祟的跟谁通着电话。
“对,就是她,又来了……您看……哎,您等等……”
对方显然挂了她的电话,她站在那里,气急败坏的骂了句‘狗东西’后,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大人,这边有个棘手的鬼魂,要不……您过来一趟?哎,那我等着您。”
孟婆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一低头就跟满枝若有所思的视线对上。
她忙装作没事的样子,加紧熬汤。
不一会儿,一个面目狰狞凶狠的紫衣男人从奈何桥过来,粗声粗气地抬头问孟婆:“那棘手的鬼魂呢?”
孟婆不敢多说,只拿手一指。
紫衣男人顺着那根手指转头,对上一双湿漉漉,漂亮极了的眼睛。
满枝挥挥小手:“罚恶司大人,好久不见啊。”
罚恶司:“……”
呆了两秒钟后,他的视线就那么平行往旁边移动了过去,一脸‘你指的是谁?我怎么没看到’的表情。
然后一捂肚子:“阑尾炎犯了,我先请个病假,让察查司来一趟吧。”
一分钟后。
察查司一脸懵地跟满枝大眼瞪小眼。
察查司:“罚恶司哪儿疼来着?”
旁边阴兵小声报告:“阑尾炎。”
察查司:“真不巧,我也不大舒服,痔疮,请病假先走一步。”
又过了一分钟。
阴律司来了。
这位地府中一鬼之下万鬼之上的人物,这会儿怀抱生死簿,拿勾魂笔戳了戳弧度好看的下巴,头疼地笑了:“小祖宗,说你不想死吧,你一年来地府一趟,说你想死吧,孟婆汤你当饮料喝,奈何三桥哪座都担不住你,一脚就给它们踩的乱晃断裂,我们花了好些金子才修补好的。”
孟婆在这时候插了一嘴:“你等我们鬼王殿下回来着,一脚给你踹畜生道去!”
阴律司在这儿,她一时壮了狗胆,不小心嘴快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说完就后悔了。
阴律司默了默,怜悯地看了孟婆一眼。
果然,下一瞬,就见满枝一扬手里的鱼竿,那细细的一条线就忽然从水中跃出,准确无误地勾住了孟婆的后衣领。
“啊——”
孟婆尖叫出声,下一瞬‘噗通——’一声跌落进了忘川河里。
忘川河平日里瞧着跟阳间普通的河水没什么两样,清清浅浅的,零星有几块嶙峋石块凸出水面,发出淙淙水声。
可一旦有东西落水,水面便会陡然暴涨,转瞬间变为猩红血色,如同暴风雨中的大海,暴怒翻涌,带起悲恸凄厉的万鬼哭嚎之声。
这血水对鬼魂而言是一种极其可怕的体验,如万蚁噬心,如刀切血肉,里面养着一种鱼,蚕食魂魄与执念,那滋味跟阳世间的剥皮抽筋没什么区别。
孟婆在翻滚的忘川河里求饶。
满枝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水面,不过眨眼间,那愤怒咆哮哭嚎地河水就像个被安抚住的婴儿一般平静了下来,又恢复了清浅,露出嶙峋石块。
孟婆全身湿透,狼狈地坐在里面,呜呜的哭。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在这地府怎么说也算个数得上名号的阴史,竟然被个小小的凡人魂魄欺负了。
阴律司沉默了下来。
他一直知道这个鬼魂难搞,但能在抬手落指间操控忘川河水的本事,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但细看这魂魄在阳间的事,又没有任何可疑的发现。
她只是个普通人类,命极好,运又极差,出身顶级豪门,过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生活,十二岁时有一大劫,难渡,非死即疯的大劫,即便熬过去了,后续的运势也一路坎坷,一条线跳舞似的游走于死亡的灰色地带。
这命运算特别,但不算罕见,每年都有那么几百上千个。
那些个鬼魂来了地府,照样要按规矩办事,半点差池不见的。
可满枝这个鬼魂却不同,她似乎天生就有让这地府所有人畏惧的本事。
她前头五次来,恰巧殿下都不在,阴律司眼看着她要把地府作塌了,没办法只得给她加阳寿,送她回阳间。
后来事情一多,忙起来也就忘了。
现在看来,这事不往上报是不行了。
这么想着,阴律司干脆大笔一挥,又在她名后添了一天阳寿,温和道:“满枝,我又为你添了一年阳寿,回阳间吧。”
满枝擦着手指,挑眉看他:“生死簿我看一眼。”
阴律司依旧笑眯眯的,上前两步的功夫,手指摩挲过新添的那‘一日’二字,眨眼功夫,‘一日’就变成了‘一年。’
满枝看了一眼,这才满意。
她刚要走,身后有人急促叫了她一声:“满枝。”
满枝转头,懒洋洋地瞧一眼唐婉:“你也想要一年阳寿?”
那瘪着的半张脸鲜血淋漓,唯有一只眼睛完好,安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摇头:“没有,我就想跟你说一句话。”
“满枝,你,好好活着,我知道你一定会成为影视歌三栖大明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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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满枝让车停下,自己去路边冷静了下。
这种烂大街的鼓励的话,她每天都能听一万遍,谁还没几个脑残粉呢,哪怕演技烂,脾气暴,谁让她长得漂亮身材好呢,颜粉还是一大堆的。
她一个人跑进了彼岸花海里,阴兵不敢追进去,又见她一只手在那薅着什么,忍不住提醒:“姑奶奶哎,你可千万别薅咱们的花了,这些花都是有数的,上次为了赔你薅的那几株,我十年工资都搭进去了。”
他说这话的功夫,满枝已经心不在焉地薅了一株出来。
听他这么说,又觉得可怜,刚要把花再种回去,又顿住。
现在没有月光,也瞧不清,她起身跳了跳,从半空薅了个灯笼下来,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瞧,看到那翻开的土里白白圆圆的一个什么。
拿手指抠了抠,不一会儿,一个又沉又大的蛋就出现在了眼前。
满枝左右瞧瞧,托腮想了想。
这不鸵鸟蛋吗?
阴兵生怕她又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站在草地上嚎的嗓子都劈了。
满枝慢悠悠地出来。
阴兵的视线一点点往下移,看着她突然变得鼓鼓囊囊的肚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你你……”
满枝:“干嘛?没见过鬼怀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