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短篇之童谣》池北鱼

10、第 10 章

　　入目是满眼的血。

　　乔仓呆愣的抬起目光，看见了那张漂亮的脸，脸上溅满了血痕。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乔仓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目光慢慢从手上移到地上。

　　地上是一堆被他砍得稀烂的碎肉，和刚才他看见的那个女人一样。

　　陆迁伸手一把抓住他染满鲜血的手：“别怕哥，别怕，这里不一样，没关系的。”

　　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呢？

　　他杀人了！怎么办？

　　乔仓从没有这么恐慌过，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种能杀人的人。

　　他只想多挣点钱，让弟弟可以撑过来，陪着他。

　　可他杀人了，弟弟要怎么办？

　　他会被医院赶出来，然后等死！

　　不，他不要这样，不能这样！

　　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看向一直抓着他双手的陆迁。

　　“陆迁，你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陆迁见他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才道：“哥，这里是一个特别的时空，在这里杀人不会有事的，况且你杀的不一定是人，别怕，我们先处理尸体。”

　　乔仓听陆迁说完，把他的话和这几天发生的事结合起来又想了一遍，觉得在这里纠结这个问题实在没意义。

　　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和陆迁一起把被砍碎的尸体放进了旁边的杂物间里后，认真洗掉了身上的血迹才出了厕所。

　　火炉前的几个人依然睡着，有相互偎依着的，有自己趴着睡的。

　　两人刚坐下来，张成就睁开眼睛，打量着两人道：“你们两个去干什么了？这么久。”

　　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所有人睡的都不沉，听见他们说话，都醒了过来。

　　陆迁瞅了他一眼，看他的神情，根本就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其他人也看着两人，也不隐瞒，把刚才他和乔仓在卫生间里遇到的一幕大概说了一遍。

　　“你是说袭击你们的是那个佝偻男人，最后被你们打伤，跑了，我怎么没看见他出来？”张成一脸不信的看着两人。

　　乔仓心里一紧，刚才两人在卫生间里面的动作很大，他们不会一点都听不见。

　　他不自觉抓着自己的手指，被陆迁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照你的说法，你不也没看见他们一大一小进的厕所，这个地方作为老员工的你不会不懂，当然，你们可以不信。”

　　张成确实明白在这种地方没有常理可言，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

　　乔仓更加确定这里没有人类法律的那一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陆迁没有死成，众人心底里的恐惧莫名的上升了一个等级，就怕自己成了今夜的目标。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再轻易的离开客厅，即便是去厕所也结伴而行。

　　半夜三点，丁香被一阵尿液给憋醒。

　　李丽和她是队伍里紧剩的女性，虽然李丽看着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不过她实在不敢一个人去厕所。

　　她轻轻拍了拍靠在张成身边的李丽：“李姐，你能陪我去一下厕所吗？”

　　李丽睡的本就不沉，听见有人叫她，忽的睁开眼睛看丁香，又看了眼围在煤炉前靠着趴着睡着的众人，没有理会丁香，而是看向身边也跟着睁眼的张成。

　　“成哥，你也陪着我们一起去吧！”

　　张成并没有从睡梦里醒来的迷糊，眼光清明，微微点了下头：“好。”

　　虽然张成李丽没怎么理会丁香，不过能结伴去厕所就行，跟在两人身后去厕所。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丁香从小看惯冷暖，自然是有眼力劲的。

　　她见张成和李丽肩碰肩的走，两人手拉在一起，捏得还挺紧，也明白自己就是个大号的电灯泡。

　　来到厕所时，她对着两人讨好的笑道：“成哥，李姐，我很急，我先，可以不？”

　　李丽本就觉得这小妮子碍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答应她。

　　丁香赶紧推门进去，听门外李丽小声道：“成哥，我等不及了？”

　　李丽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口吻，张成淡淡的道：“很快了。”

　　哐！一下，似乎旁边的杂物间里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丁香被吓了一跳，畅快的身体释放被打断。

　　她不敢多呆，迅速起身，伸手开门时突然听见一阵歌声传来。

　　歌声哀怨凄凉，充满了哀伤，她被悲伤淹没。

　　她张开口，合着歌声蠕动嘴唇悠悠唱起：
　　“妈妈叫我不要哭，爸爸叫我做娃娃……”

　　歌声哀怨，痛苦如潮水般袭来，她看见了自己的家人。

　　面对这个女儿，他们吝啬的没有给过一个笑容，只因为她是女孩，性别是原罪。

　　“赔钱货，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去死啊……”

