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牛郎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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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枝子在遇见诚二之前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恋爱关系。
四年前参加戴娜的生日聚会，一群花枝招展的漂亮女孩在「骨头庄」二楼包间喝得烂醉，吆五喝六吵嚷着第二场要去瑞国俱乐部泡鸭子，笑闹不断。枝子喝了两扎啤酒脑袋有些晕了，融不进她们的话题，默默走出包间到楼梯间的窗台处吹风，思索稍后用什么借口脱身。
比起去俱乐部唱歌她更渴望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那时候戴娜对枝子来说仅仅是不能失去的客户，还算不上朋友，她不想抹了戴娜的面子。
戴娜这群莺莺燕燕的姐妹们随便哪一个都是美艳不可方物的模特，浑身上下都是国际大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也很好闻。她们很尊敬打扮朴素的枝子，因为枝子凭本事赚钱谋生，她们的目光里隐隐流露出敬佩和羡慕，因为有一技之长的人不用担忧年老色衰后该如何谋生。
楼梯间木门开合，莉娅竟也嫌吵闹躲出来抽烟，看到下面缓步台已经有人了，莉娅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笑容，走下台阶跟枝子一左一右靠着窗台，深沉的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停车场，低声骂道：“这群傻老娘们儿，钱来得多不容易啊，与其泡鸭子还不如去工体钓个富二代，五百块买个包多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想去，等会儿看看吧，戴娜要是定了去瑞国，你也去吧，待一个小时就撤，我也准备提前撤，别选鸭子，傻逼才花钱泡男人。”
“是，得去。”
枝子哭笑不得，点了点头，对这个初次认识刚才在饭桌上热火朝天拼酒的瘦弱女孩有了新的认识，回想了半天才记起她叫莉娅，默默的再次点头。
莉娅似乎对枝子很感兴趣，“你住的远吗，合租还是公寓？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应该受不了跟人合租。”
“我什么性格？”枝子明知故问。
“你身上有种文艺气息，感觉干什么事儿都特别淡定，不浮躁，让你喝酒你也喝，喝差不多了自己能把控住度，挺好的。”莉娅一边说一边点头，很肯定自己的判断，“说实话你长得挺好看的，不像她们，都是花钱整的。”
枝子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女孩子夸好看其实挺高兴的。
后来一群人打了四辆出租车赶赴东三环的瑞国大厦，戴娜热情的搂住枝子钻进第二辆车的后座，莉娅从另一侧挤进来，副驾驶位子坐进来一个高挑的金色卷发女孩。
戴娜满嘴酒气，靠着枝子的肩膀大声说：“今晚姐给你介绍个超级帅的男朋友，你什么都不用管，我的场我请客，你要是半中间跑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今儿可是我生日！”
“有解酒药吗，你别喝多了。”枝子一阵纠结，把半途撤退的念头打消了。
莉娅在一旁连忙摆手：“你给枝子安排好就行，别管我。”
“哎！你们说她是不是个傻逼，”戴娜坐直身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指着莉娅对枝子说：“就小璇那种一天天就知道在网吧打游戏的二流子，她他妈像个老妈子似的伺候祖宗呢，衣服都挑阿迪和GUCCI，跑香港特意给小璇买了个阿玛尼手表，自己都舍不得买个一千块以上的表，你说这是不是有病！”
戴娜的大嗓门震得枝子脑袋嗡嗡响，这边还没说完，莉娅尖细的声音不忿的反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小璇，我给男朋友花钱怎么了！他给我做饭收拾家了，你给我做饭啊，他打游戏也能挣钱知不知道！”
“那你说他给你买过什么！网上买俩戒指两天就生锈掉色，你自己好意思戴出来不，你怎么辛苦挣的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你爹妈把你养大是为了让你给人当老妈子？”戴娜探出头咄咄逼人的质问，胳膊依旧搭在枝子肩上。
“你不懂，我不想跟你掰扯。”莉娅气得眼眶发红，打开车窗望着外面的车流吹冷风。
枝子心情复杂的看着莉娅，默不作声，冷风灌入车内冷得打颤，她没好意思叫莉娅把窗户关上。前座副驾驶的卷发女孩回头看了几眼，欲言又止，最后保持沉默。枝子恍然明白过来，莉娅跟戴娜关系不一般，别人根本插不上话。
女孩们乘坐的出租车陆续抵达瑞国大厦金碧辉煌的旋转大门前，戴娜一下车又恢复了亢奋劲儿，跟姐妹们勾肩搭背涌入大厅。
一群人轻车熟路的乘坐电梯下到B2层。
电梯门一开，昏暗旖旎的蓝色光线映照着琳琅满目的酒柜，年轻男子们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往来穿梭，各个包房里混响的歌声和笑闹声汇成一片。
枝子和莉娅走在最后，听莉娅发牢骚叫屈，说小璇人其实特别好就是不上进之类的话，上进心又不是大米饭，天天有。
于是，枝子对未曾谋面的小璇有了个大致印象，心中不屑，表面上点头表示理解。
