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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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身子调转过来，灯笼直对着他。
“你……你怎么过来了！”
少年冷不丁被灯光照着，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唔……我想……姐姐了。没见、吃、想……”
面前的少年垂下头，双手绞着衣襟。
我有些头疼的看着他，“你怎么就知道吃啊？对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便宜弟弟？要是有，我也不见得喜欢他。”
少年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瞪的溜圆。
“你、你……不对！我阿娘说了，只有我阿姐才会对我这么好，会给我糕点吃。她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就是我姐姐，我认不错的！”
我双手叉着腰，上下打量着他，“怎么着？就因为本小姐给了你半块儿福春糕？我可跟你说，就算本小姐在路上捡着个便宜弟弟，那捡的肯定是个不结巴的。”
少年涨红了脸，大声的朝着我吼起来，
“你胡说，我、我才不结巴！你明明最喜欢初六了，你都给我吃的了。你对我这么好，怎么不会是我姐姐，你胡说！！”
我被他吓得一抖，随即也开始和他“讲理”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随便一个女的给你口饭吃，你就叫她姐姐？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装什么傻，再装又装不过莲花。”
………………
好半天没听见话音儿，我悄摸地抬了下眼皮。哎，这一瞧不要紧，这小结巴竟然还哭上了。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喂，你……你别哭了。唉，左右不过是带个小孩子，又吃不了几斗米，我跟我阿娘说一声，不就行了。”
我抬起袖子来，抹了抹他脸上的眼泪。
“真……真的吗？”
少年瘪了瘪嘴，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我拍拍胸脯，“那当然，我可是最讲信用的人！”
“噗嗤——”
少年笑出声来，“那姐姐可不要骗初六呀！”
“怎么说话的呢，我可不会骗人。”
初六看着不大，也就是舞勺的年纪。我低头看着他，想了想，继续说，
“那你跟我到了上京以后，就先不要喊我姐姐了。”
初六歪了歪头，“可是，姐姐就是姐姐，不叫姐姐，那叫什么呢？”
我摇摇头，把怀里揣着的糕点盒子塞给他，“我也不知道。嗯……那你就叫我大小姐好了。”
“为什么？”
我拍拍袄上的雪渣滓，扶了扶发上插的玉钗，
“上京人都是如此称呼我的。”
初六的眼圈突然又红起来，泪珠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流下来。
“原来在姐姐心里，初六也就……也就只是个路人么？”
又开始了，我直服了。
油灯的烛火被风吹的明明灭灭，我把灯笼杆放到他手里，退到后面去，
“把盒子给我。”
初六转过身，把那泡眼泪憋回去。犹豫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本小姐还等着你背我呢！我今天走了不少路，哈，可都是因为你呢！”
我翻了个白眼，揪紧了他的耳朵。
“你磨叽什么，还不快走？！”
初六掂了掂糕点盒子，嘿嘿的笑了几声。
“这盒子里可有的是好吃的，要是掉了可就不好了。姐姐还是拿着灯笼杆吧。”
“哼，拿就拿，我还怕麻烦呢。”
我摸摸腮，在想一万种被初六气死的方法。
初六半蹲在地下，我顺势趴到他背上，
“喏，把灯笼给我吧。”
他把灯笼杆放到我手里，扶着地，慢慢的起来。
“姐姐，”
“干嘛？”
“我、我饿了。”
…………md，他怎么比二牛还能吃？
路上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我缩在初六的背上，往手心里哈了口气，“还吃还吃！就知道吃，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
初六红了眼眶，“这、还没有到临京，姐姐就开始嫌弃我了吗？”
我怒气上涌，一口气儿差点儿上不来。
“初六啊。”
初六抖着声音，“怎、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很难看？丑死了，以后不许哭！”
…………
初六又抽抽鼻子，“哦。“
我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本来就能吃，还整天哭唧唧的，看你以后哪个姑娘敢嫁给你。”
“…………不会的……嫁、娶”
风雪越来越大了，我怕把凉风灌进肚子，使劲儿系了系雪帽的绳带，
“你说什么？？”
我把斗篷拢了拢，正好把我和初六堪堪罩住。
“……没、…不会…”
“什么？？我听不清！”
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我只看见初六的嘴嗫嚅了下，一点儿听不到他说的话。
终于走到了一处避风的石头后面，我拉拉帽檐，脸颊被风吹的生疼。
“你刚才说的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初六抿紧了嘴唇，眉头微皱，
“没什么。姐姐，快到堂屋了，你再忍忍。一会儿就暖和了。”
“哦。”
他怎么不结巴了？难道是被风吹好了？
油灯里的光快灭了，我晃晃脚尖上的渣滓，
“那我们快走吧，这什么鬼地方，冷死个人。”
初六步子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堂屋。
“姐姐。”
我揉揉被风吹疼的眼睛，“怎么，到了？”
“……对，到了、”
初六半蹲下身子，我把斗篷稍稍拢起来，雪帽上的系带被我解开，两条橘色的绳带晃荡在我的胸前。
我从初六的背上下来，“喏，你冷么？如果冷的话，本小姐可以勉为其难把雪帽借给你。”
雪帽被我托在手里，我看着他，“你要不要？”
我等了一会儿，初六没有接，我自己觉得有些丢人，把雪帽往旁边一扔，
“不要算了！我才不稀罕你要呢！！”
雪帽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我看着它，心上涌上股酸气儿。好好的送什么雪帽啊？这下好了，人家也没收，自己就光晾那儿了。
初六楞了楞，跑过去过去把雪帽拾起来，拍拍上面的雪渣滓。
“没有，没有不要。初六、初六很喜欢。一直……戴着。”
我脸上发热，“胡说什么！要戴快戴，本小姐才不伺候你呢！”
初六走过来，轻轻地戴上雪帽，
“姐姐，你看，好看吗？”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把我的手拿过来，把一个玉镯子放到了我的手心里。
“哎呦，你是不是傻？我就只是玩玩，没当个真。你怎么还真把它捡回来了？”
我把玉白的镯子套在腕上，在初六眼前晃晃。
“不，这是姐姐的，姐姐戴。”
初六憨笑了几声，挠了挠脑壳。
“唔……看你这么听话的份儿上，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吧。”
我笑起来，拉着初六的手，“那快进去吧，在外面怪冷的。”
初六绕到后面，给我折上毛领，“好了。姐姐，进、进去吧。”
我才刚进外屋，就听见内室里王氏和喜鹊的声音。
“夫人，大小姐再过个把月就及笄了。再不把大公子和二娘子接过来，奴婢恐怕，会误了大事。”
“你怕什么，这里不是还有个现成的替罪羊么。”
“您说的………是四姨娘？”
“对，孙川红那个贱人，当年竟然敢给老爷下药，还生下来对龙凤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就是个畜贱的婢子，还想爬上枝头做凤凰。哼，真是不知死活。幸好当年老爷去了东瀛谈商，我才有机会把那些孽种处理掉。”
“………………”
“…………”
她们似乎谈到了非常重要的事，刻意压低了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我听的的手心发凉，直愣愣的看着门框，
“初六………我、我……”
我再也说不出来了，泪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姐姐！”
初六低呼了一声，抬起手，轻柔地擦掉我脸上的泪珠。初六抚抚我的发顶，把我揽进怀里，
“姐姐，不要哭！初六在这呢！”
我扬起头，对着眼睛扇风。
“切，我什么时候哭了？我可是上京花木兰，才不会哭呢！”
油灯灭了，我又从桌子上拾了一盏崭新的玻璃绣球灯，应该是王氏她们带来的。
初六持着灯，和我出了屋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