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短篇之童谣》池北鱼

2、那个娃娃没有头

　　乔仓迈进门时，眼前一片白光晃的人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住眼睛，白光消失了，才把手拿开，再睁眼，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个院子里。

　　院子中站着十多个人，有几个倒也都是眼熟的，正是刚才来面试的人。

　　院子入眼处一片雪白，院角一株桃花开得正茂，粉色花瓣落了一地，美得让人仿佛一下忘了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乔仓正出神，身边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

　　“哥！我冷！”

　　萧阳扭头过来，是那个带着眼镜的漂亮少年，他身材高瘦，白如玉质的皮肤被冻得有些微微发红，一双漂亮细长的凤眼被金丝边眼镜挡住，堪堪一副书卷贵公子模样，配上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居然有种待抚小奶狗的模样，正是之前自己在走廊里踩了一脚的漂亮少年。

　　一阵寒风刮来，让乔仓也狠狠打了个冷颤：“啊切，你好，我叫乔仓。”

　　漂亮少年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陆迁。”说着向乔仓靠了靠，似乎是被冻坏了，想要取暖。

　　或许是因为他那副富家贵公子的模样，让乔仓对他的唐突举动没有生出多大反感，任由他蹭在自己的肩侧。

　　当院子中的众人正看着这一院美景议论时，院里的门忽然打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站在门里招呼道：“你们是来做洋娃娃的吧，进来吧！”

　　男人声音沙哑，门里的光线很暗，也看不清看他长什么模样。

　　一个黄毛对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块头道：“成哥，您说怎么办，能进去不？”

　　大块头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呵！进去，太他妈冷了，不进去在这里等着冻死。”

　　说着率先进了屋里。

　　进屋后，佝偻男人举起手里的一串钥匙道：“这是房间的钥匙，两人一间，就在二楼，要住上几天，等把洋娃娃做出来后才能离开，自己约人来领钥匙。”

　　陆迁对乔仓道：“正好，我们俩一间吧！”

　　乔仓对陆迁这种干净漂亮的贵公子热情倒也不排斥，和西装革履的大块头男一比，和他一屋倒也不排斥，点头，跟他一起领了钥匙。

　　两人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是这里最偏僻的一间，房间很小，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房间里有一张床，不是很大，勉强够两人睡下的样子，上面放了两套冬衣，胸口上用红线秀着“洋娃娃”三个红字，咋一看，还以为是血画上去的，有些诡异。

　　乔仓身上穿的是来面试的那身黑色西装，早就冷得全身打颤了，赶紧把冬衣套上，果然暖和不少。

　　窗外灰蒙一片，如快从头顶压下来一般，看不出是几时了。

　　陆迁一副偏偏贵公子模样，居然不排斥这简陋发霉的房间，无聊便掏出手机窝在有些单薄的被子里玩游戏。

　　乔仓东看看，西瞅瞅，房间小，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掏了手机出来，一看才发现这里居然没信号，侧头过去看陆迁，见他在玩单机版贪吃蛇。

　　他的贪吃蛇玩的很好，屏幕上的贪吃蛇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还没有死。

　　乔仓的手机没有下载任何单机游戏，他也没有玩游戏的习惯，无聊的看着窗外。

　　“咕噜！”一声，他摸摸肚皮，饿了。

　　陆迁收了手机扭头看他：“哥，我也饿了，看见刚才一楼好像有厨房，我们下去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乔仓点头，两人起身出了房间。

　　这栋楼里有些光线不足，两人下楼后，见佝偻男人不在，倒是在漆黑的一楼客厅里坐着四个人，中间放着一个煤炉在烤火，边烤火边小声说着什么。

　　有男有女，正是和他们一起刚来到这里的那群人。

　　看见两人下来，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再说话。

　　炉火把整个客厅的气温带升不少，让乔仓有种也想加入他们一起烤火的冲动。

　　一个男人见他们下来，突然开口道：“喂！你们下来干什么？”

