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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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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父亲请安。”叶芃按照前两天恶补的礼数给叶老爷行礼。
“给祖母请安,给父亲请安。”一个娇软的声音在叶芃的身后响起,是随着叶芃进屋的叶鸾。
叶老爷摸着自己的胡须,眼睛扫过叶鸾,满眼都是满意之色,再扫到叶芃,先是有一些惊讶,随之眼神便有些躲闪。
叶芃明白,她现在的长相与自己的母亲极为相似。
她的母亲与叶老爷自小一同长大,或许两人之间没有爱情,但是不代表两人之间没有感情。从叶老夫人这么多年压着主母的位置不给叶老爷续弦,而叶老爷也没有激烈的反对之举就可以看出他的心中是有对她母亲冯雅静的愧疚。
同时,他不敢承认自己是害死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冯雅静的间接凶手,所以,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叶芃。而叶老爷又是最最典型的不承担责任的人,于是为了逃避,他极力说服自己光看叶芃不好的一面,去厌恶叶芃,对别人说:“看,是这个丫头生来克母,不招人喜欢,不是我的问题。”
“鸾鸾,上次我给你的那本诗集你看得如何?”叶老爷笑面盈盈地问叶鸾道。
“回爹爹,女儿看得很好,听闻那本诗集是本孤本,多谢爹爹费心。”叶鸾轻轻柔柔地回着。
“那就好,你上次那把琴不是坏了吗?爹爹这次专门托人给你带了把好琴。”
叶老爷看向叶鸾的眼神,满满都是父亲的慈爱,对先进来的叶芃,却连回都不回应一声,完全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叶芃也不在意,做完自己应该做的礼数后就到叶老夫人身边,先是给叶老夫人倒了一杯香茗,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在叶老夫人下手的位置找了个位置坐下,悠闲地喝着茶,冷眼旁观着她面前上演的这出父女情深。
“蕴贤,别忘了阿渔也是你的女儿!”叶老夫人看不下去了,不满地将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叶老爷这才停止与叶鸾的款款而谈,转向叶芃问道。
“听闻前段时间你摔下楼了?”
“听闻?在你的府里,你的女儿出事了,你只是听闻?”叶芃在心里冷笑着,嘴上却恭敬地答道:“是,是女儿自己莽撞了。”
“没事多跟你二妹学学,看看你成天像个什么样子。”叶老爷连正眼都不看叶芃就数落道。
“什么?现在确认了我坠楼了,不先关心我的身体状况,竟然埋怨我整日不成体统?”叶芃在心中愈发地鄙视叶老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翰林的,一点胸襟都没有。
“蕴贤,别忘了阿渔才是嫡大小姐!”老夫人这一次已经拿拐杖杵地了,并特意强调了“嫡”“大”两个字。
老夫人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一是叶芃是嫡出的而叶鸾是庶出的,嫡庶有别;二是叶芃是叶鸾的姐姐,怎能拿妹妹说事来拂姐姐的面子。
“娘,我知道,但在我看来,叶芃的行为举止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嫡女,您也知道她都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给咱们家丢了多少脸。”叶老爷一点儿也没看叶老夫人的脸色,理直气壮道。
“那她也是你的女儿!是雅静给你留下来的骨肉!是我们叶家的嫡女!阿渔是我的孙女,不管她做多么出格的事情,我都护得起!你都做甩手掌柜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脸憋的青紫。
叶芃忙上前给老夫人顺着气,打着圆场说道:“祖母不要生气,父亲也是好意,也是为了我着想,只不过嘴拙,没有表达清意思罢了,您万万不能动怒。今天还过年呐,过年不就讲究和和美美的嘛。祖母就算是为了阿渔来年事事顺利也不能动怒了。”
叶老爷惊讶地看了叶芃一眼,没再说话。
叶鸾也在一旁乖巧地站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成为炮灰,老夫人不舍得动自己的儿子但是不代表老夫人能忍得了她这个庶女。
叶芃此刻却在心里骂道:“我的天啊,这叶老爷,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管叶鸾叫鸾鸾,叫我就直呼其名了。看他现在的意思,难不成还想改立叶鸾为嫡女?而且他是不懂看人脸色吗?非要把祖母气成那个样子吗?本身祖母人老了,血压就不低,这一气,血压飙高,如果再有个心脏病,几分钟就挂了!”
