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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疾 邪恶大叔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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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沫漩玉面泛白,微抿唇齿。凝望着傅婴胸口血迹,那血还在流,散着些腥气。莫名地,她心中荡起些热气,竟不自觉口舌发干起来。她晓得,是旧疾复发了。
自幼虞沫漩便患了种怪病,时不时便会浑身躁热,就似是有某种怪物遍身游走,瘙痒着她心智,叫她躁得只想揉碎面前所见一切。曾经,她在发病时,险些把庵中饲养的一只母鸡活活掐死,犯下杀戒。
师傅说她是犯了痴病,是要靠佛法化解。每次她犯病时,师傅都会同几位同门为她诵经袪心魔,常常有效。
虞沫漩不曾想,在这时这痴病竟又发作起来。
傅婴不晓这其中曲折,见她面色有异,还道是她被他一番话所震服,长身缓起道:“你且随孤来。”长袖挥动,竟去百鸟屏风之后。
屏风后,修有玉池,池中有热汤,此间还冒着热气。
傅婴褪去外身长袍,咬牙将胸口上银簪拔出,血登时渐出,落在玉池热汤当中,晕染开来。他扯了池旁桃木衣架上丝布捂住伤口,才冲虞沫漩道:“你来,替孤清理血污。”
虞沫漩正与旧疾抗争,玉面上满是苦楚,口中莫念佛经,又轻轻道:“民女粗手粗脚,只怕又伤了主君。”
傅婴耐心全无,扯住虞沫漩秀发吓道:“只怕?若非你是胆大妄为,孤又怎会受此重伤!孤警告你!若你再不听孤的话,孤非但要将你凌迟处死,还要进选天下一百名年少女子,陪你一同受凌迟之刑!”
发根受痛,反是叫虞沫漩神志清醒了许多,毫无惧色盯住傅婴:“这天下是主君的天下,主君怎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
傅婴冷笑道:“子民?如今孤的子民正在反孤,孤也因这等子民而失去半壁江山,此等子民,孤恨不能诛之而后快!”言罢,松了手:“孤说到做到!”言说着,他侧身踏进热汤中去,瘫坐下去。
他身着那件丝棉小衣吸水性极好,纵只是下摆触水,整衣也极快吸满了水,紧贴他肌肤之上。
虞沫漩知非礼勿视,却又不能不在玉池边坐下,玉手拢起些水来,去轻轻擦拭他伤口周血污,因而不得不视。见他着衣时,似显得身体单薄,可此时见,却是肉质饱满,轻按下去时,既紧实又酥软,手感极佳。又隐约可见他腹部,好似玉雕般形态极美。
若在平时,虞沫漩绝不多看,贪恋美色,本也是佛家大忌。可当此时,她旧疾心魔复发,竟不自觉间看了又看,玉面面色由白转红,如新开桃花色艳,煞是好看。
“孤还道你佛学修为甚高,如此看来,却也不过如是。”傅婴意味深长道:“孤的身子如何?”
虞沫漩面红耳赤,垂了眸子道:“主君莫要胡言。”
傅婴却是兴起,猛揽住了她纤细腰肢,只将她胴体也拉入了热汤当中。
她本就身子躁热,被那热汤一激,浑身不住发抖。傅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只一颗脑袋还留在水面之外。她是热,可不料傅婴肌肤更烫!叫她心中发痴,竟就连佛经也忘了如何念了。
“你替孤杀了那厮,孤封你为后。”傅婴瞳子收紧:“你非但可得到孤,又可免天下女子疾苦。何乐而不为?”
“民女……民女不会杀人。”
“片刻之前,你险些要了孤的性命。”傅婴揩了些血,轻抹在她绯红面庞上道:“如今却说什么不会杀人。可真是个奸邪狡诈的女子,如你这般女子,孤该如何对付。”口气越发冷俊起来。
“因主君杀民女师傅,又血屠了寺庵,只将民女一人抓来这里,民女不能不为师傅报仇。”师傅被一刀斩去了头颅,那一幕浮现在虞沫漩心中,叫她不住双眼泛红,泪几欲滴。
傅婴道:“原来是为寻仇而来。”
虞沫漩哽咽:“民女自幼孤苦,幸得师傅收养教导,方得长大成人。此番民女报仇不得,却还要为仇人……”
“愚钝,愚钝。”傅婴忽道。
“什么?”
