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你疯了 ...
-
两人移步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确保谈话声不会被听到,甯元才单膝跪地抱拳叩首道:“槿莅姑娘天生敏锐,洞察力惊人,属下也只能远远跟着,想同主子说话更是难上加难,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主子责罚。”
“算了,你起来说有何要事。”秦良不想同他浪费时间。
“在英唐巷的老头被人救走了。”甯元语气平平,似乎对于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缓了会子又继续开口道:“戍宁不知怎地,见了那老头就莫名变得暴躁,一个劲喊着头疼,最后硬生生疼晕过去,观昼送他回壁海后,转醒不听芙姨的劝,执意要回去见那老头。”只是如今老头消失,戍宁恐怕是见不到了。
“主子也知道他来碧海之前因头部受伤忘记了之前的事,如今……”甯元语气微顿,目光笃定地望着秦良“属下有个大胆的猜测,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事,而且还与那老头有关。”
没有秦良的命令,观昼必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壁海。
而戍宁卸下在白筇寺的假面后,依旧像之前一样沉默寡言,他深知壁海诸多规矩,断不会为自己的事折腾。
秦良闻后良久未表态,只目光深幽向前,仿佛一眼望到了夜的尽头,昏岭渡雾,一片茫茫。
甯元也不着急离去,于他身侧毅然而立。
不知时过多久,甯元正要提醒秦良,担心迷药过去太久失效,槿莅苏醒察觉异常,但他还未开口,秦良已然率先吩咐。
“传信给芙姨,没有我的命名不许戍宁离开壁海半步,让观昼回朗荷村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英唐巷的事情暂时不用管。”
毫无疑问,人定然是秦嵇派人劫走的,但冯邕还在壁海,秦嵇身为朝廷重臣,不惜代价奔赴西北边境都要找到的人,他不信他不妥协。
当甯元得令,已隐秘于夜色无痕,秦良这才折身回去。
他回到火堆旁,只剩灰烬中残余的数半点火星闪闪呼呼发出最后一点完全可忽略不计的微光。环顾四周并未见那抹想要盛进双眸的倩影。
秦良瞬间慌了心神,完全失了面对甯元时的沉着冷静,此刻夜太静了,显得他的心跳如惊雷般鸣彻,似乎轻而易举便掩盖住了他呼喊她的声音。
余音被夜色吞没,却无限放大了秦良心底的焦灼与不安。
槿莅苏醒时只觉浑身无力,头如坠了千斤石般沉重,这感觉太过熟悉,就像年初遇刺一样,顿感无助,她不得已故技重施,麻利地从腰间取出匕首,以自残的方式提神。
她下颚不禁微颤,虽疼得冷汗都出来了,但好歹这个办法有用。
她以为那个陌生人不会再出现,因而渐渐放松了警惕,却不想他竟如影随形,让自己又栽了一次跟头。
迷香味极其特殊,槿莅嗅觉还算敏锐,轻易便寻到了出处,她追上甯元的时候夜已过半,对方一身黑衣装束,看不清容貌,出手不及之前狠厉,只步步退让。
甯元躲闪不及,被她用匕首划伤了手臂,两人也算都受了伤。
“在下与姑娘无冤无仇,何苦对我穷追不舍?”甯元吃痛捂着手臂,任由鲜血从指缝间流出,又没入玄青的衣袍。
槿莅不同他啰嗦,二话不说直接飞身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对方不受力连连倒退数步,最后勉强靠在一颗无名大树旁稳住身形。
他还不知自己已然暴露,继续道:“姑娘确定要如此步步紧逼?”
槿莅手持匕首目露凶光,“迷香虽常见,可整个吴州都没有的东西,你身上却有,该说是巧合呢还是有意为之?”