　　乔仓对于这一声“喂！”很不舒服，不过看在那盆燃烧正旺的煤炉火，还是道：“找吃的。”

　　男人蹙了蹙眉，脸上有些不悦：“你们是新员工吧！”

　　“新员工！”这个词乔仓思考了两秒，才把它和AD公司连接在一起，他记得他是成为了其中一员，于是点头。

　　男人见状，嘴角微微一扬，做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得，找吃的可以，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里是非自然世界，没事别乱动这里的东西，以免触碰了条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仓还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陆迁一步上来冷道：“一样的话送给你，别怎么丢了小命都不知道。”

　　说着拉着乔仓的手进了厨房。

　　厨房里摆着一个破旧发黄的冰箱，不过可能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冰箱根本就没有插电。

　　陈旧的灶台上放着剩下的半把面条，洗碗槽里放着几个面碗，显然刚才已经有人来这里用过厨房了。

　　乔仓是穷人，下厨做饭是基本生存条件，在陆迁一脸期待中捞起袖子开火，烧水，下面一气呵成。

　　陆迁站在他身侧，脸上美滋滋的等着吃，就如同一个被老公宠着的小媳妇一般，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面。

　　面出锅，两人一人端着一碗面走出狭小的厨房，去客厅蹭火，边吃边烤火。

　　或许是闻到了乔仓碗里面的香味，又或许是因为煤炉的暖气把楼上的人吸引，人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了两波，均自己进厨房弄吃的出来，边吃边烤火。

　　乔仓一边吃着一边数。

　　加上陆迁和他，一共十二个人，和刚才在院子里的人数一样，人齐了。

　　人多再加上煤炉的热气，让偌大的客厅暖洋洋的。

　　或许是因为太饿，乔仓不一会便把一大碗面条吃了个金光，把脸从碗里抬出来，见一个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确切的说是看着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小女孩，五六岁模样，扎着羊角辫，穿着一身白衣裙，衣裙上点缀着朵朵大大小小的梅花，像极了院里的红梅衬雪，很漂亮，怀里还抱着一个洋娃娃。

　　或许是感觉到客厅里的人发现了她，她慢慢走过来，一双忽闪的大眼睛继续打量着众人。

　　“你们是来给我做洋娃娃的吗？”

　　一个女人走过去蹲下身子与她平视道：“小朋友你不是有洋娃娃了吗？”

　　小女孩眼睛滴溜溜上下打量女人：“洋娃娃没有头了。”

　　女人一听，朝着她抱着的洋娃娃看去，见她怀里的洋娃娃果然没有头，脖子处断裂开来，像是被生生砍掉了一般。

　　明明是个洋娃娃，可那断裂的地方似乎有骨头断裂的痕迹，和血红的鲜血溢出，吓得女人“啊！”一声叫了出来。

　　乔仓正好坐在两三步外，仔细定眼一看，正好看见了洋娃娃脖子处露出的红白参杂的棉花。

　　小女孩似乎没看见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可爱的模样，奶声奶气道：“姐姐你能帮我找宝宝的头吗？她没有头很痛的！”

　　女人苍白着脸，听清孩子的话，目光呆滞的再次看向那个没有头的洋娃娃，才终于看清楚。

　　洋娃娃脖子处哪里有森白的骨头和血，而是红白参杂的棉花，在心底舒了一口气，明白小孩把玩具人性化是正常的，看她可爱的模样，微微点头：“好。”

　　小女孩一听，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姐姐！”

　　小女孩漂亮的眼眸里全是笑意，然后突然转身一跑一跳离开。

　　可能是因为有人要帮她把洋娃娃的头找回来高兴的，居然开口唱道：“妈妈叫我不要哭，爸爸叫我做娃娃……”

　　小女孩跑跑跳跳唱歌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大家都不愿意回那个冰冷发霉的房间，有人便又去厨房里找了煤炉来添加在炉火里。