“你道是孤杀了你师傅?大错特错。”傅婴森森道:“杀人者,韩复白也。”
“韩复白……”虞沫漩呢喃着:“他是什么人。”
傅婴冷笑:“当朝丞相大人,手握重权,功高吓主。孤在百姓面前是主君,可在这位丞相面前,只怕只如草芥一般。”
“怎么会……”虞沫漩难以置信。
“下令捉拿天下女子进献,重刑苛法,滥杀无辜,逼得天下子民反孤的,正是此人。”傅婴越说越恨,终是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虞沫漩蹙眉:“可主君终就是主君,要治丞相之罪,也不是难事吧?何须要民女……”
“你要报仇,孤也要报仇。”傅婴高声打断她:“昨日,临君大殿之上,韩复白杀了孤兄长傅子,旧君已亡,他却不想自立,方推孤出来,做个傀儡主君,非但全无主君之权,就连身旁侍卫侍女,也尽是丞相耳目。韩复白对孤防心极重,绝无让孤近身可能,反倒是你,或可让他暂无防范之心。”
一席话,令虞沫漩惊愕不已。她怎会知其中竟有宫变之事,而于她面前的,竟是个傀儡之君。她竟还不由分说的刺了他,不觉间心有不忍。
傅婴血依旧在流,几染了整个玉池。血味更盛,这味道,似更能激发虞沫漩旧疾,她此间身似火烧,苦不堪言。傅婴也终于觉察虞沫漩异常,可见她面颊绯红,几似要滴出血来,还道她只是因与他肌肤相接,而情欲迷乱。
“帮孤杀了韩复白,孤要你做孤的女人。”傅婴薄唇贴于虞沫漩耳边,热气如雾:“你可愿意?”
旧疾复发,又加之傅婴挑弄,虞沫漩轻启红唇,本是拒绝,可终究没能说出半个字来。那如血艳唇,已被傅婴微凉薄唇紧紧封住。
殿外雨水转大,偌大水滴一次次重重落在青瓦玉阶上,就似也让青瓦玉阶也发出阵阵轻吟,直到天明,最后一滴雨,在临君大殿青瓦上收住,这场雨方才算是停了。
也正是在临君大殿上,虞沫漩见到了韩复白。
他与她想象中模样全然不同,非但不是凶神恶煞,反倒是一身书生气,更像文臣,而非武将。又生得极为俊俏,虽知他有四十岁,可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八九模样,浓眉星目,鼻挺耳阔,唇红齿白,煞是好看。韩复白身边还跟着一位少年,模样与韩复白如出一辙,想来该是他儿子,只是身材极其单薄,想来并不康健。
“沫漩,还不快快将丝帛呈上。”傅婴单手支额,坐于金雕龙椅上。
“是,主君。”虞沫漩躬身应道,经昨夜云雨后,她已换了装束,更似妇人而非少女,正因如此,也使得她容颜更具妖媚。
她双手捧着丝帛,丝帛上沾有血色,缓步到韩复白面前,垂眸道:“丞相大人,丝帛。”
韩复白始终不苟颜色,嗓声浑厚:“克儿,你接着。”
身后那面色惨白少年应声道:“是。”方才上前,探手去接丝帛,可他心思仿佛并非在丝帛之上,反倒对虞沫漩极有兴趣,一双星目直直盯着虞沫漩如桃花般面庞,几是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
傅婴有所察觉,目色一冷。韩复白只冷眼旁观。
虞沫漩对韩克失礼并示留意,她心跳如雷。在丝帛之下,藏着银簪,簪上涂毒,只要刺中韩复白,他必死无疑。
此间她距韩复白不过半步之遥,傅婴所言不错,韩复白并未对她一介女流设防。待得韩克接过丝帛时,虞沫漩反握银簪,帛去簪现,她再也不及思索,踏前半步,银簪猛得刺下去!
但韩复白只是神似文臣,实则武将。
银簪脆声落地时,虞沫漩肩头重重吃了一掌,一时间就好似浑身骨头同时断裂一般,痛得她几要窒息。
傅婴豁然起身,喝道:“大胆民女,胆敢行刺丞相!来人,把她给孤推出去,即刻处死!”
字字如巨锤般,重重落在虞沫漩心头,她难以置信盯着傅婴,似也忘却了痛楚,面前这个冷漠绝情的主君,当真还是昨夜那个于玉池中温言软语的傅婴么?
“主君,且慢。”韩复白沉声道:“不急处死,或有同谋,需得细细查问。”
傅婴脸色发白道:“丞相多虑了,这等女子能有什么同谋,依孤的意思,先杀了再说。”
“不急,不急。”韩复白回头,对冲进殿来近卫道:“将此女子关于地牢,待本相亲自审问。”
“丞相!”傅婴还欲再劝。
可近侍似全然不把这主君放在眼里,只依韩复白令,把虞沫漩带下殿去。
虞沫漩斜睨傅婴一眼,见他瞳色铁青,紧咬皓齿。
他是在怕么?怕会将他谋杀丞相一事全然抖了出来。
她望着此时这般模样的傅婴,心中竟无半点怨恨,却有些怜悯,身为主君,竟如此怕身旁丞相。
她想,她决计不供他出来,大不了,就是往登极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