或许是老夫人提起了叶芃的母亲又激起了叶老爷的愧疚之心,接下来的磕头祭祖、拜财神、年夜饭过程,叶老爷都显得格外沉默。
老夫人也阴着脸,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却微妙。吃完年夜饭,老夫人没有像往年一样留大家在一起守岁,说自己乏了,让大家回自己的院子守岁。
“父亲,请留步。”叶老爷已经行到了垂花门,忽闻身后有人在喊自己。回眸发现身后是匆匆赶来的叶芃。
“你不是住在西厢房吗?来这垂花门何事?”叶老爷双手抱至胸前,态度不是很好地问。
“父亲,我来这是为了跟您说几句话。”叶芃全然已经没有了在堂中和颜悦色的态度,冷声说道。
“不管父亲怎样讨厌我,甚至我快摔死了,您都不来瞧一瞧我,又或是几次路过我西厢房的房门都不进来看一看我,我都没有意见。是我以前做的不好,您的做法我完全可以理解。
您在私下怎样宠爱二妹,我一点怨言也不会再有。但是希望下一次在祖母面前,您可以表演得一碗水端平,不要让祖母再动怒生气。
祖母年纪已经大了,每一次动怒生气都是对寿命的一次损耗。祖母珍爱阿渔,阿渔同样珍视祖母。
父亲您身为翰林大学士,应该明白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的道理,现在的阿渔已经不是以前的阿渔了,也希望父亲不要再用以前的偏见眼光来衡量我。
再者提醒父亲一句,您生我无劳,养我无功,望您好自为之。”
叶芃说完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叶老爷愣在原地。
大年初一,龙华春日,燃灯月夕。大相国寺中,都人士女,百亿如云,千乘万骑,流人如龙,凭栏四望,佳气荣光。俯而望之,疑蕊珠阆风,神话于海上。
叶芃尾随着叶老夫人,一路上东张西望,惊叹于大相国寺的雄伟壮丽,怪不得元代陈孚会这样赞誉:“大相国寺天下雄,天梯飘渺凌虚空;三千歌吹灯火上,五百缨缦烟云中。”
“姐姐您都来这么多次了,怎的还如初见一般?”叶鸾走在叶芃身边,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温故而知新嘛,你看,这里的一草一木,似如故,却如新。”叶芃回嘴道。
“这位施主说的没错。”突然一个中气十足却温柔的声音响起,叶芃看去,一个身着袈裟,手执木鱼的僧人朝叶芃拜了拜,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净悟法师,久违,阿弥陀佛。”老夫人双手合十,向那位僧人郑重地回了一个礼。叶芃也学着老夫人的样子回了一个礼。
“叶老夫人,久违。”净悟法师也回礼,起身后看向叶芃,“老僧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如此相似的慧言慧语了,若是老僧没有猜错的话,这位施主是否是冯家小姐的女儿。”
“正是。”叶芃回道。叶老夫人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悦。
叶芃看见了叶老夫人的神情,暗想道:“这有意思啊,我的娘亲嫁为人妇却被称为冯小姐,而不是叶夫人,怪不得祖母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不过,大家如此称呼她,这说明她在大相国寺时的身份完全是自由的,就相当于单方面与叶老爷离婚了。”叶芃愈是想着愈是对自己娘亲的兴趣就大上几分。
“果真,小姐不但相貌与母相似,竟然连说出来的话也一样,老僧与小姐的母亲是好友,望以后与小姐能参佛修身,老僧还要去主持仪式,恕不能多陪,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叶芃躬身,目送净悟法师离开。
叶芃与老夫人上完香,老夫人留在了殿中听佛经,叶芃与叶鸾两人受不了冗长繁杂的佛说便出来溜达。
突然间,两人身边冲过一群妙龄少女,一位位环钗叮当,淡妆浓抹,香气扑鼻,身姿妖娆动人,此刻却不顾仪态地跨步大跑,有些体质弱的都已经香汗淋漓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们这么着急?”叶芃拉住其中一个女孩问道。
小姑娘本一脸陶醉痴狂地跑着,见叶芃拦住她问她,不耐烦地停了下来,翻了个白眼说道:“什么怎么了?九王爷啊!九王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