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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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相国寺的最后一天，我托着腮，坐在屋里的小榻上。
“初六，外面是下雨了么？这么潮。”
我捻捻榻上的被边儿，站起身来。
初六正坐在炉子旁边儿添着煤炭，火钩子伸进炉里，被烫的通红。
“没……没下雨。庙里的师傅说了，虽然这天儿潮，但这雨，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下的来的。”
我点点头，头发用翡翠簪松松地挽起来。“你用饭了吗？要不我去跟那些老秃驴说声，给咱们传过饭来。”
初六摇摇头，“不好吃，初六不爱吃，”
“呦，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你不是说这里的油水很足吗，菜饭也不少。你怎么不喜欢吃的？”
我把裙子拢收起来，蹲在地上。“你这个小孩儿真矛盾，都吃了好几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害什么羞？”
“…………”
初六摸摸自己耳朵，把头偏过去，不搭理我了。
“嘿，你这儿样儿的特别像我那老爹养的大黑！它也是这样，一听到我说它，就把脖子别过去，也不搭理我了。”
“哼，初六……又不是狗。”
初六嘴里嘟嘟囔囔的，把火钩子靠在架子旁边，拍拍手上的木屑。
“姐姐，咱们是不是……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走了？”
“对啊，怎么了？”
我披上斗篷，把帽子上的系带往后面扣了个旋儿，紧了紧。
“哎，初六，还忘了问你，你说话怎么不太结巴了？是不是要好？”
我回到榻上，朝着对脸儿的铜镜，把头发松散开来，重新弄了一个干净儿齐整的倭堕髻。
“我也不知道。”
初六低垂了眉眼，把封火盖扣上，站起身来。
“姐姐，你这是要出去吗？”
我看着铜镜里的初六，从香罐里揩了一块儿桂花油抹在抿子上，轻轻地拢着。“是啊，我要出去一趟。怎么，你也要去？”
初六摇摇头，“初六就不去了，初六……初六想去看看我娘。今、今天潮，我娘腿不好，也不知道压在箱上的被子盖了没有。”
我正正衣领，“哎呀，我还以为你就知道吃咧，没想到这么孝顺你娘。啧啧，我可要收回那句话，初六啊，你以后一定会娶上好媳妇的。”
我走到柜子旁边拿了把绿油纸伞，拍拍上面的落灰，“哎呀！真好看，还有花儿呢”
“姐姐，这……快要下雨了。你还要出去么？”
“害，哪下？就算下了，我也淋不着，有马车呢。放心吧，快去看看你娘，省的自己担心，挂着个死人脸，别人看着就难受。”
“哦……知道了。”
我才打开门，暗红缀花凤尾裙就被风吹起了个旋儿。我跨过门槛，把伞用系带弄紧，白玉兰色的伞面儿上旋着几簇马蹄花，正悠悠的开着。
“管家，车马备好了吗？”
我抚平衣襟，梨木杆儿弄的不粗不细，握在手里刚刚好。还有丝儿香味。
“回小姐，车马已经备好了。”
说话的是个模样秾艳的小奴才。白面脸样儿，嗓子莺声细语的，像个娇娇娘。
“老杜呢？怎么没见他人？”
“回大小姐，杜管家得了风寒，恐这病过染给小姐夫人，特让小的来帮小姐拾持。”
他垂着头，身子很单薄，衣服也不厚。才下完雪没几天，天儿又潮潮的，是个人也会冷的受不了。
“行了，可别垂头丧耳了，就像本小姐欠了你多少钱似的。”
我叹了口气，把耳垂上的一只银累丝葫芦耳坠取下来，“伸出手来。”
小奴才瞧了眼我手心里的玩意儿，吓得直接给我行了一个大礼，“小姐饶命！奴才卑贱，这等贵重之物，奴才不敢接受。求小姐体谅！”
“哦，很贵重吗？”
我把耳坠攥起来，扔在了小奴才的面前，
“本小姐觉得它不太值钱，就是个摆设。拿来把玩的东西。我想给就给了，还敢不接？”
“……是……多谢小姐……”
白面奴才伸出手来，我把耳坠放在他手心里。
“身子这么差，也不知道老杜怎么看中你的。他呀，就是年纪大了。你回去的时候好好照顾那老头子，别整天顶着风出来乱窜。”
小奴才攥紧了耳坠，红了眼眶，又朝我拜了大礼，哽着嗓子，“……谢小姐恩情！奴才……奴才没齿难忘。”
我不耐烦地点点头，“行了，还不快起来。又跪又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恃钱行凶呢。”
“是！”
咯吱咯吱，马蹄踩进雪里。路沿儿边的梅花开了，露出红红的小角来。很是娇俏。
“哎，小奴才，还有多远？”
我挑开车帘，头往前看。
小奴才慌跑过来，迈的步子快了些。朝我偏头，说道，“啊呀大小姐，您快进厢里去。别让那些二溜子人看了您。”
“凭什么？这里又没多少人，再说了，看几眼又怎么了？又不会少几块肉。”
我看着眼前这个小奴才，托起下巴。
“可是……这…毕竟不合礼数…”
我摆摆手，“嘁，规矩死的，人是活的。管这么多干嘛？你这么闲，去，催催前面的轿夫，让他们走快点儿。”
小奴才刚要转身，我想了想，叫住了他，
“哎，你有名字吗？我不能一直小奴才小奴才地叫你吧？”
面前的少年和初六差不多大，他朝我拜了一礼，“回大小姐，奴才叫二狗子。”
“你叫什么？？”
“回大小姐，奴才叫二狗子。”
好的，脸已经木了。
我抽搐着嘴角，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二狗子瞧着我脸色不对，又问了一句，“小姐，您怎么了？”
我僵笑了几下，“哈，哈哈，没什么。这名字好，这名字好。”
“小姐也这样觉得吗？嘿嘿，奴才也觉得富贵儿哥取的名字很好。”
我有些头疼，“快去快去，让他们快点儿，耽误了时辰，你可就不能叫二狗子了。”
“哎，这可不行。既然小姐也夸奖这个名字好听。那就更不能改了。奴才这就去催催他们。”
我把车帘拉上，头就靠在里杆儿上。二狗子，二狗子？这什么狗名字？？
下了马车，我把二狗子招呼过来，“来来来，你给我过来。”
二狗子伸直了脖子，迈着碎步过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小声地问他，“你去过怡红院吗？”
“！！小姐你要干什么？”
“嘘！！干什么呢你？少给本小姐装蒜。快点儿，去没去过？”
“这……富贵哥带着我去过一次……那里的姐姐们都好好看……”
我看着二狗子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那里面你有没有比较熟的人啊？”
“有啊，就是春燕姐姐！她以前可是这怡红院里的头牌！”
“以前？”
“嗯，不知道为什么，怡红院里的妈妈们突然把春燕姐姐倒换了下来。现在的新头牌是秋蓉。奴才倒觉得，秋蓉还不如春燕姐姐好看呢！”
颜狗！
我在心里唾弃下二狗子的人品，直起身来，
“行了，我要去医馆里去拿点儿药，你就先别跟着了。在这儿侯着吧。”
“拿药？小姐您为什么拿药？您身子不好吗？”
………………
“二狗子。”
“小姐，怎么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咬牙切齿，“二狗子，你脑子不好使吗？本小姐现在就算是去爬梯子也不管你屁事儿。”
“？？？”
二狗子疑惑的睁大眼睛，“可是，您也没去爬啊？”
。。。。。
二狗子，咱也不多说什么了，友尽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