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逢元》亦归不寻

4、醉闯新房

　　西景帝笑而不语，只是让他勿要多想，南宫逢元在疑惑间被西景帝催促了几句。

　　“宫中一切安好，有皇兄在能出什么事，你还是去婚房瞧瞧吧！朕让柳行丘守在那，他有旨意传于你，若是听了，勿要不喜，皇兄……皇兄不愿让这鸳鸯成了相厌的怨偶，你或许能明白……”

　　西景帝今日的举动皆是怪异，南宫逢元心中的不解更甚。

　　他带着疑惑向寝殿而去。

　　元皇后与妹妹没了那些烦心事，敞开心闲聊着，时不时有笑声传出。

　　南宫逢元正了正衣领，拂了拂衣袖上的沾染的酒气，正要推门进殿，却被柳行丘持剑拦住了去路。

　　“陛下有令若非元二小姐应允，王爷不许靠近她三尺以内。”

　　南宫逢元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西景帝的命令。想起皇兄方才的话，他大致明白了一些原由，元二小姐应是未有入王府的意思。

　　“本王可否进去看一眼？”

　　“皇后娘娘与元二小姐相谈甚欢，王爷还是不进去打扰为好。”

　　南宫逢元颇为无奈，正巧元竹枝的丫鬟小云儿也在殿外候着，他便打算问问缘由，叫住了小云儿。

　　“你是元家的丫鬟？”

　　小云儿本是极怕生人，见南宫逢元被拦在殿外也没什么怒气，她渐渐大胆了些。

　　“回王爷，小云儿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

　　南宫逢元寻对了人，赶忙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本王一个月前遣人去了慕阳侯府，你家小姐可曾见过？”

　　“王爷遣人去过吗？这些日子二小姐只见过宣旨的邓公公，王爷说的可是邓公公？”

　　南宫逢元恍然大悟，哪能不明白，他派去的那人连元二小姐都没见着，回府时却道侯府应了婚事。

　　南宫逢元望了眼紧闭的殿门，暗暗自责着，心想着自己在元竹枝心中定是个强取豪夺之人，原是以为她有意入府，如今才知是王府的人办事不利，让他会错了意。

　　“皇兄他……有何吩咐？”南宫逢元叹了叹气，心中复杂之意顿生。

　　“陛下言婚事作废，元二小姐暂居恭王府，待肃远王之事解决之后，再择良人。”

　　婚事为假，应付肃远王为真。

　　“罢了！就听皇兄的意思吧！”大喜过望，如今扑了个空，南宫逢元很是失落，有些木然的站着。

　　正巧元皇后从殿中出来，南宫逢元赶忙收起心中的落寞，拱手见礼。

　　“臣弟见过皇嫂。”

　　“恭王来的正好，该如何做，本宫心想恭王应当都明白，竹枝日后在王府，还望恭王守礼，既是暂居的客人，便该有客人应有的礼制。”

　　南宫逢元见其中误会深了，几次想要解释，却又止了言。

　　“臣弟……会尽心待客。”

　　元皇后深看了南宫逢元几眼，见他知礼，才启步离开，临走时示意不远处的柳行丘一眼。

　　柳行丘会了意，未在多言，只是守在殿外。

　　待元皇后出了殿，南宫逢元顺着殿门外的空隙处，瞧见了殿中的美人，那袭红衣原是因恭王而穿，如今却与他没了关系。

　　他就这般立在殿门外，想着挽回自己的几分形象，不愿让元竹枝以为他是个无礼之人，做了这般强娶之事。

　　几经犹豫，他才抬步进了殿。

　　“元二小姐安心在府中住着，本王不会有一分苛责，今日大婚多有误会，若有惹元二小姐不喜之事，本王定会改正。”

　　南宫逢元拱手见礼，元竹枝眼中一片茫然，两人不识，何故见礼？

　　在南宫皇族，男子只有三种情况会见礼，一是长者，二是上官，三是倾慕之人。

　　此举大抵是因了皇后的缘故？

　　元竹枝只当这礼是看在姐姐的面子，恭王才会对自己见礼，皇嫂亦是长辈，恭王遵从皇后的吩咐对她守礼，她便也不必担忧在王府的日子。

　　旁人只当恭王府大婚之喜，却不知这喜事已失，张灯结彩的场景之下唯见陌生而已。

　　南宫逢元虽有失落，却也未曾怨过谁，若是这婚事真成了，只会多一对怨偶。

　　元竹枝还是第一次见恭王的真容，瞧着也不像那般强娶之人，许是知晓这婚事作废，她对南宫逢元也少了些排斥。

　　“恭王殿下客气了，竹枝要在府上叨扰一阵，误会既已解清，便也没有谁对谁错之分。”

　　元竹枝菀尔一笑，南宫逢元敛了敛心神，未曾走近元竹枝三尺以内，大抵是记得皇兄的吩咐，又或是持着君子之礼，对心上人秘而不宣的情意。

　　“元二小姐一切随心，恭王府没什么规则要守，本王不似京中传言的那般无礼，不会唐突元二小姐。”

　　南宫逢元细细解释着，不愿京中的传言被元竹枝误会，元竹枝只当他说的是客套话，没了这莫名其妙的婚事，她可是一身轻松。

　　元竹枝轻轻颔首只当是应了他的话。

　　场中的气氛很是尴尬，许是元皇后也去了席上，柳行丘与小云儿又在殿外，只余他们二人在婚房，怎么也不自在，好巧不巧的，还有几个大胆的世家公子跟了过来，举止言谈甚是无礼。