　　炉火烘得人昏昏欲睡。

　　一大碗面下肚，乔仓感觉自己更加暖和。

　　炉火暖和，烤着烤着，便打起盹来。

　　窗外不知不觉已经黑下，只留一幕雪白映着，众人陆陆续续回了屋。

　　坐着打盹是在不是很舒服，乔仓两人也起身回了屋。

　　回屋后，乔仓去楼梯口的卫生间里洗漱回来，在床上一躺，还没等陆迁洗漱回来，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听见一阵孩童的歌声传来，声音很大，仿佛就在自己耳边一样，让人心烦意乱。

　　他忽的睁开眼睛，这歌声居然没有刚才那般强烈，只断断续续哼个不停，仔细一听，好像是从窗口传来的。

　　他下意识的起身去看，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一个重物压着。

　　借着外面的雪光，居然是一颗毛茸茸的头颅，蹭在他的半个胸口上。

　　毛茸头颅意识到自己靠着的东西要离开，又下意识的往他心口里蹭了蹭。

　　乔仓：“………”

　　这家伙睡个觉，要不要像只猫一样缩在他怀里蹭啊！

　　乔仓脸上的无奈因为窗外的歌声收回，把陆迁那毛茸茸的头拿开后，起身下床，走向窗边。

　　窗外因为有雪光映照，倒也不是很暗。

　　两人的窗口正好对着院子，把院里的景色尽收眼底。

　　院脚的那株桃花在夜晚的雪地里依然很显眼，且那红色，居然没有因为夜色遮掩而看不清，反而更是娇艳欲滴，如血一般。

　　地上飘落的桃花瓣斑驳成一片，印入雪中，很是显眼。

　　一个小女孩站在桃花树下，看着桃花树唱着童谣。

　　那首童谣正是之前那个抱着没有头的洋娃娃的小女孩唱的那一首：“妈妈叫我不要哭，爸爸叫我做娃娃……”

　　歌声入耳，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腾，一些奇怪的画面似乎要从灵魂的某个地方挣脱出来，让人心喜，惶恐，无助，恐惧……

　　突然，唱歌的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他，悠悠转过头来。

　　乔仓脸色一僵，向后退了一步。

　　“哥！你怎么起来了？”陆迁揉着眼睛，站在乔仓身后迷糊道。

　　乔仓回神，想起刚才的那张可爱的小脸，突然从她脖子上掉落下来，滚落在一地雪白中，光秃秃的小身子突兀的站在那里，就和之前那小女孩怀里的洋娃娃一般瘆人。

　　被陆迁唤了一声，乔仓回过神来，再抬眼看向窗外，发现窗外桃花映雪，静谧绝美，早没了那瘆人的小女孩。

　　“哦，刚才听见有声音。”可能是自己幻觉了，乔仓寻思着。

　　陆迁：“嗯，嘶，好冷！”他边说边搓着手臂。

　　乔仓见状，又看了眼窗外，什么也没有。

　　他抬腿走回床边，道：“睡吧！”

　　陆迁“嗯”了一声，抬眼看了下向窗外，跟着乔仓回了床上，率先跃进了还暖和的被窝里。

　　乔仓没了刚才歌声的烦乱，也冷得直打哆嗦，跟着跳进被窝里。

　　乔仓向来是清醒了就很难入睡的人，这会儿，闻着狭小房间里的霉味，想着刚才院子里的那一幕，更是没法入睡。

　　纠结着要是真出了命案，要不要报警，可没有信号怎么报警呢？

　　又想着是什么把自己送进来这里，难道喇叭里说的试用就是在这里。

　　通过试用，可要怎么才能算是通过试用呢？

　　辗转反侧倒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身边的陆迁已经再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可能是太冷的缘故，陆迁为了取暖，在梦里朝着他怀里拱了拱，再次用脑袋蹭在了他的胸膛上。

　　两个大男人，让乔仓莫名觉得这睡姿实在不妥，于是朝着旁边冰冷的床沿边挪了挪。

　　可不一会儿那如猫的青年又蹭了过来，柔软的发丝触在他耳侧，有些痒痒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碑的香味。

　　乔仓不自觉的随着呼吸，嗅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