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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妥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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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雨伞从肩头滑落,她无力的拖了裙摆,大雨中,狼狈仿若鬼魅。
宋清寒窝在门前那处小小阴影里,湿透的衣服冷毯子似的罩在他身上,难受的要命,额头被雨水浸透的发丝狼狈低垂,盖住他大半瞳孔。
宋清寒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自虐一般将自己推进这种境地。
可楼梯上咯吱咯吱发出的声音又让他觉得所承受的全部苦痛都有了价值,他欣喜若狂的站起酸麻的双腿,抬头朝回廊转角期待着。
姜怀幼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更是让他心头发紧,他几步迎上去,“幼幼?!”
姜怀幼没有抗拒,任他拉住手腕,转而拿另一只手去包里掏钥匙。
破旧的老式木门被推开,未开灯的空间黑洞洞,像一道从未摆脱过的地狱,阴恻恻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到处都是水淋淋的,姜怀幼将鞋子包包一并甩脱。
宋清寒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内心深处的无助和无措让他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再不是那个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宋清寒,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因犯错而被家长冷落的孩童,恐慌和讨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避无可避。
“幼幼?”他又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嗓音带些水汽侵浸的沙哑。
衣服脱到一半的姜怀幼终于肯回身,给他一丝反应。
那碧色瞳孔冷淡而疏离,落进宋清寒眼里,刺的他心尖发涩,他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游移的喉结滚出一圈难忍的疼痛。
姜怀幼却选择性忽视了全部,扬起小巧头颅再一次探进那双茶褐色眸子,那里承载了一个看不见的灵魂,最本质的存在,仿佛再久远的消磨都无法撼动它分毫,还是那个宋清寒,随心所欲的宋清寒,一意孤行的宋清寒,从不计后果的宋清寒……
被水浸透的晚礼服,沉甸甸挂在臂间,白色抹胸勾勒出一抹姣好的浑圆,一处陈年旧疤横亘其上,静默而又鲜活的张扬着。
姜怀幼突然感觉有些冷,她不由动了动身体,水透的华服终于不堪重负的旖旎落地,顺势而至的闪电划过夜空,透过半扇窗射过来,衬的她仿若被雷声唤出水面的女妖,妖娆又蛊惑。
毫无征兆的,她向前迈了一步,那姿势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决绝。
宋清寒倒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全部思绪凝成一个点,看她步步紧逼,直到挤进浴室房门形成的小小夹角才被迫停下来。
转瞬之间,围猎者倒成了楚楚可怜的猎物,姜怀幼觉得有些可笑,宋清寒你不该是这样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才是你最真实的底色不是吗?
葱白手指穿过湿淋淋的发丝,放在宋清寒冷白后颈朝下拉,嫣红的唇终于可以够到那处,她轻轻吐息,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宋清寒耳边,却犹如毒蛇吐信,凉的他头皮发麻。
她说:“宋清寒,我们做吧”
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楚明白,可组合起来却成了晦涩难懂的天外之语,紧绷的神经让他全身僵硬成了一截木头。
“幼幼,你说什么?”他嘴唇嗫嚅,长长一层睫毛颤的不成章法。
姜怀幼置若罔闻,自顾自去解他衬衫纽扣,微凉指尖似有若无触到他滚烫胸膛,宋清寒才如梦初醒般一把攥住了她动作的手指,那样用力,恨不得将它们生生折断。
“幼幼?!”他红着眼眶,一副被轻辱的模样,那张向来带点不可一世的绝美面孔此时少有的攒起一层不可控的疼痛,从蹙起的眉峰一路蔓延到微颤的唇角。
姜怀幼在这点微不足道的痛苦里嗅到一丝血腥的甜腻,她贪婪的凑上去,用一个诚意十足的吻斩断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妄想,自由从此刻起又一次成了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宋清寒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他喜欢所有漂亮女孩的投怀送抱,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姜怀幼。
滋生了十年之久的思念,几乎将他的生命全部透支,他恨不得将整颗真心献上去,哪怕被践踏的支离破碎,他也自认是他应得的,可不该是现在的场景,他突然生出些痛恨,可这点恨又不知该落在何处。
只能任由她动作着,微弯的脊背配着踮起的脚尖,将之前计划中的全部补偿生生推离轨道,失控的不仅眼前的态势,还有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随那点生涩游动的冰凉围剿了他全部的理智。
宋清寒双臂的瞬间环拥,给了姜怀幼近乎窒息的禁锢,也让她有了点计划得逞的释然。
她想喘息一下,可宋清寒并不给她缓冲的时间,毫无章法的噬咬让姜怀幼生出一丝又麻又痒的疼痛。
要命般的喘息声里,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不足一握的腰线缓缓下移,来到那处时,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轻轻托起,细白脚腕很是配合的交叠,在宋清寒身后缠成一个无声的邀约。
风雨雷电,此刻似乎都成了陪衬,姜怀幼极配合的将自己献祭给了一头不知餮足的兽。
在窄小的房内,在逼仄的床上完成了人生某个阶段的重大蜕变。
宋清寒喘息着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什么,她尽最大努力拉回一丝理智给他一点回应,他便欣喜的如同得了一块糖的孩子,任由时间的消磨将那最初的痛彻底翻转成另一番模样。
姜怀幼的音色早已哑的不成调子,可还是执拗的捧住他汗湿的脸,问:“宋清寒,你说会补偿我,对吗?”
宋清寒应承的那般用力,仿佛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我的命。
“会永远对我好?永远都……”她停顿了一下
“永远都喜欢我?是吗?”
她没敢说那个字,甚至连永远只喜欢她一个人的笃定都不敢有,背叛来的太过疼痛,若最初便收起太多期待,那终局来临时至少还有命去承接,否则……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记忆的闸向来是不能轻易打开的,否则她实在不敢保证会不会在下一秒将那硬生生压下去的生理性呕吐倾泻在宋清寒身上。
宋清寒却出乎她意料的摇了摇头。
他温热的拇指抚过她眼角那线红,少有的严肃,“不是喜欢……”
少有的郑重,“是爱……”
“幼幼,我爱你,永远都是……”
姜怀幼有一瞬的愣神,紧接着唇角微弯的闭上了眼,一滴泪划过眼角,甜言蜜语一向来的轻易,去的随便,何况面对一只久失复得的娃娃,哪怕再残破败旧,因着心中积攒已久的思念总要有三分钟的热度。
只是宋清寒的兴头又会维持多久呢……