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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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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饭过后,木清馥前往檀在天的房中,与她询问了李玉茹的情况。
李玉茹的名声是八年前起来的,得悬瓶派掌门师太亲传,继任成为悬瓶派掌门人,一出名则名扬四海。奇怪的是,在那之前江湖上关于她的风声是一点都没有。八年前的她也是如今差不多容貌,但她时年二十有六,江湖上几乎没有人质疑她的年岁,是因悬瓶派的人本就驻颜有术,八年间模样不改,也算正常。
又说起李玉茹这几年来流传于江湖的几桩私人闲谈。
而后木清馥交代了两件事情:
确认赵小小的行踪。
仔细查明李玉茹的所有信息,包括年岁此事,她不信李玉茹只有二十六岁。
这些事情檀在天心中已有准备,就算少主没有吩咐,她也会一一查明,空暇时再撰写书信请求相关文件资料,等待情报阁那边回信。
看多檀在天几眼,似乎有所斟酌,木清馥温声说了一句:“多年不见,你长大了,成了独当一面的人。”
被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如此语气对话,却因身份地位,檀在天觉得合乎情理,她从小就对木清馥有崇敬之情,自我在心中将木清馥看得高大厚重。
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及少主。”在天低头拱手,语速都急促了几分,“属下只是一个小小主管,当不得‘独当一面’,能为少主,为阁主,为情报阁做事,是属下的福分。”
目光下移,木清馥道:“情报阁五大主管,各司其职,主管各掌一方,你既是其一,自然担得。你我自小相识,我比你略少几岁,那些上下级的官话可不说便不说,更不要妄自菲薄,过去只在总角之龄的你已有所坚持与自我,如今的你更该意气风发。”
沙漠中,木清馥认为她下山前只见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奶奶,一个是芸姨。
而如今,木清馥不会再把檀在天当成孩子,她已然成为了一个大姑娘。
盯着依旧低埋的头颅,木清馥补充一句道:“但别意气用事。”
闻言,在天惶恐地抬起了头。
意气用事,意气用事,公事上檀在天确认自己没有行差踏错,唯独今日对待野潇潇……意气用事。
她又岂会想到,少主将什么都看进了眼里。
对方不是能多聊的状态,木清馥留下高深莫测的话,抬腿离开。
三人的房间并排,檀在天的房间是第一间,木清馥的在最后一间,路过野潇潇的房间时,木清馥顿了顿,而后推门直入。
正坐在窗口发呆的野潇潇回头看来,见到居然是木清馥不敲门,豁的站起来,叉腰就指:“不敲门!”
“忘记敲门,我错了。”
野潇潇一下子想起那日在山庄她偷摸进木清馥的闺房被发现,木清馥是想角色置换。
然而看着对方从容不迫的样子,野潇潇不配合地扬起一双清秀眉毛:“错了就要改,重来一次!”
木清馥挑眉,轻勾嘴角,回头将门关上,然后再转身回来,步履坚定,堂而皇之将野潇潇的话无视了。
在屋子中间的茶桌边洒然坐下,语调悠然自得:“何故唉声叹气呀?”
野潇潇一愣,她只知道木清馥听力惊人,却不想竟出神入化到如此地步,隔着房门在心里头叹气她都能知道。
“来这边坐,倒杯茶给我喝,今晚吃的菜多,口渴了。”
在野潇潇眼里,木清馥心情颇好的样子看起来有嚣张跋扈的意味,于是她语调粗直:“自己喝自己倒。”
“这可是你房间。”
“我们也可以去你房间坐。”
“即便去我的房间,别忘了,你是侍女。”
“……”野潇潇顿时泄了气。
看向木清馥,坦言道:“我想苍中野的朋友了。”
闻言抬眸,只见人面带愁绪,说出心事之后反而没有矫情造作,低头倒水冲起了茶。
“还以为你没什么朋友。”
野潇潇纳闷偏头:“哪里看出来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她们吗?”