　　“我说恭王去哪了，原来是等不及，先一步来见王妃了。”

　　来人身形摇晃，许是喝的多了些，身后扶着他的两位公子显然不敢惹恭王，赶忙将肃远王世子往回拉。

　　“世子爷，您走错地了，宴席在那边。”

　　“谁说本世子走错地了，我就是来瞧美人的，京城第一美人，你们难道就不想一睹芳容？”肃远王世子借着醉意愈发无礼，连人也看不大清楚。

　　南宫逢元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心想着肃远王世子胆敢再上前一步，定不会轻饶了他。

　　“南宫上仪，你再胡闹下去，本王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叔的儿子。”

　　南宫逢元给了机会，奈何肃远王世子不懂珍惜。

　　“你长的怎么那么像恭王，他娶了我看中的姑娘，你说可不可恨……”

　　扶着肃远王世子的两位公子听了这话，赶忙松了手，哪敢再扶。

　　“世子爷，你再说下去，我们可护不住你了。”

　　肃远王世子哪会听劝，他撑着门才站稳当，又道：“你们怕什么，我父王可是肃远王，他的八皇叔，这辈份可是西景独一无二的，恭王真不知礼，本世子看上的人，他凭什么娶！那般美人就该做我的世子妃，替……本世子暖床。”

　　恭王怒不可遏，一脚将肃远王世子踹开殿门，他未站稳当，跌坐在了地上，许是醉意上来，竟晕了过去。

　　倒不是受了伤，着实是喝多了酒。

　　与肃远王同来的两位公子，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求不被牵连。

　　那一脚瞧着可不轻呢！

　　“恭王殿下，这事全是世子一人之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见世子醉酒不省人事。”

　　这二人倒是机灵。

　　南宫逢元不愿旁人打扰了元竹枝的清静，催促着众人离开，还不忘交代几句。

　　“回头南宫上仪醒了，就说是本王踹的，胆敢再说这般无礼的话，本王可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他动不了肃远王，却是不惧这么个废物世子。

　　那两位公子如临大赦，赶忙架起不醒人事的肃远王世子跑了，动作之迅速，生怕南宫逢元会反悔。

　　许是明面上还得维持这婚事之名，不能让旁人看出不对，南宫逢元暂且留在新房之中。

　　“元二小姐莫要误会，府中人多眼杂，本王这般出去会打破皇兄的计划，等宾客散了，本王便会离开。”

　　这婚事作废，南宫逢元只能去偏殿就寝，将正殿留与元竹枝，一时间也分不清主与客，元竹枝却是清明的很，这婚事既是没了，她自是没有再睡婚房的道理。

　　“我去偏殿便可，既不是王妃，这主殿也无资格久留，王爷当我是暂居于府的客人就好。”

　　两人皆是守礼，虽是客套，却也甚是疏远。

　　南宫逢元不想委屈了她，恭王府没有其他主子，偏殿一向没有人住，虽是日日打扫，却没有正殿亮堂，想着元竹枝在这陌生的环境，怕是不习惯，婚房中的红烛正好可以驱走些黑夜。

　　他有意让元竹枝居在正殿。

　　“恭王府以客为尊，元二小姐不必同本王争，正殿本就是为你而布置，明面上你需是恭王妃，哪有新婚之夜让王妃睡偏殿的。”

　　南宫逢元此话一出，元竹枝未在反驳，西景帝有谋划，她也能猜到几分，自然不能误了事。

　　元竹枝顿了顿，看向殿门时，复又想起了什么。

　　“方才的事，多谢恭王殿下出手，那人我虽不识，想来他也没少说那般浑浊话。”

　　元竹枝抬眸对他温莞一笑，似在表明谢意。

　　“南宫上仪一向是这副样子，元二小姐不喜此人，也无需担忧他日后会来王府，恭王府不与肃远王府走动，南宫上仪今日会来，全因了大婚才请了他，皇室宗亲不得不请。”

　　元竹枝本想问南宫逢元踹他一脚，会不会有麻烦，不过想到肃远王与恭王是叔侄，她便打消了顾虑。

　　再者南宫上仪醉酒闯入此地，又说了那些无礼的话，本就有错在先，他不占理，肃远王自是不能寻南宫逢元的麻烦。

　　元竹枝更加好奇的，是肃远王世子所言的那句话，她竟不知南宫上仪对自己有所觊觎，若是与肃远王世子攀上关系，那才是麻烦，自毁余生。

　　元竹枝未曾与肃远王世子相识，对他的事迹却有所耳闻，当初的阮家小姐，差一点便被他强娶了去，好在阮丞相护女。

　　京城声名最为狼籍的纨绔，今日得见才知是名副其实，半点都没有冤枉他。

　　过了不久，元皇后去而复返，再次进殿时，她身后多了一人，青鸾宫的宫女沐如，她从厨房端来了吃食，应是元皇后吩咐的。

　　元皇后进了正殿，见南宫逢元还在婚房中，先是一愣，随后看向元竹枝，见妹妹神色如常，她才松了口气。

　　方才听闻肃远王世子去了婚房，她便急着赶过来，好在恭王未曾离开，不然出了乱子，她怕是要后悔没护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