甯元听闻心底一震,知晓自己已经暴露了,却又不知何时暴露的,不敢轻易开口,以防给主子带去麻烦。
开始甯元一直都在躲闪,考虑秦良的缘故,一直不肯对槿莅动手,但是为了自保和逃生,抵不过槿莅的步步紧逼,只得还手应付,槿莅跟甯元武功不相上下,谁也赢不了谁,一个手臂受了伤,一个不慎吸入了少量的迷魂味。
槿莅虽然没有下死手,但是出手很重,而甯元又不能真的伤害到槿莅,他暗想这样下去绝对会被槿莅活捉,所以他又使用了些歪手段,让槿莅再次中招,最后逃之夭夭。
槿莅支撑着身子在原地缓了好久,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还是忍不住生气,最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秦良还在原地等着她。
秦良当时想的是——槿莅绝对会回来,就像当初她笃定自己也一定会回朗荷村一样,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他看见槿莅浑身裹挟着一股莫名的寒气,顿然心中不妙。果然,槿莅冷着脸走到自己面前,活生生揪着他的领子将他从火堆旁提起来。
她压抑不住心底的气愤,百味交杂,看着那张未被风霜侵蚀的精致面庞,怒气更甚。
而秦良从她回来的架势上看,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但是他不知道槿莅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又知道多少,所以沉着气不敢贸然开口,槿莅揪着他衣领的力气出奇的大,仿佛要用那细弱的手活生生捏碎,秦良本能的闭上了双眼,直到只能够听见胸前发出的呼吸声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槿莅箭弩拔扈的看着秦良,过了许久,顿然泄了气,瞬间什么都不想说了,连算了两个字也开不了口。
秦良好像也失去了全身上下的感官,他静默的站在火堆旁只字不言,他不问槿莅去哪儿了也不问槿莅为什么生气,只是默许了这种事情发生,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
槿莅松开了秦良,语气冰冷地命令道:“从今往后,你不许离开我半步。”
秦良未应反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槿莅仿佛听到了笑话般连声嗤道:“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你都不会说真话,我又何必在你身上浪费口舌。”
秦良因为甯元的出现彻底失去了槿莅信任。从前的槿莅话留三分却信别人七分,如今一分信任都不愿意给秦良了,一招打回初遇时。
但秦良并未因此把心底的怒怨降临到甯元身上。因为他知道,槿莅早晚都会知道。
直到第二天黎明,两人都互不搭理,并且不约而同一夜未合眼。
翌日一早,秦良就像被夺舍了一样,对槿莅生出前所未有的强制,趁着槿莅起身脚麻,直接将人牢牢的困在怀里面,不准其动。
“你疯了!”槿莅怒吼。
其实槿莅要反抗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她开始只是被秦良吓到了,但是最后面也好奇,秦良到底想说什么。
她等了秦良好久也没有等到对方开口,正要再次发火,秦良似乎是知道她心底所想,手上了的力道比之前更重了,槿莅都快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来了,她正打算挣开,秦良缓缓开口就是认错。
“不管出于什么缘由,瞒你是我不对,随你处置。”
槿莅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默默思考起他的话中有一份真意,“日后,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你要跟我回家?”秦良松开她,槿莅立刻退出数米开外,神情迥然地理了理衣服,因气恼而面色泛起微红,“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回你那虎口狼穴,你要去你自己去,但我会一直在暗中盯着你,你休想趁此摆脱我。”
“你别以为我不会真的对你动手。”槿莅最后一次警告。
秦良本来就是抱着试探的心态,知晓答案后心底松了一口气,虽然槿莅跟着自己回去也不是不行,但太危险了,即便她武功高强,但面对心如毒蛇,杀妻弑子的秦嵇来说,怕她力无可施。
更何况,槿莅还和他要找的人极为相似,他怕一旦暴露,事情变得难以控制。
现今这样也好,“还有一点,”秦良的思绪被槿莅打断,她接着正色道:“你以后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绝不会像今天一样放过你。”
秦良看着她说这话是别扭不自然的神情,闷声不语,只暗地发笑:她是不是害羞了?
“喂,你还要不要进京了?”这下连名字都不叫了,槿莅直接招呼一声,便自顾去牵来马,催促道。
秦良扬声朝马上之人点头道:“稍等。”便也快速整理好情绪,两人继续向北而去。
此时的京城清风乘寒,早间檐瓦覆了新霜,旭日照着万千都府却如冷光般,暖意无多。
二人尚未入城,便迎来了一行人,为首的身骑高头大马,面相端方,下颚蓄了浓密短须,身子板正硬朗。
马车被迫停下,车内的男子缓缓掀起车窗帏,看见来人片刻不待下了车。
他满脸震惊丝毫不掩,“许久未见,二叔近来可好,未想能在此偶遇,二叔这是打算上哪?”
男人利索下马,先是盯着马车片刻,方才将目光移向秦良上下打量,心底到底忍不住想,还是同以前一样像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虚与委蛇。
“还能去哪儿?”秦榕粗声道:“你老子让我来接你回家,就你一个人啊?”他状似无意的接了一句。
秦良眼睑轻颤,片刻微愣,“二叔放心,这不还有雇的车夫嘛,小侄一路也可解乏闷,不无聊的。”
秦榕看着他懵懂的表情,心底轻嗤,“谁在乎你无不无聊?”
同秦良想的没错,幸好两人在快临近京城前做了准备,否则槿莅必然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