戴娜和那个卷发女孩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跟一个西装革履下颚留着小胡子的英俊男人嬉笑打闹，男人一边带路一边跟她俩热络闲聊，将众人带进走廊尽头的豪华大包间，服务生打扮的男孩扶着门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枝子注意到周围服务生们都用一种过分热烈又夹杂着一些肆意打量的目光看着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孩。
冤大头。枝子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几个字。
跟随戴娜一行人落座，五米的紫色呢绒沙发，枝子和莉娅坦然坐在边缘末尾的位置，女孩们纷纷脱下外套交给服务生，大大咧咧的翘腿坐下，为点啤酒还是洋酒吵嚷不休，那个英俊男人很认真的提出建议“先来一瓶威士忌，啤酒先上两箱，应该有人不喝洋酒”。
大家叫他李维。枝子渐渐听明白了，啤酒比较划算，洋酒实在喝不动。
她看了看手表，十点十七分，估摸着要喝到凌晨一点，到家就一点半了，那个时候小区万籁俱寂黑灯瞎火的，她心里有点害怕。
莉娅仍在喋喋不休的细数小璇对她多好，多么乐观，能赶走她所有的不愉快……你还不如养个宠物，枝子心里暗叹。
不多时，李维带着一群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蜂拥而入，训练有素的面对客人整齐站成一排，其中大都穿着黑色白色衬衫，灯光明亮如昼，仔细看每个人脸上都有粉底的痕迹，五官看上去比电视上的偶像团体还精致，令人赏心悦目。
枝子抱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心态大大方方看着这些牛郎，离她最近的一个男孩有些腼腆的冲她笑了笑，立刻把目光转到坐在沙发正中的戴娜，目标感一目了然。女孩们互相谦让了一会儿，从沙发另一边开始依次挑选中意的牛郎，牛郎们落座后有的拘谨，有的热情开朗几句话就聊开了，渐渐的，落单的只剩枝子和莉娅。
戴娜要求换了两拨人，大家都知道她在给枝子挑人，纷纷叫嚷“枝子你赶紧的”，枝子十分窘迫，连忙摆手“我不用，真不用。”
戴娜竖起眉毛，“不行，说好的我请客，必须给你安排好，”
然后不理会枝子窘迫的模样，转头冲李维喊，“还有没有没进来过的！”
李维笑着压了压手，“别急你们先玩着，交给我吧，得看她喜欢什么样的。”戴娜又不依不挠的大嗓门叮嘱：“李维，必须给我姐们儿安排好啊！”
李维点点头，示意服务生把灯光调暗，酒水陆续上桌，莉娅见李维坐过来，有些拥挤，赶忙起身去点歌，光线变暗，气氛瞬间热闹起来。枝子稍微松了口气，刚才被所有人注视着，浑身不自在，面对一个人总好过面对一群人，下次说什么也不参与第二轮了。
“喝啤酒还是洋酒？”李维转头看着枝子，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一副运筹帷幄又彬彬有礼的模样，眼中带笑，令人不自觉的卸下防备。
长得好像黎明啊，枝子有些心跳加速，慌乱移开视线，“啤酒就行。”
“枝子听着像日本名，是哪两个字？”
“就是个昵称，树枝的枝。”
“挺独特的昵称。”
“嗯。”
“新入行吗？”
“入行？”
“你不是跟戴娜她们一起工作的模特吗？”
“不是，我做幕后的。”
“哦，难怪。”
难怪什么？枝子接过兑了柠檬汁的酒杯送到嘴边，嗅到浓烈的洋酒气味，疑惑的皱眉。
李维笑个不停，“你都没注意我倒的是洋酒啊，哈哈！”
枝子举着杯子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喝一口，刚才说话间目不转睛看着他，他肯定觉得自己很呆傻。这时，莉娅的歌声里夹杂着不知道是谁故意搞破坏的嚎叫声，还有玩骰子的呼喝声，笑声，包房里声音很吵，眨眼间变得烟雾缭绕，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李维笑够了，自己也倒了一杯洋酒，跟枝子碰杯，“尝尝吧，少喝点喝不醉。”
枝子屏住呼吸小啜一口，五官立刻变得扭曲，艰难的咽下去。
李维兴味的看着枝子，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耳朵红了，热吗，把外套脱了吧。”枝子触电般猛地一缩脖子，把酒杯放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谢。”
“还要选人吗，或者我陪你。”李维一本正经的凝视着枝子，这是个选择题，枝子不想选，抬头看了看被一帮人簇拥着正在吆喝叫骰子的戴娜，觉得没必要表现得与大家格格不入，避开李维的视线，“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坐在这里。”
枝子说完就后悔了，担心李维的价格或许比别的牛郎更贵，于是惴惴不安的低头看手机，她不想搞特殊，怕被这群女孩讨厌，她们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客户，抱着功利性目的出来交际无可厚非。
李维突然夺走枝子的手机，揣进西装内袋，不等枝子反应过来，手臂已经环住枝子的腰，凑到她耳边说道：“来都来了，别浪费朋友的心意，钱不能白花是不是。今晚就当我是你男朋友，你跟男朋友怎么相处的？”
薄荷糖的味道喷在脸上，气息温热而柔软，枝子被久经情场的李维撩拨得不知所措，看看周围混乱的场面，搂抱似乎是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只好强装镇定，笑而不语。
除了笑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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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牛郎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