“从前不见你思念她们。”
以前不说不代表不想,今日会突起乡愁,是因“好久不见”四个字让人感性。
但野潇潇不说实话,故作姿态道:“可我现在真的想。也许,这是因为你让我失望了。”
“哦?这事如何扯到我身上来的?”木清馥好整以暇,洗耳恭听。
“因为我当你是好朋友,你却不愿意跟我聊你的事情。”野潇潇将倒好的茶递给木清馥,双目炯炯有神,“木白衣,李玉茹到底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
木清馥接过茶杯时听到这么个目的,险些将茶洒了出去。
然而,见野潇潇眼里焕发的光彩,认真的模样,木清馥竟觉得受用。
茶送至嘴边轻抿,将跟李玉茹所发生的细节说了一遍。
“说实话起初还有点慌乱的,毕竟是个热血方刚的大好青年,但是关上门的李玉茹真就像八只腿的蜘蛛精,只让人惊恐。”
野潇潇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说罢,也听完了笑声,木清馥悠悠点头,直直看着野潇潇,好像在等她说点什么。
于是,野潇潇阔气点评道:“有趣!”
木清馥:……
“敢情你当听戏呢?”
此时野潇潇还不知道木清馥生气了,她就事论事答道:“听你说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这跟听戏别无两样。”
“好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木清馥喝光了茶,自己给自己又添上一杯喝上,“说什么真心在意。”放下茶杯,她起身欲走。
野潇潇懵了一瞬,连忙拉住人,真实的读后感如满盘弹珠倾洒落地:“总不能说我发现你竟是贪色之人,也不能说人家楼主果然‘活色生香’,更不能说可惜你们没做成一对鸳鸯。”
“……”木清馥一下子沉默了。
木清馥甩开野潇潇,野潇潇慌忙追上,一把抱在木清馥的腰上:“别生气呀木白衣!”
感受到人家的气愤,野潇潇急得胸膛起伏牢牢扣住人家的腰,她放开一只手,悄摸摸想窥探心思。
结果被木清馥反握住手腕。
源源不断的怒火通过血脉传递,野潇潇仿佛能听见木清馥心里那句“也只有你会说笑来表达真心”。
抬头,见到木清馥眼里压抑的怒火。
“野潇潇,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野潇潇愣住了。
“‘贪色之人’,这个认知槽点过多,即便是真心话,我也懒得与你计较。”
“‘果然’,‘活色生香’,你说的是李玉茹,不管你对她什么想法,我也懒得去管。”
“‘可惜没能做成一对鸳鸯’呢?”木清馥将腰间的人拉至眼前站好,问她,“你觉得可惜,你想要我跟她发生点实质性行为,你希望那时房里交合的人是我?”
挑词捡字,而后一连三个“你”,将野潇潇说得脸色燥红。
木清馥紧紧攥着野潇潇的手,将她脸上因疼痛而起的挣扎尽收眼底,最后再问一遍:“你听完我说的那么多,内心真实想法是什么?”
“……就是刚才说的那些。”
“你觉得我喜欢女子,喜欢李玉茹?”
“……是。”
“你觉得我可以跟李玉茹欢好?”
野潇潇疼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艰难答话:“……是。”
得到答案,木清馥几乎要捏碎野潇潇的手腕。
沉默中,她松开手,继而开了房门,走出房间。
野潇潇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手腕上的疼被她忽视了,她开始思考起来,她发觉木白衣生气,并不是因为她说话没给她留面子。
好像是因为,态度。
野潇潇的态度。
转即又发出了一个疑问:“我的态度没问题呀,为什么要生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木清馥端坐在床上,正襟危坐。
只当自己热脸贴了一回冷屁股,博了个透心凉。
还让在天不要意气用事,她对待野潇潇才叫真正的意气用事。明明在这辈子闲暇时日里想好了要当一个风流人物,不为情所困,不拘于樊笼,结果真就“意气风发”地将自己的面子里子一股脑赔了进去,行了一回彻头彻尾的“意气用事”。
两个人都在思索,一个没结果,一个想出了许多个结果。
少顷,木清馥知道野潇潇在床上辗转难眠,还未入睡,便推门直入,再次跟野潇潇相见。
直视长发糟乱脸上挂着愁字的野潇潇,她道:“你不必委曲求全,做回自己,就像京华酒楼里面对白衣魔头那样。”
野潇潇不懂这话没头没尾的意思,想发问,却听木清馥又道:
“我们就此别过。”
野潇潇:?
“木白衣你误会了!”
野潇潇有好多话要说,奈何木清馥不由分说,回了自己房间,房门紧闭,怎么敲都敲不开。
檀在天听不清来龙去脉,但“意气用事”四字挂在心头,她没有过去掺和一二。这是少主的私事,轮不到她操心。
“木白衣!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守在一旁的店小二一听这话,连忙冲过去阻拦:“姑娘!可不能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