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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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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很清楚,她确认在京华住宿,住上房,可以给酒楼时间准备,她不急,但是最晚,也要在傍晚她回来之前,把事情办妥。
木清馥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京华酒楼的人,像一群没头苍蝇,不知该怎么办。
店家只能不耻下问:“现在应该怎么办?”
白衣魔头走了,却不见有人退房,这让店家跟野潇潇都心里打鼓,拿捏不定。
野潇潇扯出笑:“我觉得去把客人们叫走恐怕不太好……也不知道这楼里的人,到底有几分惧怕魔头。”
但凡畏惧程度不够,遭到如此戏耍,也许他们会正面反抗。
听到野潇潇出尔反尔,店家脸一黑:“你又说他们畏魔头如虎豹!”
“只能这样说了,左右都不敢得罪魔头,她那把剑,快得很。”
如此说着,野潇潇心里哀叹,以前在苍中野,谁都是撸起拳头蛮干,凭的是手脚功夫,野潇潇从没输过,现在,动不动就动刀动剑……
店家自知野潇潇说得有理,却也改变不了他焦头烂额,心一凉,人都没了力气,瘫坐在木椅上,唉声叹气。
野潇潇面色严肃,正在动脑想主意,力图挽救,这时,酒楼里外都有了动静。
原来无论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的住客们,都在等,确定魔头已走,才敢出面退房。这厢账房正在赔笑把房钱退给大家,忙活了大半天,最终住在酒楼里的,除了木清馥,就只剩下前一天入住的两间上房,以及两间客房的客人。
全拜女魔头所赐,从挤得满满当当,到如今空空荡荡,店家只觉得今年真是倒霉气,这年才开年不久,就遇上这种赔钱事。
野潇潇宽慰了店家几句,便抬脚溜去梳洗更衣了。
这种事情遇上了也没办法,能挽救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也只能开怀看待。不过野潇潇一直都对一事感到好奇:魔头到底做了什么才被叫做魔头,人人避之?
酒楼伙计的衣服有些大,野潇潇只能绑紧了带子,让衣服不至于太空荡,可是皱成一坨的样子,也属实好不到哪里去。
店家见到这样的野潇潇,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真的要留这个小丫头在这里做工吗?
野潇潇凭实力解除店家的疑虑,学着店小二的姿态去招呼客人,擦桌倒茶,学得有模有样。吃饱了就是不一样,连说话都恢复了在苍中野时的高昂音调,震得店家连忙让她小点声。
按道理说,酒楼不招女工,别说大型酒楼,就连那些小客栈都不会收留女童,除非某些人揣着坏心眼——店家自然不会对野潇潇有什么歹念,可野潇潇再卖力表现,店家也还是后悔前面没想周全,真留下一个女小二,还得给她腾出个住处。
野潇潇卖力做事,小心翼翼不敢失误,她祈祷着,就算反悔,也请缓缓,至少也得让她吃多几顿饱饭,睡晚暖和觉吧……
京华酒楼内风平浪静,而京华酒楼外,木清馥在街道上闲逛,亦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赴秘境的江湖人都避开了白衣魔头,而本地人对“白衣魔头”毫无了解,该怎么走路就怎么走路,该卖什么就卖什么。
时间回到今日清早,木清馥刚抵达西关,一身疲惫感,先找了一家客栈落脚,顺道喝壶热茶,刚泡上的茶还烫嘴呢,原本热闹的客栈就已经凉透了。
木清馥不动声色,轻呷茶,等喝够了才又慢条斯理回房去。
等她耳听纷乱的脚步声,开窗看向下面集市,看见的便是几百米外的京华酒楼被刚才略过几眼的那些人堵得水泄不通。
再低头一看,后面还有几个手脚慢的,刚抱着包袱从这家客栈出去。
野潇潇冲进人群的那一幕,也被木清馥收入眼底,只不过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原来那个小乞丐是个女孩。
起初去京华酒楼,不过是好奇小乞丐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以及来自于厌男魔头的恶趣味,看那些江湖人士只会抱头鼠窜的模样,她能感到一丝快乐……
离开披月山庄已经有数日了,木清馥这一路总在思考,若是她早几年离开,如今会是什么模样。
不知道。
只知道这趟出门让她发觉自己多少有点变态,厌男症加重了,无聊病也爆发了,总想捉弄人,实在闲得无事找事。
一路上走走停停,照例买了些当地的特色小吃,又走去布行跟裁缝店看衣服跟鞋子。
当布行老板说那匹鹅黄色的绸缎没有现成的成衣,当裁缝店老板说没有本人在场没法定制衣物,木清馥不由得感慨,古代真的不方便。
穿越到这里活了十几年无甚需求的山中生活,她麻木了,如今出来外面,想回现代的心,没有预兆地躁动起来……
天边晚霞退却。
如白衣魔头所言,她直到傍晚才回到京华酒楼,来时手上多了很多东西,她扫视了酒楼一圈,见不到野潇潇的身影,向店家询问:“掌柜的,那丫头人呢?”