　　是啊！他们一直都想要一个男孩，然而她是一个女孩，这一切从出生就注定了，改变不了。

　　她讨厌这个身体，从皮肤到内里。

　　丁香慢慢伸手撕扯着自己的头皮，她要把这一身皮给撕下来，换上男孩的模样，那样就可以得到他们的爱了。

　　李丽抱着手，目光清冷，听见厕所里传出丁香的歌声，她才从张成的谈话中回神，伸手去拍门。

　　“丁香别乱唱，你好了没？”

　　厕所里依然只有丁香凄然的歌声，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情不自禁的就要跟着歌声一起哼唱起来。

　　张成也被这歌声吵得心中凄然，在开口的瞬间，他一把捂住李丽的嘴：“别唱，走，我们先出去。”边说，边拖着表情眼神有些涣散的李丽往外走。

　　乔仓睡得有些迷糊，听见声音睁开眼睛，见是张成和李丽两人正从厕所那边走来。

　　他们两个一直都走得很近，两人结伴上厕所没毛病，乔仓眯着睡眼扫视了众人一眼，又睡了过去。

　　当煤炉燃尽，众人被寒冷唤醒，天外已经亮开了。

　　雪花飘飘洒洒，仿佛要把这栋小楼淹没在雪天之中。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从厕所传来，两个人跌跌撞撞的从里面冲出来。

　　“死人了，又死人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发发现少了那个女学生。

　　厕所里的蹲隔里直挺挺的站着一个血淋淋的人，确切的说是一具尸体。

　　这次死亡的人和上几次的不一样，全身没少什么东西，只是全身上下仿佛被血淋了个透，血淋淋的。

　　不过，众人仔细一看，尸体上的血那不是被淋的，而是他没有皮肤，全身皮肤从头顶到脚底被扒了，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像一尊血色雕塑一般，诡异。

　　尸体是李博仁和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刘海发现的。

　　刘海瑟瑟发抖，嘴里不断低低的道：“死人了，又死人了，我要离开这儿，离开这个鬼地方，成哥，求求你快带我离开这儿，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儿，不想被那个男人来收尸！”

　　乔仓听着他从呢喃到几乎吼出来，心里有些虚，只有他和陆迁知道那个收尸的佝偻男人已经死了，他不会再来收尸。

　　正想着时，就看见众人脸色凝重的朝着楼梯口看去。

　　那个佝偻男人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袋子，一瘸一拐的朝着厕所这边走来。

　　乔仓的脑袋“嗡”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去确定一下，被陆迁伸手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

　　他捏的力道有点重，乔仓被指尖的疼痛拉回了不少意识，眼睁睁的看着佝偻男人一瘸一拐的从众人身边经过进入厕所。

　　在进入厕所的瞬间，乔仓看见佝偻男人似乎朝着他笑了一下，像似在鄙夷，嘲笑。

　　笑容诡异得让乔仓的全身的毛发一时就立直起来。

　　他几乎想要马上跟上去进厕所里的杂物间看看，那个被他砍得七零八落的佝偻男人是不是还在那里，难道他又复活了！

　　不过理智让他不会这么干。

　　清理现场这种事，经过了几次，没有一个人感兴趣，又回到了煤炉前。

　　刘海还在祈求的看着张成：“成哥，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去，我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了！这里太恐怖了！”

　　张成把目光移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陆迁身上，转头对李丽道：“你去叫他过来商量，商量。”

　　李丽点头，走到陆迁身边：“小帅哥，成哥说他找到了一些线索，让你过去研究研究。”

　　陆迁头也懒得回一下，目光看着厨房里灶台上的锅：“等会再研究。”

　　李丽见她不理会自己，侧肩朝着他身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一下成功把陆迁的目光拉到了她的身上，李丽嫣然一笑：“我进去帮忙。”说着自顾自进入厨房中，跟乔仓站在了灶台前。

　　“你做的面是不是非常好吃？”

　　乔仓：“以前觉得还可以。”

　　“现在呢？”

　　“再好吃的东西，每餐都吃就那样了。”

　　李丽了然，笑着继续和乔仓搭话。

　　乔仓不是那种和谁都聊的很开的人，不过他经常遇到一些自来熟的社交牛逼症人，比如陆迁，所以他被动的跟着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陆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厨房里的一对俊男靓女，轻轻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转身回到了煤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