掌柜的答:“公子,我看这店里没什么客人,让她去收拾柴房了。”
掌柜的又问她:“公子,你找她,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有,想让她帮我拿这些东西上去。”
掌柜的服务到位:“公子,这种小事我遣个人帮你做就是了!”
木清馥冷漠拒绝:“不要碰我东西。”
得,离魔头还是远些比较好。想那小丫头聪明伶俐,应该也不会得罪魔头。店家随即遣人去后院的柴房里唤来野潇潇。
野潇潇听说是魔头找她,美好的心情顿时灰蒙蒙起来,跟这种喜怒无常的人打交道,她其实并不胆怯,关键在于,这个喜怒无常的人,手里握剑……
“嗐!”野潇潇重重叹了口气。
适才听掌柜的说他让野潇潇住在柴房,如今见到野潇潇愁眉苦脸,木清馥便心疼地觉得,一定是小姑娘自己也觉得委屈了。
一两白银拍在桌上,发出响声,众人都看向桌上的手,以为魔头又要暴起。
木清馥让众人失望了,“还有上房吗?我定下了。”她语气寻常道,“柴房是用来堆柴火的,不是住人的。”
要不是听到关于“柴房”的话,野潇潇都不知道这个得到魔头“眷顾”的人是谁……一扫愁云惨淡的面目,她惊讶地问:“为什么给我订房?”
木清馥有一说一:“我觉得你不错,挺喜欢你的,而且,我觉得你很可怜。”
野潇潇:“……”
剑指桌面:”帮我把东西拿上来,店小二。”
“店小二”三个字并没有特殊发音,可是任谁听起来,都觉得她在戏弄“店小二”,加上那句“我觉得你很可怜”,魔头的狂傲作风基本上被坐实了。
野潇潇恨得牙痒痒,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能这样将她玩弄于股掌,木清馥算是第一个,也是被野潇潇恨得咬牙切齿的第一人。
等野潇潇抱着一堆比人还高的东西上了楼,木清馥左右扭头表示自己不认路,让她带路。
行至房门前,野潇潇本来认定了木清馥会处处刁难,包括开门这件事,她正想放下东西去推门,此时,清风微动,门打开了。
木清馥率先走了进去。
野潇潇偏着脑袋,看见一双白色长靴,而这双鞋,竟然没有沾染多少沙石,看起来干净纯洁。
正出神地想着魔头不为人知的一面,手上突然一空,野潇潇猛然抬头,看见木清馥拿过东西,将其放到了桌面上。
野潇潇眨了眨眼睛,难得看起来傻傻的。
木清馥转头瞥见她如此模样,只觉得好笑,怎么,自己当真就做不得一些正确的绅士的举动了?何须惊讶。
就近坐在板凳上,木清馥解开下颌处的带子,摘下帷帽。
人称她白衣魔头,她却似不染尘土的神仙。
这是野潇潇见到木清馥摘下帷帽的感想。
她整个人都是冷漠疏离的,唯有嘴角微微勾起,好似苍茫大漠里的孤树,笑容则是树上随着春日舒展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